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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趟过去,唐松打算在哪里落脚?还是迂回回到卫血峒?不知他是作何打算。
只要人多起来了,就算唐松没有稳定的地盘,掌握着一支庞大的力量,也是底气和资本。
但愿他们能够顺利……林德闭上眼。
人凑足了,目标也定了,唐松开始着手对这帮人的训练,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共生死同富贵的口号也要有命去享受才是实打实的。
而这一切开始之前,他也和林德说过,集中训练的时间限于资金压力,要知道这么几百号人在卫血峒搞事情不是个小事,顶多一个月就得拉出去,不然被传出什么风声来,很容易引发注意。
能争取的,只有时间差,
唐松本人已经犯过一次事了,虽然这支目前还很松散的队伍是他整合起来的,但他并没有直接出面领导的打算——除非他本人下定决心自废修为,但他没那个打算,他还想活得久一点,修为再低下,也能比凡人活久一点。
不能直接操控,那就必须找个代理人,从卫血峒招来的上百号人个个有点来历,但要当上领头的,这些人没一个够格,痞气太重,能管住自己就谢天谢地了,遑论管住别人。再想想自己身边,严宇是个听话也能办事的,但是他的独断能力实在不行,镇不住这帮老油条子,白淳门顶级战力全是妖怪,大妖们只听从林德的吩咐,要他们来管一干凡人打打杀杀简直是天方夜谭。
找个才华能力都足够的普通人……又怕威望不够,不过,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大不了带在身边培养攒积威望,自己慢慢退隐幕后操控。
唐松如是盘算着,摩挲着手里温润的舔爪猫,这只玉舔爪猫是林德给他的,说是清珏曾经栖身之物,也是她能够成型至关重要的物件,意义重大,让他务必好好保管。
唐松知道清珏的存在也仅仅是在这几天,来历黄风对他简单地说了遍,过程奇异得让人不敢相信,在现实中死去了几百年的末代才女,居然能从幻境中的模拟人像独立出来,还是因为“神力”……他看了下手中的舔爪猫,材质是阴阳玉,却有着非比寻常的浓郁的生命力,乃至于阴阳玉本身的阴凉特性都被强烈的生机气息掩盖了,好像舔爪猫随时都会活过来一样。
这是清珏得以独立成型的关键,好比妖怪的“真名”,对清珏有特殊的掌控能力。愿意给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了证明诚意与信任,还真是下了血本。
思绪拉回,唐松再次考虑起代理人的事来,不过该怎么挑选,从何挑选仍是没有头绪。
“唐掌柜。”严宇走进来,“有人带着布告帖来了。”
唐松一怔:“不是早结束了吗?已经张贴出去的不都揭下来了吗?”
“有一张布告帖不见了,一直以为是被风吹走了,没想到这个人带着布告帖来了。”严宇低眉顺眼,怕唐松因这件事责怪他办事不力。唐松细细思索一阵:“让他进来吧。”
带着撕下的布告帖来拜访的人是个年轻人,看装束应该是儒生,瘦高,儒衫洗得发白,腰带也非常之残破,不过上下能缝补的地方都仔细缝补好了,十分干净清爽。穿着很穷,气色看着还很健康,虽然脸颊瘦了些,但突出了清俊的眉眼,唐松甫一见他,便见识到了“书卷气”大抵如此,虽穷困而志不改,仪容整洁,颇得古训遗风。
儒衫年轻人笑盈盈行礼:“拜见李大人,小生有礼了。”
“不必客气,敢问先生高姓大名?光临寒舍,是有何指教?”
年轻人直起腰:“在下鹤避烟,闲云野鹤的鹤,避世隐居的避,烟尘的烟。指教不敢当,见了掌柜的布告帖,虽然不尽合掌柜要求,也想来试试运气。”
唐松有点意外:“姓鹤?这个姓很少见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鹤避烟笑道:“小的祖上就生活在卫血峒,算是土着,不过几辈子读书的没有做成官,故名声不显,普普通通的人家罢了。”
唐松笼起手:“原来如此,恕我冒犯。鹤先生为何想到要来投奔我呢?毕竟我只是个生意人,工农士商,士子还在我之上呢。”
鹤避烟正色道:“掌柜莫要拿自己出身开玩笑,您这布告帖招请要求,分明印证您有夺天凌云之志,非区区工农士商可定。”
唐松笑容不改:“噢?那鹤先生觉得我是要干什么呢?”
“我猜您现在一定很愁,这么几百号人,个个都有来头,虽然靠利益诱惑许诺一时笼络了人心,但是他们之前都是犯过事儿的,誓言喊过之后也有可能反水出卖,更有可能不听命令,随意行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担心镇压不住他们的匪气痞性。最担心的……还是教宗,我说得对吧?”
能被看出来是修士不是什么意外。唐松从容不乱:“说得不错,若是你,你打算如何处置?”
“依我之见,无需顾忌太多,应该立马带着他们去实现他们渴求的目标,待日后人员扩张,桀骜不驯者、偷奸耍滑者慢慢清除掉即可。”
这个处理办法听着倒不错。唐松有了兴趣,直起上半身:“先生可否详说?”
鹤避烟微微一笑,从容坐下,不疾不徐讲起来自己的见解。
他从小的卫血峒长大,读书,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好人,坏人,行色紧张匆忙的心怀鬼胎之辈,真正的气质阴郁似乎是邪修的人,也曾数次命悬一线,见识过世间种种丑恶。
在善恶极端差异化的卫血峒,书本上的帝王策,圣人谋似乎都不太适用,以仁爱感化,光是想想就觉得是天方夜谭。
但鹤避烟还是相信世上有善的存在,感化是目的而不是过程,打成教化的目的也不一定要言传身授,还有一种方法名为“利诱”。
“您所招请的人都是冲着富贵这一目标来的,他们大多飘无定所,心气浮躁,若是不能马上让他们看到成效,他们就会怀疑,中途打退堂鼓,乃至为自己未来谋划而不在乎出卖任何人任何事物,这样的人是经不起长久考验的,想要以他们做起家的资本,必须尽快让他们看到好处,以他们得到的好处做榜样,吸引更多人来加入,再逐步把无法安定听从的人淘汰,可以是战事牺牲,可以是军纪逐出,总之,不能安分的人,是必须要淘汰出去的。”
唐松听着觉得有理,可是真要这样,他担心路途上他们不听指挥,他的目的是起家可不是单纯的打劫,若真是兵过如篦,败坏的名声一时半会可没法挽回。
这般忧虑他直接说了,鹤避烟道此事很好解决,只需把军纪在开拔之前反复强调,初期对这些人来说只是军纪嘴上念念,不以为意,直到真有无视法纪冒犯者,杀一儆百即可。那时他们自然晓得了军纪不是嘴上说着玩玩的,或许有心思浮动者不愿受军纪约束,自行离开,对唐松而言也是好事一件,省得日后生出更多麻烦。
“依先生之见,应该越快开拔越好,可是武器装备一事……”
鹤避烟一笑:“如李大人这般有雄心壮志的生意人,全天下都难找,都说无奸不成商。我猜,您并不姓李,对吧?”
指点迷津
林德未曾想到, 唐松决定开拔的时间会如此快,比预期的要提前了一个多月,他问清楚缘由后, 虽觉得有理, 可也有几分担心, 这样临时拉扯起来的队伍真能开局定胜?万一初出茅庐不利,那这些痞子混子不得立马一哄而散?
“这种情况,鹤先生与我讨论过了, 初胜的把握是有的, 少爷不用担心。”唐松信心满满,他和鹤避烟彻夜谈过, 成七败三,值得一赌。
唐松看样子都做好准备了, 林德也不好阻拦,说:“那我想见见那位鹤先生,他现在是在哪里落榻?招待可否周到?”
鹤避烟现在暂住在一处小别院, 虽然过不了几天他就要随唐松一起到外地, 不过能住进这么好的院子, 他已经很满足了。
曾几何时,他对白淳门仅限于粗浅的了解, 和这片旧宅的邪门传说,真住进来了感觉并没有传说中那么邪门, 只是, 这旧宅的妖气未免也太浓了些,让他有些不适应。
至于神龙不见首尾的白淳门门主, 他也从未想到有朝一日会见识到。
修为境界不可估量,貌相……居然有西陆人的相貌特征, 混血儿居然能在卫血峒建立起这么个势力,真是不可思议。
林德也在打量这位儒生,无论从形容气质还是姓氏罕见的名字来看,鹤避烟更应该做个隐居养望的雅士,实际却是个主动入世的人,命运捉弄,不胜唏嘘。
“鹤先生在这住得习惯么,还缺少什么东西?我叫黄风去置办。”
鹤避烟颔首:“多谢门主费心,我在这住得很好,并无缺少,能得如此厚待,我已心满意足。”
“以鹤先生之才,这样的条件还是屈居了。”林德笑笑,脑子转得飞快,“你和唐掌柜打算几日后走?”
“三天后。”
“会不会太仓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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