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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放下所有的法器,遮掩形貌的斗篷也被收缴,习以为常地被惊讶惊叹,面不改色地面见周明润,然后提醒,直截了当地说起此行目的。
听到唐松指定要长孙旭或肖宜年做人质,周明润眉头紧皱:“长孙旭目前在患病休养,只有肖宜年可以。”
“这两人谁来都可以,重要的是不违约。谁先违约,我就杀谁的人质。”他话语斩钉截铁,周明润一时也没法钻空漏,只得答应下来,询问何时可放人时,青若绿说:“我感知不到三河台阵法影响的灵脉波动时,自然会放人。”
事情初步谈妥,青若绿再往返了一趟,议定出一个交接人质的地点时间,两方同时准备从三河台撤军。
交接人质当日,肖宜年在寥寥几位亲兵的护卫下走向戴着斗篷的青若绿,而唐松独自前来,身边什么人也没有。青若绿抬眼看他:“你还真自己来了?”
“老鹤他不乐意当人质啊,他说我武力比他高,跑得比他快,关键时刻更能保下命来,而他一介文人,空有一肚子墨水,拉弓都要拉最轻的,没法当人质啊。”唐松笑嘻嘻的,完全没在意肖宜年惊异的目光,“再说了,我想多看看你。”
“油嘴滑舌。”青若绿不置可否,转头对肖宜年的护卫说:“回去禀告你们周公,我接到人质后一炷香时间后出发。”
大军开拔不比少数人轻装简行,繁琐费力,青若绿给了充足时间让他们准备整理,慢悠悠等待。
而唐松静不下来,先是和肖宜年毫无敌我之分地套近乎,询问为什么姓周的选他来,得来的答案是没得选,长孙旭回城养病休息去了。得的什么病?劳累病?哈!
肖宜年对唐松这位对手有浓厚的兴趣,在感觉唐松没什么心理戒备之后,他询问:“当时那段日子你怎么撑下来的?”
“怎么撑?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呗,忙里偷闲休息一下,有老鹤帮我照管,不担心啥。”
“你当初是如何逃出故抚岛的?”
“有个人帮了我。”唐松还记得自己在青若绿面前发的誓,不能在他人面前说是他救的,“很巧合的帮忙,也算是我命大,能撑到那时候。”
唐松和肖宜年扯东扯西的时候,青若绿始终没有转头,从上午走到中午,青若绿下马祭出法器扎营,“他们升烟了,在此休息吧。”
青若绿和两方将领商量好的,任何一方要驻营休息,必须升起白烟示意,不论谁先升起白烟,另一方看到白烟也要立刻止步休息。
两人都带了些干粮,唐松吃了几口自己的,就问肖宜年吃的啥,能不能给他尝尝,互换着吃了点东西,肖宜年评价:“东路军的干粮伙食还不错啊。”
“那是当然,伙食班个个炒菜都是一绝,就是平时太忙没什么机会品尝他们的手艺。”
“我之前也听说过东路军招揽的厨师手艺不错,红烧排骨一绝,有机会你一定要他们做道尝尝啊。”
“一定一定!”
两人相谈甚欢,不过唐松也没忘记青若绿,讨好性地问了句:“不知仙子平日里喜欢吃什么?”
“我甚少饮食。”
“那传说里的餐霞食英是不是真的?”
“你说呢?”
唐松理直气壮:“不知道啊仙子,我还是修士的时候还是要靠饮食续命的。”
青若绿扫了他一眼,淡淡地回了句:“可食可不食。”
投以木桃
夜幕降临, 青若绿祭起妙洞法器供两人休息,唐松却说,老是吃干粮嘴巴干得很, 没味儿也没劲, 他想打只野味, 甫一提议,便得到了肖宜年的热烈赞同,只是赤手空拳的, 拿什么去打野味?
“嘿嘿, 这你就不会了吧,我可是有经验的很。”唐松得意地笑, 需要的工具不是别的,正是普普通通的石子, 向青若绿通声气,就要去打野味了,不一会就提着两只肥肥胖胖的珍珠斑鸠过来, 热烈地动手忙活褪毛净血, 生起火堆烤制。
在看守火候的当儿, 唐松摸出两个野甜瓜来:“仙子,甜瓜吃不吃?”
肖宜年都觉得唐松行径着实过于大胆了些, 人家可能接吗?
青若绿瞧着甜瓜,没什么表情:“为何要自作主张?”
“路上看到了就摘了, 仙子不吃的话, 我就吃了啊?”
“你吃吧,”青若绿没有兴趣, 一开始就决意与两方势力头目保持距离,他只是奉门人恳求来调解矛盾僵局的, 为的是解决污秽外溢口的危险状况,此事一了结,他会立即回到云湖附近,继续做未完之事。
唐松被拒绝了也没什么难过的神色,掰着瓜蒂用力一掰,瓜分裂成数瓣,一半给肖宜年,一半留给自己,啃得很香。野甜瓜汁水不算多,甜味儿尚可,香气倒是很浓。唐松不多时就啃完了手上的瓜,啃完了瓜再吃烤好的鹌鹑,狼吞虎咽。
吃饱喝足,唐松歇下来,翘着脚叼着根草根没立即睡,肖宜年躺下来没多久就开始打呼了,睡得很踏实。
唐松观察了会情况,起来走向静坐中的青若绿。青若绿在他起来的时候就有所察觉,仍未回头:“何事?”
“想给仙子一样东西。”唐松笑嘻嘻的,“我还留了个瓜。”
“我说了,我不吃。”
“这不是吃的瓜,是桌头清供喜欢摆的香瓜。”唐松摸出自己摘来的香瓜,“承宣末朝的时候文人墨客家里流行种这个玩意。野外母本就是这个种,香气很清甜,不过长势太野,卖相不好看,青囊林就嫁接了它的枝,炒出十年老桩十五年老桩什么的,其实都是几年就能养起来的玩意。香气还是很好闻的。”
青若绿瞧了瞧他敬献的香瓜,拳头大小,果皮澄黄光洁,香气清甜诱人。
他伸出手,香瓜落到他掌心,就这纯净甜美的果香味而言,确实有被炒价起来的资格,闻一闻便让人身心愉悦。
只是他有所不解,为什么唐松一定要送瓜给他?
他抬眼看他,唐松狡狯地笑起来:“这算不算‘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琚’?”
“浮薄浪语!”青若绿真的有点生气了,反手把香瓜丢还回去,唐松捂着被砸的肩膀龇牙咧嘴:“哎呦,还有点疼。”
青若绿径直起身,离远了好些。唐松摸了摸瓜,无声地笑起来。
次日出行,青若绿独自行在前头,拉开了相当远的距离。肖宜年看着感觉有点不对劲:“仙子为何离得那么远?”
青若绿的声音不咸不淡:“这点距离对我而言只是咫尺之遥,你们有什么事直呼一声即可。”
他话音刚落唐松就大呼一声:“仙子!”
青若绿脸色难看了些:“何事?!”
“没什么事,想看你回头。你正脸好看,侧脸也好看。”
这话厚颜无耻得肖宜年都听不下去了,转头扶额拽着缰绳离唐松远了些,怕他挨打时误伤到自己。青若绿忍住气性:“再胡言乱语,我就封了你的口舌,叫你说不了话!”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唐松马上服软,他这脸皮厚的样子看得青若绿好生恼火,暗下决心等他再胡言乱语,直接封了他的嘴。
封嘴威胁相当有效,接下来一整天唐松都没再乱说什么话,晚上歇息的时候,他捉起衣服里的虱子来,一找一捏一爆,砰啪声像放小鞭炮,还和肖宜年互相捉起来身上的虱子,无聊地比较谁身上虱子多谁的更肥,捉了虱子,唐松就提议去找浅水洗个澡,走了两天了,薄甲一身臭汗,衣服快凝起盐花花了。
“仙子知道这附近有什么池塘么?”
青若绿闭眼静默半晌:“左边直走,有小池塘,戏水小心些,水深危险。”
“有危险有仙子救啊。”唐松笑嘻嘻的,青若绿真想脱口说你这么讨厌我才不救你!不过这只是刹那而起的任性念头,思绪很快回归理智,懒得应答他的轻佻之语。
唐松和肖宜年按着青若绿指的方向很快找到了池塘,池塘面积不大,盈着波澜月色,两人迅速脱了衣服,跳进沉静的银光中把月亮打碎,痛快地泼水玩,笑闹声清晰入耳。青若绿觉得吵闹讨厌得紧,又无可奈何。
笑闹声持续了一刻多钟,两人该洗的洗了,浑身舒爽,接着开始洗衣服,说起了浑话互相揭短:“你的比我小。”“我草哪里比你小了,不信来比比看?”“就算你拉长了皮还是比我小。”“你妈的……自欺欺人吧你!”
青若绿大皱其眉,一度想封了自己的听觉,省得这些污言秽语再入耳,不过怕这两个金贵人物不小心滑脚跌入池塘,听不到及时呼救就麻烦了,如此只能忍耐。
两人比过大小长短,好像没比出个高下优劣,开始互相揭短:“你裤子上这是啥,陈年老屎?”“那是洗坏色了!想什么呢你。倒是你,你裤子破烂成这样了还不扔?这不就是臭抹布?”
男人的好胜心总会再奇奇怪怪的地方迸发出来,继比大小之后,两人又比起来衣服谁穿得好。肖宜年日常更衣有专人负责洗,他对衣服要求不高,能穿就行,轮到自己手洗起来笨手笨脚。而唐松从来都是自己动手,偶尔周无歧会主动来帮忙,洗起来轻快,笑话肖宜年的笨拙,肖宜年恼怒地回击会洗衣服有什么可骄傲的!没人伺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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