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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松瘪了瘪嘴:“假惺惺!”
唐松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没有死成。
事后思来想去,唐松觉得周明润没第一时间杀了自己,还是因为林德的存在,尽管他没有任何证据,但是他就是怀疑林德已经预先做了某种安排,死亡反而是成就他们计划的第一步。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把他放到眼皮子底下更安心些。
姓周的老壁灯有时候也能怀疑到点子上去嘛。
既然暂时死不了,索性顺其自然了。周明润给他安排的“监狱”在云湖故抚岛,四面环湖,独门独院,好吃好喝,生活无忧,除了不能出大门,时刻都有人看着防止一头撞墙自杀,晚上湿气重了些,什么都挺好的。
林德拿着奚存青帮忙做的无极果法器等来等去,没等到唐松的灵魂窜进来,疑惑之下,询问唐松那边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了解详细之后哭笑不得。
周明润的怀疑可巧怀疑到了点子上,现在唐松短时期内是死不成了。林德看了看手上的无极果笼,绿意浓厚,被环刻符文的金环扭结成金笼,琉璃器内无极果浸泡在盈满的高纯度灵液里。奚存青叮嘱过,这法器内的灵液浓度太高,忌讳强烈的灵能震动,否则会爆炸。
这么一件好宝贝做好了却空置实在可惜,但是,总不能现在催着唐松想办法赶紧去死吧?
还只能暂时搁置不用了。林德无奈地把它收进金铃镯里,想了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唐松被软禁,没准还会被关到死。现在天下主要的势力是都被平定了,还有一些偏远小地方还有自封为王,华云府的残余部队做起了流寇,兴风作浪,承宣更有一些愚忠之士,跑到靠近重潮海的荒僻地带拥立了一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皇族子嗣为王,搞得赵荣轩很是忧心,生怕他们一时想不开要找他们开刀。征潮宗现在在重潮海一带名气也不小了,又是出了名的富得流油,在这般情况下很容易引起他人注意,尽管有个强者梁枫坐镇,对凡人也不好大打出手。
四方仍未彻底平定,周明润有得搞。
林德揉了揉眉心,整理思绪,想起安排去接鹤避烟和周无岐的秘语人,现在安排得如何了?
林德心念一动,秘语人立有所感,抬起头看向远方冥冥的青空。
“怎么了秘语大人?”
秘语人收回目光:“信使大人叫我了。”
“他问什么?”
“问情况。”
唐松事先和鹤避烟谈过一次,鹤避烟何等聪明之人,尽管唐松只字未提假如他死了的话之后该怎么办,鹤避烟还是想到了,他可能有极其不一般的后手在。
唐松的生死不用担心。但周无岐就不一样了,他自被唐松勒令撤退,又跟着秘语人一路走来,心里无时无刻不想着召兵复仇,整日神色阴沉,窥伺机会打算逃跑,那点心思几乎写在脸上了。
秘语人看得清清楚楚,只是有点不耐烦暗示解释,他考虑过要不要干脆把周无岐打晕运回卫血峒,又觉得这样实在麻烦,强扭的瓜甜不了,到了卫血峒周无岐肯定还要想着逃跑,不在眼皮子底下看管更麻烦,也不确定到底要不要向他说明情况好让他安心。
林德了解情况后,沉思一会,忽然有了新的主意。
“他想举兵报仇,就让他去吧。”林德告诉秘语人,“不过,得先把唐松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他。唐松现在被囚禁在云海郡云湖里一个孤岛上,让他去救。”
秘语人讶然,迅疾想明白了林德的用意。倘若周无岐救成功了,周明润再领兵追杀一次,乱箭之下,死亡概率极大,没救成功,反复骚扰损失人力,周明润也会考虑再把唐松囚禁下去是否划得来,更可能以人作饵,将周无岐组织起来的人一网打尽,为防类似例子,他肯定不会再留着声望极隆的唐松继续活下去了,省得再有人打着他的名号起事。
“好,我会告诉他的。”
精神联系断开,静坐的秘语人睁开眼思考了一会该如何对周无岐暗示,嗯……天快黑了。
“时候不晚,两位都饿了吧?不如就在此地扎营休息一晚再走?”
鹤避烟没有意见,秘语人动手画圈生活,扎起营帐,在火堆上悬上锅具,掐诀引水,隔一块木质的孔板水蒸年糕。
水很快沸腾起来,滚烫的蒸汽逼出了年糕质朴的香味,三人都沉默,秘语人也找不到由头说话,他本来就沉默寡言,一时间找不出话头来。
年糕在沉默中熟透,秘语人挑飞锅盖,撤去火源,等待年糕凉到合适的温度,忽然说:“要是油炸后再滚桂花糖蜜会更好吃,可惜我没带油。”
“想不到秘语大人还对美食颇有心得?”
“少爷在冬天里喜欢吃这个。”秘语人有了话头,稍微自在了些,“在新鲜现做的年糕上嵌果干红豆,蒸熟洒桂花蜜,或者切小块滚白糖黄豆粉,都是不错的吃法。”
“是妙法儿。”鹤避烟应和,“对林少爷的由来,我一直有些疑问,不知秘语大人可否愿意为我解惑?”
“但说无妨。”
“林少爷为何知道我要带人撤出来?秘语大人单独带我们走,是又有什么安排?”
秘语人沉吟一会:“他知道唐松的一切。”
“他的死活,他现在在哪,他全都知道。”
这话像是说给我听的。周无岐本来一直心不在焉,突然接到鹤避烟的目光,似乎别有用意,回忆了下方才听到的话,不由得问:“将军现在还活着?!”
“还活着。”秘语人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周无岐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几乎砸晕了脑袋,张着嘴好半晌才说:“姓周的没杀他?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这样不安全,不放心。”
周无岐大为疑惑:“还有什么能比死人更让他不安心?”
鹤避烟脱口说了句:“当然是死人复活。”
周无岐被鹤避烟的话惊愕地说不出话来,如果真是如此……那就意味着,将军有手段复活?
不过他仍然没想明白,为何将军一定要死?
“为什么一定要死?”
秘语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短暂的沉默里,周无岐自己想开了,将军这么坦然地接受死亡,是因为有……非死不可的理由?
但是他现在还活着。
他有些理不清,想不通,思绪复杂得要爆炸了,鹤避烟沉静地思考了会,很快猜出了个设想,如果林少爷真有能让死人复活的能力,那么看到未来也不是难事,既然未来结局已经注定,为何非要硬碰硬呢。
他还猜测,林少爷想从新朝攫取利益,但明面上绝对不能得罪姓周的,所以,作为与林少爷有密切联系过的将军,必须死得光明正大,叫他看不出一点破绽。
那么,周明润把唐松囚禁起来也是基于同样的缘由。他害怕林少爷留了后手,在唐松死后捣鬼,玩虚晃一枪复活的把戏。那样一来,唐松死了都能活过来的人物,可不得被百姓认为是得了修仙宗门的帮助,是天下气运所归。届时周明润该如何面对?
两人如此不互信,明面上居然还没撕破脸皮,真是太有意思了。鹤避烟想想,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不知道周无岐悟到了背后的隐秘没有,更怕他想不开直接冲动地拉兵去救,担忧地望向周无岐,周无岐坐着一动不动。
如果将军想以死亡达成什么目的,但他现在没死……
他渐渐有了全新的计划,一直低落痛苦的情绪振奋起来,仿佛看到了无限希望。
“小周。”鹤避烟说,“如果你要干什么事,拉我一个。”
周无岐看向秘语人,秘语人戴着面具,看不出任何表情:“我的任务是保证你们两个活下去,其他人我就管不着了。”
故抚出逃
尽管秘语人的态度冷淡, 言语上无疑表达了默许,对他而言,保证两人存活的前提下达成信使目前最想要达成的目标是最优先的, 把他们带回卫血峒的事可以缓一缓。
“秘语大人会跟我们一起来吗?”
“既然你们决定要去做, 那我会看着你们的安全。”秘语人神色淡然, “别仗着有我保护就为所欲为就行,看得再紧,也有照顾不到的时候。”
鹤避烟喜笑颜开:“没问题!”
故抚岛上的唐松猛地打了个哆嗦, 然后一连打了个四五个喷嚏。
“谁在念我?”唐松嘀咕着, 揉了揉脸,胳膊作枕仰望青天。今天云海郡天气非常不错, 阳光暖和得正好,晒得人昏昏欲睡。
这样的日子, 还不知道要过多久。
要说舒坦吧,他这日子外人想求都求不到,要说哪里不舒坦, 最大的问题就是本质上还是坐牢, 待遇好的坐牢, 再衣食无忧,也比不过自由自在。
“老壁灯怎么找着这地的, 还真适合坐牢啊。”唐松自言自语,湖中孤岛, 离岸遥远, 游泳都要游半天,万一在湖中体力不支抽筋了, 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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