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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恐惧的是,万一这个念头也是他有意种下的呢?
宣耘玉要被自我怀疑整崩溃了,他不顾一切地冲出房间,海音阁堕修在室外靠着墙看书,看到他冲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已经慌慌张张地冲了出去,一路上踢翻踹倒了多少东西也不在意,把他看愣住了:“哎,你?你怎么啦?”
他追了几步,先是怀疑是不是他身份有问题被发现所以慌张逃跑,但是要是真有问题的话,头领肯定会先抹杀他,这个状态……莫不是听到什么东西无法接受所以成这样了?
细细思索一番,回头看室内也没动静,默认是后种情况,笑了下,冲无人的室内一躬:“我先告退了。”
室内无声无息。
净化心阵
宣耘玉慌慌张张地冲出来, 一阵乱闯,撞了不知多少人,留下一串难听的骂声, 他乱闯许久, 完全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儿, 迷路了,看地方好像,来过, 又好像没来过, 激荡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下,找路, 找路……对了他之前给过一个东西。他摸出林德给的小法器,用于两人快速联系用的, 距离靠近就会共鸣振动。
他激活了法器,共鸣振动很轻微,说明距离相当远, 不知隔了多远, 他只能慢慢往前走。
“嗯?”林德发觉到携身的法器在振动, 振动幅度像挠痒痒。
林德知道是什么情况了,看了眼桌上的丰盛佳肴, 说:“我先离开一会。”
温行远瞧着他笑嘻嘻的:“是被发现了吗?”
“你待在这就行。”林德扬长而去。
温行远招手:“那别让我等太久哈。”
林德大步前行,紧握着振动的法器, 随着距离拉近, 振动感会越来越强,亦有路过的修士察觉到他手中的振动:“哟, 什么东西?”一把抓过去,林德直接震开, 毫不留情地瞪回去,凶神恶煞:“关你屁事!”
对方一噎,恼火起来,刚欲动手,林德根本不理他,径直快步离开,主动挑事的堕修想追自己又有事,权衡一番没追,悻悻不已。
宣耘玉慌慌张张地在人群中穿行,似乎新上来了很多乘客,人数骤增。他努力前行,不可避免地被人群的拥挤拖慢了脚步,心下越来越焦急,也更不确定堕修头领是如何想的,到底有没有察觉到他们的意图,要是真的打算来个瓮中捉鳖,必须赶快通知到林道友。
手心的法器振动强烈,说明人就在附近了,可是人呢,人呢?他昂起头踮脚环视黑压压的人头,这是哪在干啥怎么这多人?
一只手猛然抓住了他的肩膀:“在这。”拽住他胳膊,“走。”
林德拉着宣耘玉强行在拥挤的人群中切出,来到较为疏朗的地带,宣耘玉喘了口气,林德看看四周,“上去。”这里人还是稍微多了点,不便谈话。
他对这地不熟只能横冲直撞寻找人少的地方,直到觉得差不多了,周围也没什么人,松手:“出了什么事。”
宣耘玉呼呼喘着气,脸色煞白:“我见到了堕修头领……”不对,确切的说面压根没见到,听到的只是声音,他改口直接说重点:“教宗堕修能通过众识之海直接窥见人心,无法被任何法术法器阻拦,他可能已经知道我们的来意了。”
林德噢了一声。
宣耘玉忍不住问:“你不着急吗?”
林德想了下,通过众识之海直接窥见人心他也会来着,不过是源于本能,奚存青能读心是因为有镇道大剑的存在——他转了一圈:“详细说说?”
宣耘玉深吸一口气,林德看上去根本不着急,或许有另外的办法?他思虑了一会,和堕修头领一样,先从众识之海的本质说起——净化心阵、滞胀期、以及强映射联系带来的益处与风险。说到最后口干舌燥,回想了一下再补充了一些遗漏内容,说完心犹然砰砰狂跳。
林德走来走去。
这趟没白来,真没白来。林德心情激动,以往刻印在本能的神力施为忽然通晓了其运转生效的本质,如此一来他将后使用神力也不仅仅局限于那几样回应愿望了,可以做到更多。
由已得知的信息来看,他和众识之海也是强映射联系,而且肯定比堕修联系要强,但他神智并未受到众识之海潮声影响,且除非刻意去听的话根本听不见潮声,这其中的差别应该与“灾厄”神格在世界中的高位次脱不开关系。
那放到宣耘玉身上,又该如何为他解决映射联系的种种后遗症?
他摩挲着下巴沉思,宣耘玉等他回答实在等急了:“我们要不要跑?”
“跑?”林德终于停步,略一思索:“没必要。”
“没必要?”
“既然是通过众识之海窥心,你和我的关系他应该能知道个大概,说不定他也想借你来打听教宗山门的研究进展。”
宣耘玉张了张嘴:“他想借我来知道山门的研究进度?可我……”
林德抬起手止住他的话头:“我有。”
“我把道子叫来。”
宣耘玉觉得自己自从上了船,就好像做了一场异常不真实的梦。
先是堕修头领告诉他颠覆性的知识,在他以为一切都已暴露时,林德却从容不迫,还说要把道子叫来蹚浑水。
为什么要道子来蹚浑水啊?!
然而道子还真的来了。
“怎么回事,我不是给你们昏颜咒符了吗?”奚存青轻微皱眉,说着本该是斥责的话但斥责语气实在太轻飘飘。
林德快步走近:“你对堕修头领知道多少?”
奚存青目光一凝:“我不是说过只要你们平安无事就好?”
林德捧住他的脸:“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好不好?”
奚存青抓住他的手往下扯至下巴:“以夜庐过往收集的情报看,堕修群体太过一盘散沙,少数集结成对的只能堪堪称为朋友关系。绝大多数人还不知道自己有个名义上的头头,就算知道也不关心他姓甚名谁,所谓堕修头领对整个群体的统治与号召力实在太弱,充其量是个在堕修群体中人缘比较广的人罢了,所以不能认定他是头领。”
林德点头,教宗态度严谨,对部下没有统治力的头领确实不能认定其为头领,
“那你是否知道你们曾经有个差点当了通玄侍者的大玄师叛出宗门了?”
“我不知道。”
林德大惊失色:“教宗里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奚存青好生无奈:“我真不知道。”
林德开始怀疑:“该不会他们有意瞒你的吧?”
奚存青少有的语气严厉起来:“现在还瞒我有什么意义?教宗传承没有等还只剩一口气才传授的习惯。”
林德嘶了一声:“那……你知不知道与众识之海强映射联系后,教宗会如何净化潮声?”
奚存青定定地看了林德许久,一旁的宣耘玉脑子一片空白,陷入了无措的惶恐。那位堕修头领说他们的方法其实与教宗的方法出自同一理念,解决方案也差不多,那么意味着他也将面临性情改变的问题?
奚存青一脸“我早就知道”的神情,慢悠悠地解答:“教宗对净化潮声的第一代方法是建立起净化心阵,但净化心阵不能一劳永逸,需要间隔一段时间就维护修补心阵,长久耗费极大。现在教宗已研究出了新的办法。”
宣耘玉竖起耳朵仔细听:“第一步,仍是建立净化心阵,不过这个心阵是临时的,暂时隔绝掉潮声之后。受阵者必须建立起心防,拒绝一切观感,自始至终只能怀着一个意念:‘我的一魄将代我倾听所有的潮声’。这个一魄可以是七魄中的任何一魄。”
“交换?”
“众识之海与人自己的意念息息相关,意念足够强烈,众识之海遵守意念交换成功后,护法者会把用来交换的一魄抽出来,封印,辅以阵法常年抽离净化潮声。相当于以一魄的代价永久抵消了潮声的影响,但这一魄再也不能再回到主体魂魄,对将后修行教宗秘法影响极大,魂魄不全,很多秘法不能正常修行施出来,且交换出的是什么魄,对应魄的身体器官能力会弱化,虽然对整体健康没什么大影响,不过更要小心养护,不然一旦病倒,极难痊愈。”
奚存青看向宣耘玉:“这个方法比旧方法的代价小的多,但是同样风险巨大,在滞胀期即将到来前,如何建立起坚定的心防,拒绝过滤潮声之后的观感,暂时只有一个成功例子。”
林德抱着胳膊:“其余人死啦?”
“对。如果建立心防不成功,教宗的备用方法是令其服下毒药强行钝化灵魂感知,但真用到这一步,受阵者离死只有半步,是万不得已的方法,没有成功先例,我觉得这个备用方案是让建立心防失败的人死得快点,少点痛苦。”
宣耘玉浑身冰凉,几乎无法再正常思考。
林德沉吟一会:“这个我可以帮忙挡一下。”
奚存青瞅了他一眼,林德笑着挑眉,神情轻松,他不动声色:“好,你既然说风险最大的关节可以解决,那其他的就没什么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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