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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还未逃走准备归顺的德兰贵族获得了不错的优待, 而赛因特公爵夫人在林德等人的护送下,悄悄回到安葬丈夫的修道院, 戴上黑色头纱假模假样守丧。
林德和奚存青主要目的是好奇一举攻破德兰的帕布斯特是何等样貌,护送公爵夫人入城是是出于德斯蒂尼的请求。
“死人还是比活人好用啊。”林德站在恢弘的教堂里, 仰望神像背后对称设计光色瑰丽华美的彩色玻璃花窗,威严的元素之神脚下是今天新鲜采摘下来的白玫瑰,不论走到教堂何处都能闻到玫瑰幽幽的清香,如是感慨。
坐在长椅上的奚存青啪的一声合上书:“可不。”
赛因特公爵夫人对自己的名声很有自信,她待在修道院里,看看书,做做祷告,和修女一起去整理田地的药草,生活得像个普通的修女。
赛因特公爵埋葬的贝尔塔修道院并非普通修道院,而是德兰最古老的大修道院。这里是半个德兰的草药女巫心向往之的修习场所,元素之神、伊莱雅米、芙伦娜都曾在这里彰显神迹,帕布斯特君临利雅纳,行程规划上除了德兰皇宫、圣拉塞尔堡,势必有贝尔塔修道院的名字。
帕布斯特抵达他忠实的利雅纳了。帕布斯特住进了珍珠之廷。帕布斯特在珍珠之廷举办了盛大的晚宴,宴会从宫殿内一直延伸到室外广场,足足摆了上千桌,宴请所有敢前来赴宴的利雅纳居民、贵族来赴会,并发表了慷慨的演讲。
次日上午。帕布斯特动身前往圣拉塞尔堡瞻仰,在那里会见了一众原德兰教区的大主教和高级神职人员、六大学派的学术代表,商谈一上午并举行宴会。
直到下午接近傍晚,帕布斯特在去贝尔塔修道院和打道回府之间犹豫不决,最终决定还是去贝尔塔修道院瞻仰。
庞大的队伍抵达贝尔塔修道院已是傍晚,药田基本都整理完毕,劳累了一天的修女们都回到院内洗衣做饭,并未料到国王陛下这么晚还会到来,一时间有些惊慌失措。帕布斯特喝止了想要搜查修女的侍臣,神色温和地告诉她们他是来瞻仰神迹的,不会打扰她们平静的生活,要做什么就放心去做吧。
安抚完修女们,侍臣推开修道院主教堂的大门。教堂里,赛因特公爵夫人跪在神像脚下低吟古老经文中送死者升入天堂的祷词。
林德坐在不远处,借着教堂内的微光努力看清手上书籍的字迹,看元素之神降临在贝尔塔修道院上的神迹,心里吐槽这个故事不知是真是假。
帕布斯特一世国王陛下带着大批侍臣走进来了,就算步伐再缓慢,侍从一多声音依然显得杂乱无章,彻底打破了教堂安宁的气氛,林德扭头看了眼,毫无惧色,也没起来行礼的意思,而是拍了拍奚存青的肩,奚存青也转头看了眼,终于把帕布斯特本人和画像上高鼻深目的男人联系在一起,画师的水平还是到家的,有七分相似,剩下三分差在扬眉吐气的国王威严上。
他不知道帕布斯特有没有他的画像,但无所谓,赛因特夫人会引荐,淡然地转头过去,继续看书。
眼神交错只是短短一会功夫,帕布斯特的脚步并未停下,很快他的目光就转移到跪坐在神像脚下的公爵夫人身上。
公爵夫人早听到了进来的动静,仍念完了最后一句祈祷词才起身,深深低着头向国王陛下屈膝行礼才退让到一边,从修道院的侧门出去了。
与此同时,奚存青也起身打算离开,随着他们起身,侍卫们齐刷刷地注视过来,林德忍不住就想笑,侧身小声和奚存青叨咕了两句,很是开心。
有令在先,国王的侍臣并未上前为难。帕布斯特在深巷面前跪下低吟了一段圣诗才起来。
国王临时决定就在修道院住下,修道院从未接待这么多客人,一时间兵荒马乱,帕布斯特干脆下令除了一些近侍和法师护卫,其他的都在修道院外就地扎营休息,这才把几百号人安顿好,闹腾了很久才安定下来。
“你说帕布斯顿是不是去公爵夫人那里了?”
“我没看,八成是,但估计没那么快。”奚存青笑笑,“明天就得来会会我们了。”
林德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我还挺想听听他们会说什么悄悄话的。”
奚存青不轻不重地敲了下他脑袋:“非礼勿听。”
事实发展果不出奚存青所料,次日修道院院长敲开了他们的房门,说国王陛下想请他们聊一聊。
“这是知道我们是谁了?”奚存青轻笑,修道院院长有些焦虑地说:“我不确定,但是国王可能真的知情。”
奚存青一笑:“得水,我们坐坐再走。”
两人稍等了一会才动身,由国王近臣带着向楼上走去。
“两位东陆贵客。”国王近臣语气很客气,“我知道你们是很有身份的人,但是在国王面前,能行礼吗?”
林德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挖苦之意,心想真的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帕布斯特自己都没说什么,这就先教训起他们来了,切!
奚存青比他态度温和多了:“恩坎普礼节是什么样的?”
国王近臣在楼梯转角现场示范了一下觐见国王的动作,行完礼节,他直起身指望两人能现学现卖一下。奚存青点了下头:“哦,知道了。”
国王近臣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林德快笑死了。心说大哥就是软中带硬!
近臣拉开图书室的门,向他们弯腰行礼,等他们进门的时候还小声提醒了句:“要行礼!”
我才不行礼。林德想,正对着窗户的国王转过身来——奚存青没有行礼,而是以东陆礼节拱了下手:“国王陛下,你好。”
帕布斯特没有在意他的礼节,脸上挂着和煦友善的笑容:“如果不是公爵夫人告诉我你们在这里,真想不到东陆的道子会来这里。”
“出于兴趣,所以来到西陆罢了。”奚存青客套。
两个政治狐狸客套起来是真要命。林德听得耳朵起茧,头皮发麻。谈了什么几乎一个字都听不进去,除了有关白峻波的事。
奚存青就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帕布斯特就笑着说,他也知道这回事,顺便表达了帝国大学之后与东陆学派的长期友好的学术合作愿望——是林德观察他的表情估计是不知道白峻波这个人的,不过是出于热络关系的意图顺口应下来的而已,不过他对学术合作的话题说下来是真的漂亮。
两人很快谈起了今后的东西陆的矿业贸易问题。帕布斯特对东陆现在的朝代皇帝很是关心,得知唐松崛起的发家史后,连连赞许是“无与伦比的英雄”,还问了许多关于新朝政策上的问题,这方面的事,奚存青告诉得就不太多。
谈论政治就是大人物永远不厌烦的话题,一气谈到中午,两人都还是意犹未尽的样子。国王邀请奚存青共进晚餐,奚存青点头应允。
林德坐着无聊地发慌,听到有吃的总算提起了一点兴致。国王的餐桌确实丰盛,山珍海味应有尽有,还有足足七八瓶佐餐的美酒。
这顿饭林德吃得很开心。而奚存青和帕布斯特说话时,仍不免谈论起政事。林德吃撑了,两个人面前的菜看上去还没动多少。他仔细观察了下,发现奚存青进餐的动作非常敷衍,牛排在他盘子上快切成臊子了都没吃几口,顶多喝几口酒而已。
两人终于谈至尽兴才结束了这顿漫长的午餐。结束后林德戳戳自己脸颊,拉起嘴角:“让我当了一上午背景板,你很开心吗?”
“他非要一直聊的,我暗示停一停他都假装听不懂,真是精力充沛啊。”奚存青无奈地揉揉他的脸,“别生气,你吃了那么多,肚子难受不难受?我给你揉揉。”
“确实有点胀,别揉别揉,我坐着消化一会就好。”
林德嘴上埋怨了几句,但心里还是舒服的。奚存青小心地抱着他回去,等他坐下来才说:“白峻波的事,基本不用再担心了。”
“我还试探了下他的态度,对‘老板’,他显然只是利用其资源的心思,让他听从幕后指挥是不可能的事。”
帕布斯特的理想是坐比肩祖父卢西亚诺的大帝,既然要做大帝,那自然不乐意被当作棋子般暗中被人操控。
简单陷阱
帕布斯特在德兰待了将近半月的时间, 先后走访了不少地方,拜访知名的大法师、传说中天命的领导人,在德兰各地公开演讲, 举行宴席, 对民众许下种种承诺, 安抚民心,甚至就地以国王身份审判了不少案件,最轰动的, 是他主持了白峻波和德斯蒂尼的订婚仪式。
白峻波从未想到得偿所愿会是这种方式, 虽然加布里埃尔在订婚仪式上表情奇臭无比,整个来参与订婚仪式的库珀家族成员里, 真正真心祝福并且满面笑容的只有赛因特公爵夫人。德斯蒂尼的父母都拒绝为女儿挽纱,这份活计只能落在了名义上还在守丧的公爵夫人身上。
“我的妹妹就交给你了。”雪白的头纱交到白峻波手上, 白峻波重重点头,红衣大主教机械式地念出圣诗中祝福新人的章节,圣诗念诵完毕, 白峻波掀起厚重的头纱披在挽起发辩与花环的脑后, 露出德斯蒂尼光艳的脸庞, 笑容怎么也拉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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