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存青沉默了一会：“很多时候，战争是一场必然。”

    “哼……”

    “你想说什么，大可直说。”

    “我想说你伪善。”

    奚存青懒得理他。

    他敢这么说，应该是是调了特殊频道，谈话只有他两人听得到。理念问题，他也不想与赫德尔多舌，他更瞧不上赫德尔那一套，想改变教会现状自己当教皇不是最快速的方法？非要从外部搞刺杀那一套，太过低效，还不一定起作用。“老板”能如此只手遮天，支持他的肯定不止一人，层层势力盘根错节，赫德尔要刺杀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一时冷场。

    林德不紧不慢地跟在官员背后，四名侍卫一直护送他到府邸门口，就地站岗。

    他绕了个大圈子到建筑背后，瞧瞧四周，趁着人少的时候掏出魔磁钩枪，一枪打在建筑背后窗框上，带人飞起啪的一下扣在墙面上，差点把窗玻璃打碎。

    林德再回头看了眼。觉得自己动作要快，不然被哪位路人瞧见大白天屋面上粘着个人，任谁见了都会鬼叫，那可就玩完了。

    熟练地撬锁推开窗户，落地无声，再小心地关好窗，贴向门口倾听动静，一听就觉大事不妙：有人在走过来！

    林德当即想开窗原路翻出去，然而他翻进来的时机运气着实不好，脚步声太近，来者已经按动门把手，扫视四周都没有能立刻躲藏好的地方，情急之下只能暂时缩到门背后，等进来的人毫无察觉地走进来，猛地把人拽进来反手把人压上门，一手捂住来人的嘴，正准备恶狠狠地说几句威胁的话，定睛一看，原来进来的是位小姐，翠绿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好像一时间呆呆傻傻的还没反应过来。

    林德绷着脸说：“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别乱叫就行，听明白了吗？！”

    小姐唔唔嗯嗯，林德松开手，瞥到手套掌心沾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散发着香气的白色粉末，这……他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你是这座府邸的小姐，还是客人？”

    “这是我家。”林德捂嘴用力略狠，她抚着喉咙喘了会气，对林德充满谨慎的好奇：“你……你是来干什么的？”

    总不能说我进来偷东西。林德想了下，想到一个巧妙的借口：“我是私家侦探，受人之托，来调查你父亲一些事，你放心，我不是雇佣杀手，只是想拿一点信件证据。”

    “谁派你来的？”小姐的问题甫一问出口就意识到这个问题太幼稚了，果不其然得来林德的拒绝，“无可奉告。”

    小姐拘束地双手交叉，抿着嘴，眼神闪烁。林德一时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就这么扔下她他也不放心，万一他出去她转头就大喊大叫怎么办？

    老待在这也不是个办法，他还有事要做。

    “侦探先生……我想，我怕也许可以帮你？”

    “帮我？”林德有些意外，心想你这二五仔行为被你爸知道不得气疯啊？

    “对，您不能一直在我的房间待下去吧？”

    林德盯着她：“那你的要求是？”

    “你……可以假扮我的男朋友吗？”

    “……”林德瞬间吸了口气，“这？”

    “不可以吗？”小姐的声音紧张中又莫名地带着一些期许的味道。

    林德感觉不对，这位大小姐真是不知该说她是恋爱脑还是过于天真单纯，我可是闯进你家不怀好意的陌生人啊，你这样……头疼，都怪赫德尔。

    但也不能再者大眼瞪小眼僵持太久，他冷静了下：“可是可以，不过我们事先说好，我配合你演戏，你帮我拿到我想要的文件，我只需要看一眼内容，不需要原件。”

    小姐快活起来：“成交！我叫碧波朗雅克瑞吉亚。”她伸出手。

    “林德。”林德礼貌性地浅握了下就松手，碧波朗一瞬间表情有些失望，林德知道她在失望什么，按西陆礼节，他应该吻她手背。

    不过碧波朗小姐很快把这点小事抛在脑后，过来欢喜又亲密地挽林德的手，在触碰的瞬间他想缩回来。

    演戏，演戏，但愿她不会脑子一热折腾出什么接不住的大戏来，千万别。

    “接下来我们去哪？”林德被她拉着出门，立刻环视四周，窗台上都摆着生长茂盛的盆栽花卉，看着就感觉夏天蚊子很多。

    “我们去参加舞会！”她拉着林德噔噔噔轻快地下楼，“我母亲也在舞会上，你的到来一定会让她们大吃一惊的！”

    林德预感变得不太妙：“要我陪你跳舞？我不太会。”

    “重要的不是跳舞，而是向她们昭告我有男朋友了。”

    “可是这戏我不能一直陪你演下去。”林德好生无奈，这小妮子有没有考虑过以后该怎么向父母交代？

    “不不不，你到了舞会就知道了，一定可以的，跟我来吧！”

    林德搞不懂她怎么想的，这时候读心有点迟了，索性等着看舞会到底有什么玄机值得她临时拉他来充数。

    在西陆，一个贵族家庭内没有办舞会的场地仿佛是件犯法的事。林德第一次步入贵族的舞会，被舞会场上的富贵闪花了眼，轻灵的旋转舞步带起来的裙摆像滴溅的圆润水珠，丝绸的光芒如水流淌，女士盘发上的珠光颤巍巍，奢靡华丽。

    碧波朗挽着他的胳膊，隔着老远就冲自己的母亲打招呼：“妈妈，妈妈！”

    碧波朗母亲转头，看到女儿身边挽着一个男人，立刻惊讶地用扇子遮掩自己有些失控的表情，她身边的女伴也纷纷吸气，眼睛睁大：“阿雅，你……”

    碧波朗狠狠往林德胳膊上一贴，蹭蹭，笑容灿烂甜蜜：“如你所见，母亲。”

    林德决定当个好看的木头，给碧波朗大小姐涨脸就完事了。

    无心比试

    林德从碧波朗母亲的目光中看到了不着痕迹的嫌弃意味, 很好很好，这样就很好。

    碧波朗母亲的女伴难以置信地问：“碧波朗小姐，您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在很早很早以前！现在, 我决定把他介绍给你们。”碧波朗小姐扯起谎来信誓旦旦, 这下碧波朗母亲的女伴们不信也得信, 不过仍满腹疑问：“他是干什么的？”

    “私家侦探。”

    碧波朗母亲脸上克制不住的难看：“阿雅，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你还未曾订婚。”在订婚之前和身份卑贱者结交, 有辱名声。

    碧波朗瘪着嘴, 成心要气她，执拗地说：“我就要和他在一起, 妈妈，我和他感情很好。”

    林德心里疯狂道歉, 一言不发。碧波朗母亲目光满含恨铁不成钢的怒意，过了一会才放弃了似的说：“那你陪他玩去吧，玩得开心。”

    碧波朗挽着林德胳膊拽他到舞池中央起来, 笑容灿烂：“来吧, 来跳舞。”

    林德神色为难：“我不太会跳。”

    “我教你呀！”

    碧波朗从基础的宫廷舞步教起, 确实简单，稍加注意就能跳得不错, 进阶的舞步就更花哨一点，对步法和音乐节奏上的配合都有要求, 舞池伴奏的音乐本就轻快, 鼓点密集，到这一步林德就有些手忙脚乱脚各跳各的了, 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

    “看看他，像个刚出动物园的猴子。”碧波朗大小姐突然领了个做私家侦探的男友来参加舞会的消息传播得很快, 而且碧波朗在舞池的教学很难不让人注意到，林德笨拙的动作自然引来了一些宾客毫不留情的嘲讽。

    林德听得清楚，也不生气，在这情况下，能给大小姐少惹麻烦就少惹，他只关心大小姐的承诺，一边练习悄声问：“你打算怎么拿？”

    “这个简单！我知道我父亲的作息习惯，等他睡着了进去拿就好啦。嗯哼？他的文件柜可是有魔法锁的，你就别想打开了。”

    “你能打开？”

    “小时候我拿他的钥匙从文件柜里偷私房钱，他发现了也不会说什么。”碧波朗理直气壮，林德无语凝噎。

    一曲舞曲暂歇，碧波朗拉着他的手去一边休息，“来，亲密点？”

    林德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等碧波朗拿叉子叉起一块切了一半的小蛋糕，他才僵硬地凑过去吃，碧波朗开心地笑。

    林德有点不自在，论伪装亲密的手段，还是碧波朗更胜一筹，相比之下他都觉得自己过于拘谨了。

    两人“亲密”了一会，帽子上插羽毛的男士像一头招摇的孔雀神气地走过来，邀请碧波朗小姐跳一支舞，碧波朗看也不看就回绝他了，一副“你没看到我在和我男朋友聊吗一边去”的态度。

    邀请跳舞不成，孔雀男转向林德，言语不太客气：“这位先生第一次来参加舞会？”

    林德慢条斯理地说“不是第一次，以前都是在舞会上抓出轨证据。先生您要是想知道自己恋人有什么外遇的话，可以找我。”

    孔雀男脸色稍变，终究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气急败坏地说：“你这粗俗无礼的乡下佬根本配不上碧波朗小姐。碧波朗小姐，你为什么看中了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