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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牛儿犹在梦中,哆哆嗦嗦的不敢接,唐松态度干脆,利落地包起属于自己的一份,扛起就走。
一穷二白
唐松有了钱, 静心等待城内搜检松动的时候好趁机逃跑,等来等去,没等到城内搜查官放弃, 反而先等来了“敌军”, 城内慌传有上万人即将来攻打磐阳这个小地方, 因为败军之将唐松在这里,他的旧将要来救他,而且, 他们还拉拢到了一位实力强大的邪修来帮忙。一路已经攻破了许多城池, 势不可挡。
唐松听到传言,估摸着旧将拉拢起来的士兵顶多三四千人左右, 数字夸大一下就成了上万人,至于有邪修掺合进来……他疑虑重重, 不知是真是假,倘若真有邪修,教宗肯定会管的啊?
不论如何, 先等等消息。
旧将来的势头比预料中的还要迅猛, 唐松一觉醒来就已经城门大开, 敲锣打鼓声不绝,仔细一听, 喊的是:“将军,将军你在哪, 我们来接你了!”
这帮小子!唐松哭笑不得, 起身爬楼梯从仓库里爬出来,仓库门锁着出不去, 他只好拍窗大喊:“我在这!”
闻讯而来的士兵们砸开仓库门,把唐松救了出来, 随即赶到的是鹤避烟和周无歧,鹤避烟见面嗷了一嗓子:“老唐啊!”扑上去狠抱,唐松笑着拍他肩膀,“行了,行了,你们真会来事啊,这么短时间就上万人了啊,啊?”
“嗨,哪有上万人那么夸张,不就是吹吹牛吗,吹牛好办事!”鹤避烟松手,看了他一会,感慨:“这都快不成人样了。”转头看向周无歧,“嗯,你怎么也不说点什么?”
周无歧张了张嘴,千言万语,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唐松笑笑:“有话慢慢说,我现在饿得要死,走走走,我要吃饭!”
周明润前脚忙着清剿各方小势力小土匪,路上卡关要钱的流氓都顺手统统收拾了一遍,沿途风气为之一正,百姓箪食壶浆相迎,民心收归,春风得意至极之时,后脚就听说唐松旧将再次揭兵而起,唐松本人亦从故抚岛上逃脱,两方汇合,影响力愈来愈大,刚刚收复没多久的地方转头就投向了唐松。
“他怎么逃出去的?”
文吏答道:“故抚岛军官已经畏罪自杀,据说当日他们是听到了一阵古怪笛声,全部昏睡过去,才给了唐松可趁之机。”
“然后呢?在磐阳他们搜查有没有搜出什么结果来?”
文吏脸色变得稍稍难看了些:“他们在磐阳张贴悬赏线索,结果唐松与刁民合作,诈骗赏金,还把同伙杀了独吞钱财。”
周明润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唐松居然胆大到这种程度,真叫人刮目相看,不愧是他。
周明润看看远方灰蓝的天际线,心里觉得有些可惜,都马踏到这一步了,几乎巡游了大半个天下,还要回头收拾死灰复燃的唐松,真是……哎。
“全军调头,殿后变先锋。向云海郡出发。”他勒转马头,“这次,务必全歼!”
唐松在云海又折腾起了大旗,宋明听到这个消息是懵的。
懵了一会,就开始问师爷这该如何是好,摆向哪边?
师爷知道宋老爷真正的顶头上司是谁,道:“此事重大,还是先问过天宝那边的意见吧。”
唐松出来后没有向林德恳求过一丝一毫的帮助,所以林德也是在唐松再次死灰复燃名声震响之后才知道他又如闪电般归来了,还借了秘语人的名头,说有大能相助,虚虚实实,在云海闹起来的声势还颇大,不过唐松也在转头前去扑灭的路上,结局堪忧。
这次唐松肯定是能死了,周明润不会再留他。只是要牵累上更多人的性命,林德觉得这实在不是个好主意。
他询问秘语人对此作何态度,秘语人思虑一番,觉得鹤避烟拉起来的部队看着声势很大,实际问题重重。前来投奔的大部分是冲着唐松名气来的,但他们短时期内无法发出足够的兵饷,补给和后勤医疗都是一穷二白的状态,武器更是东拼西凑,长枪武器都配不齐,很多人都是带着自家的农具或镰刀来参战,巅峰时期的火器营全无,打碎了的东西再重组不是那么容易的,再大的名气也不能当饭吃。而他们马上就要面对的,是久经沙场的真正的十几万大军,组织性和战斗力一个天一个地,根本没有可比性。
“如果他们分散为流寇组织,小股骚扰,还有那么一丝存活可能。”秘语人冷静分析着,“但唐松不是决意要去死?”
“希望变成一场闹剧吧。”林德揉揉太阳穴,最好在周明润大军开拔过来还没真正动手,东拼西凑拉拢起来的部队一哄而散就好,虽然对唐松名誉有点影响,但是生死存亡这事,哪轮得到去在乎将后史书上如何评判呢。
秘语人一路跟随过来观察得出的预判没有错。刚开始唐松复出声势赫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收下了好些城池,随着周明润勒转马头大军欺近,被胜利鼓舞得气质昂扬的散沙们开始多了忧虑与恐慌,尽管号称有五万大军,对面来得可是十几万,号称三十万大军,这怎么打得过?
唐松认真比对分析了两方实力,得出结论:不可能打得过。
空有士气,兵员素质和组织性都差了太远太远,上行都不能下效,哪怕有绝妙的奇计,也无法挽回绝对实力上的极大劣势。
他开始想念以前自己那些老兵,以及组织训练完善的火器营,那些都在一场场战事因为自己的失误或者物资损耗牺牲或被迫解散重组,如今啊……
回不去了。
唐松觉得有些冷。
大厦将倾矣。
他不畏惧自己的死亡,只是还要品尝一次必然失败的结果,未免心情苦涩至极。
“老周!老周!”鹤避烟突然闯进来,满脸兴奋:“大喜事!大喜事!我们有救了!”
唐松一愣:“什么有救了?”
鹤避烟跑得气喘吁吁,进来先抢了他的水杯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水,喝急了水从鼻孔猛地喷出来,脸憋红了疯狂咳嗽。唐松怕他就这么呛死,忙过来拍他的背安抚说不要急,坐下来歇会儿先,等鹤避烟缓过气来,眼睛明亮:“姓周的后院到处起火,好些地方反叛了!有些可以确认是我们以前的部下,有些是华云府的,还有这个,你看!”
鹤避烟递来的是一张承宣制式的诏告书,看样子是刚撕下来的,还盖着皇帝之宝的朱砂章印,一大串文绉绉的内容大概是承宣皇帝自知累世罪孽深重,愧对天地,愧对黎民百姓,千刀万剐亦不足抵罪孽。
光看前半段很像罪已诏,跳过不知道有几分真心悔过的文字,接下来的内容让唐松睁大了眼。说承宣皇室世代供奉山川龙气,如今已经化为陆地半仙人,半仙人前知三百年,后知五百年,因此早早放弃了护佑承宣,秉奉天意,暗中选定了新的天下共主,此人即是唐松。承宣残余皇嗣隐瞒多时,今日终于下定决心为世人披露真相,只盼天下子民早日归顺真正的气运之主,讨伐篡逆,清邪扶正,迎来太平。
唐松看了半天,眉头紧皱:“这有用吗?”
“有用,有用,非常有用!”鹤避烟手舞足蹈,“这可是‘出师有名’的最大凭证!连前朝旧嗣都承认你了,这世上还有谁比你更正当?就凭姓周的编的那些漏洞百出的什么‘天狐传书’、‘杀破狼转世’?没有人比得上您将军!”
唐松捏着这张昭告书看了又看,似乎真有那么一线希望,本来都不想再折腾了,如果……如果……
承宣旧嗣捣鼓出来的诏告书不光惊到了唐松,连教宗山门内都炸开了。奚存青需要翻阅处理的文件陡然翻了三四倍,大部分是关于龙气化形物的异动报告,还有两处相隔遥远的污秽溢口出现了突发意外状况,申请加派人力及更多的物资。
林德看到乔海印偷偷撕下来的诏告书就意识到大事不妙,事情有变。写诏告书的人是有备而来,在短时期内在各地张贴相当数量的诏告书,可不是一朝一夕之功,现在城内到处在搜捕张贴诏告书的人,私自藏匿诏告书者直接判谋逆大罪死刑,地方可先斩后奏。
风声紧张,林德看着昭告书还没琢磨出承宣这一招会引起什么变数时,老道人来了。
“老……宗主好,您怎么来了?”林德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
“想来找你聊聊。”老道人自然地在台阶上坐下,“出了这么大的事,哪好意思再悠闲下去?”
林德干脆直接问了:“宗主如何看待此事?对诏狱那边的人有影响吗?”
“我怎么看待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存青他如何决断。对诏狱的人当然没什么影响,只要在控制范围内一切好说,对管财务的人影响很大。那么多人在那里,维持阵法运转消耗每天都是要花钱的啊,花钱如流水啊。”老道人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再家大业大也没法这么造啊!”
问题居然严重到以前的布置全部前功尽弃的地步。林德担心的问:“那现在龙气化形的状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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