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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是该叫叶家赔!”一个汉子道。
“叶家不是说要将这胖子讨回家给那假少爷当媳妇儿吗?那假少爷虽然没在叶家长大,可现在人也换回来,那假少爷不就是叶家的人了吗。”
“这医药费也理应叫叶家人赔。”
那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元金宝也跟着附和,指了指自己和身后破败的茅草屋说:“各位叔伯婶娘你们是不知道啊,叶家不做人,为了不接养已经成了废物的假少爷,就下药算计我的清白叫我嫁给了对方。”
“为的就是将我和假少爷分出去,在这什么都没有的破茅草屋里自生自灭。”
“别说赔你们的医药费了,眼下我们两口子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你们就是把我俩剁了,也榨不出一个铜板来!”
众人闻言都有些唏嘘,只觉叶家当真是心狠不做人,连自己的亲骨肉也不管,还要下药算计一个姑娘的清白强迫对方嫁人。
元金宝见众人神色松动,立刻趁热打铁道:
“按规矩,叶家既然把我和夫君踢出来单过,分家的银钱田地理所应当得有吧?”
“这样!”他猛地一拍胸脯,“我元金宝认栽!本该分给我和夫君的那份银钱田地,我统统不要了!全都折成现钱,赔给各位叔伯婶娘,就当是给孩子们受惊的医药费!”
“至于能从叶家抠出多少‘分家银’来……嘿嘿,”他挤挤眼,“那可就得看各位叔伯婶娘的本事了!叶家那点家底,诸位心里还没数么?总比逼死我们这对穷鬼夫妻强吧?”
那几个汉子和妇人眼中精光乍现,互相递着眼色。
叶家那可是村里数得着的富户,逼这对穷鬼夫妻能榨出几文钱?哪有去叶家要钱痛快。
“走,大家上叶家说理去。”
“不管分没分家,这俩口子都是叶家人,定然是要叫叶家拿出赔偿的!”
一群人立即跟打了鸡血似的一哄而散,齐齐朝叶家奔去。
要不让白辛辞先尝尝
元金宝见那些人走远,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随即,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爬上嘴角。
叶家人胆敢算计他,那就别怪他给他们找不痛快!
他迈步回了茅草屋,腹中却是再次袭来烧灼般的饥饿感,顿时没了再睡回笼觉的心思。
“娘子,那些人走了吗?”一直凝神听着屋外动静的白辛辞,察觉到元金宝进屋,便出声问道。
元金宝饿得心浮气躁,一点也不想搭理人,只敷衍地“嗯”了一声。
然后弯腰从床底找到那袋大红干枣,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狼吞虎咽地吃了十来颗,脸色才好看了点。
白辛辞听见人咀嚼的声音以及空气里浮动的甜香气息,也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闻着像是干枣之类的东西。
见人不怎么搭理自己,他却是自顾自地感伤着:“是为夫拖累了娘子,遇到麻烦全都要娘子独自去应付,真是辛苦娘子了。”
“娘子是在吃红枣吗?这东西补身体,娘子理应多吃一些。”
“我一个废人也只能少吃一些来帮帮娘子了。”
“……”
“知道我辛苦,就给我闭嘴。”元金宝无语地在他嘴里塞了一颗大红干枣,没好气的说:“叽里呱啦地吵得人头晕!”
大红干枣很大,足有一个鸡蛋的大小。
白辛辞乖乖地闭了嘴,抬手拿着干枣慢慢地咀嚼起来。
元金宝见昨日生的火堆早已熄灭,只剩冷灰。
想着有买的大米,当即决定生火熬粥来喝。
他又从白辛辞的身下薅了一大把干稻草,与昨日没烧完的破门板拢在一起。
打火机一点,火苗迅速在稻草上蹿起。
火越烧越旺,逼退了深秋清晨的凉意。
元金宝搬来几块石头在火堆周围小心垒好,确保能将铁锅稳稳架住。
随即又将剩下的矿泉水全部倒入了铁锅里。
白辛辞很快吃完了干枣,躺在床板上安安静静地听着人生火、挪锅发出的声响。
他不知道他这便宜娘子哪里弄来的吃食、锅和棉被……
难道是从娘家带来的?
可叶家人会好心地给他娶一个“有钱会医术”的媳妇儿?
白辛辞心中疑惑不已,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东西绝对不会是叶家给的。
以叶家人的刻薄无情,巴不得他早早的死去,断是不会施舍他们一口吃食的。
想到这里,白辛辞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他这便宜娘子说得不错,嫁给他可不就是在倒贴。
元金宝可没有闲情留意白辛辞的情绪变化,全身心都在熬粥的事儿上。
可他从小锦衣玉食,衣食住行都是由仆从服侍,从未自己下过厨。
对于熬粥也只知道是米加水。
所以水一入锅,他便急切地撕开米袋,捧起几大把饱满莹润的米粒撒入锅中。
眼见他还想再抓,看不下去的系统忍不住出声制止:【宿主,停手!你米放太多了!】
元金宝的手一顿,不满地反驳:【这点米够谁吃?怎么,这时候就不怕饿着你那心肝宝贝白辛辞了?】
说着,他赌气似地又狠狠抓了好几把,直接没过水填了半铁锅的生米。
【告诉你,老子买的米爱怎么煮就怎么煮!】
系统:【……】
见元金宝不听劝,系统懒得再多言,也乐得等会儿看人焦头烂额的模样。
元金宝并不将系统的话放在心上,抄起矿泉水瓶跑到溪边打水。
待会来,他就将大半瓶水倒入锅中,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来。
瞬时,锅内的米与水翻涌得几乎要溢出锅沿。
火舌舔舐着锅底,锅底受热,锅内也跟着升腾起氤氲水汽。
元金宝蹲守在锅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中翻滚的米粒,贪婪地嗅着那渐渐弥漫开的、诱人的清新米香。
想到浓稠糜烂的米粥,他就止不住地流哈喇子。
然而,一股莫名的酸涩与空虚感却悄然涌上心头。
脑海里,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原身受寒生病时,被母亲温声哄着喂甜甜的红糖大枣粥的画面。
元金宝鼻尖蓦地一酸,眼眶控制不住地盈上了泪花。
原身的家庭条件虽然远比不上城里面养尊处优、穿金戴银的公子哥。
但在村子里,他的生活也算是独一份的好。
他爹元青杨不仅有着秀才功名,还是村里的村长。
靠着开私塾给周遭村子的孩子启蒙,一年也能赚不少的钱。
他娘柳月容则是当地地主老爷的掌上明珠,很受疼爱。
也因此,原身也成了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心尖宠,宝贝大外孙。
每年外祖父和外祖母都会送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给他。
原身从小到大,除了吃了读书的苦,生活可谓是极其的滋润、幸福。
哪像如今的他吃了上顿忧下顿的,还要冒充一个瘫子男人的媳妇儿躲着追债的人。
更叫元金宝愁的是,原身的路引户籍这些全叫赌坊的人给搜刮去了。
大雍朝对人口的流动管控严格,而府城距离原身所在的大蛇村,足足有五十公里的路程。
没有路引户籍,他根本就回不去。
一旦发现他私自离开,少说也得挨个八十杖的惩罚。
这八十杖打下去,他哪里还有命活着。
更别说回家了。
就算有了路引,就白辛辞这么一个大赔钱货拖着他,他一时也凑不出回家的盘缠。
许是接管了原身的身体,原身的一些情绪仍旧深深地感染着元金宝。
元金宝此刻心中五味杂陈,又忧又悔又怕。
既害怕自己骗父母的钱在外面花天酒地的事儿被传回家中,叫父亲母亲伤心。
更怕那些赌坊的人找不到他就找上门去,下手没有个轻重,将他父母给伤到。
而他爹维持了三十多年的好名声,怕是就得毁在他这个败家子的手上。
元金宝甚至无颜回家面对父母,更是开不了口说自己在外面是如何的混账,不好好的读书不说,还沾染上了赌博。
以他爹的性子,不得打烂他的屁股,剁了他的手才能消气。
想到此,元金宝不禁害怕地打了个哆嗦。
唉,愁煞人也!
元金宝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如今唯一的指望就是靠系统给的药植鉴别功能——多多找些草药赚钱了。
“娘子……”白辛辞干哑的声音将他从愁绪中拉回。
元金宝慌忙用衣袖抹了把眼角,没好气道:“何事?没见我正弄吃的吗?”
“……”
白辛辞眨了眨空洞的双眼,迟疑地问:“娘子是在煮什么?”
总觉得空气中飘来的气味……有些不对劲。
“你一个废物管它是什么!我叫你吃什么就吃……”元金宝不耐烦地哼唧着,话未说完,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便霸道地钻进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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