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吧,我来照顾他。”这时,一直被人忽视如同隐形了的白辛辞,忽地开口说话了。
“你?”二狗子不确定地看向对方,“就你这样照顾自己都成困难,如何去照顾我老大?”
二狗子其实是很看不起老大的这个瘫子夫君。
老大被叶家人算计被迫嫁给这个瘫子,为了给这瘫子赚药钱没日没夜的忙活,这才把身体给累垮了。
“我如何不能?”白辛辞轻笑了一声,扶着床下地,再次让自己站立了起来。
他语带自责地说:“娘子为了我劳碌辛苦,我作为他的夫君此时更是应该承担起夫君的责任来。”
“照顾我的娘子,这是我应该的本分。”
二狗子看见白辛辞忽然站了起来,一整个瞳孔地震,满脸惊讶地道:“你竟然站起来了!”
这瘫子竟然真的被老大请来的大夫给医治好了?!
再听白辛辞张口闭口娘子、夫君的,二狗子的拳头不由紧紧地握紧。
他虽然才十二岁,但也很是知晓人情世故,他打一开始就觉得这人配不上老大。
对方不仅是个拖累,还是个短命的。
老大辛辛苦苦地赚钱花在对方的身上就是打水漂,根本就不值得。
二狗子便时常想等他长大了,这短命鬼的坟头草说不准都长了好几茬了。
届时他就可以来当老大的夫君,他定会叫自己变得身强力壮,帮老大做很多的活,干很多的事儿,不叫老大受分毫的累。
然而这个幻想在此刻破灭了。
这死瘫子如今瞧着不仅不短命了,竟然还能站起来了。
而且那张丑脸也变得不丑了!
老大天天地面对着这么一张脸,又怎么会舍得跟这瘫子分开!
二狗子咬了咬唇,暗自瞪了白辛辞一眼,便满心沮丧地离开了茅草屋。
白辛辞黑沉沉地眼珠子瞧着人黑影离去的方向,唇角不由得意地轻轻勾起。
这小屁孩,还当真以为他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吗?
他白辛辞即使不要的东西那也不是别人能觊觎的。
更何况这元金宝还是他名义上的“娘子”。
他管不住元金宝这个浪荡货,难道还没办法治这些撬墙角的吗?!
白辛辞不许偷吃!
二狗子走了,屋子里只剩下了元金宝和白辛辞。
元金宝瞥了眼白辛辞还在打颤的双腿,即使恶心难受也不忘戏谑人几句:“白辛辞你个蠢货又在说什么大话?你还照顾我,你哪天能不吃我的花我的我就谢天谢地了。”
“还照顾我?你照顾得明白吗?”
“……”白辛辞坐回床上休息,感受着小腿处和膝盖处传来的滚滚热意以及胀胀的刺痛感,不由扯唇笑了笑,“娘子能为为夫做这么多,为夫又为何不能为娘子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儿?”
他摸了摸自己的腿,道:“娘子,我感觉的我的腿真的好了很多,只要我多多练习,杵着拐杖走路是不成问题的。”
“届时我就不是一个躺着吃干饭的废物了。”
“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吗。”元金宝睨了人一眼,便捂着胀痛的脑袋歪倒在一侧,闷声闷气地说,“你这么的有本事,那就生火做饭去。”
白辛辞幽幽叹气,“娘子,为夫做不到。”
“做不到那就等着饿死吧。”元金宝极为凉薄的说。
他的话刚落,俩人的肚子都不约而同的咕咕叫了起来。
“娘子,你饿了吗?”白辛辞故作关心地问。
元金宝烦躁地揉了揉脸:“你这不是废话吗?没听见我的肚子在叫吗?”
说着,他就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整只酱板鸭出来,虽然是冷的,但那股酱香味儿却是格外的浓烈,直往人的鼻腔里钻。
白辛辞的肚子叫的愈发的明显起来。
“好香啊~”元金宝极为贱兮兮地感慨着,张开大嘴一口就咬在了鸭身上,其中的麻辣鲜香只有他自己知晓。
白辛辞不由狠狠地咽了咽口水,问:“娘子你在吃什么,怎么这么的香?”
“哼哼,我在吃香喷喷的——呕!”
元金宝正咀嚼得香,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一股恶心劲儿骤然涌上来,直接叫他将刚吞入腹中的酱板鸭连带着胆汁一并给呕吐了出来。
白辛辞:“……”
“呕——”元金宝见到自己的呕吐物,没忍住又趴着床沿吐了个昏天黑地。
“娘子,擦擦嘴。”白辛辞不知道什么时候挪了过来,将一把稻草递向了元金宝的方向。
元金宝一整个胸闷气短,瞧见那稻草更是嘴抽不已。
他一把扯过人的衣袖擦了嘴,然后就毫不客气地将人给推倒在地。
“死瘸子,给老子滚!看见你就来气!”
没有白辛辞,他就不会经历昨晚和现在这糟心的烂罪。
罪魁祸首就是这个死玩意儿!
“娘子既然不喜见我,那为夫离开便是。”白辛辞如玉的面容黯然下去,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委屈感。
元金宝昏沉在床上,浑身绵软无力,瞪了人一眼也懒得再说些什么。
然而就在他快要将目光从对方的身上离开的时候,就见白辛辞那死瘸子烂瞎子,竟然摸索着将他刚才掉落在地的酱板鸭给捡走了。
“……”
“白辛辞……你给老子放下那只鸭子!”元金宝气得颤抖,挣扎着就要从床上起来。
真是反天了,这厮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子下抢吃的。
“娘子稍安勿躁。”白辛辞修长苍白的手提着那只酱板鸭摸索到床边,手掌准确无误地按住了元金宝虚软的身子,瞬间制止住了对方的动作。
元金宝惊怒:“白辛辞你……”
白辛辞笑着打断了人:“娘子,为夫只想将它捡回来给你吃罢了。”
他将酱板鸭怼到元金宝的面前,声音温和地劝道:“娘子既然饿了,那就快吃吧。”
“不然为夫可就吃了。”
“……”
然而元金宝一看见那酱板鸭,胃里顿时一阵翻涌,忍不住再次干呕了起来。
“你快给我拿走!”元金宝一边干呕,一边急忙催促着。
“那好吧,娘子你也保重一些。”白辛辞重重地叹了口气,提着那只酱板鸭跌跌撞撞地摸索出了门。
一出门他便再也支撑不住,扶着土墙缓慢地坐在了地上。
然而白辛辞的嘴角却是挂着愉悦的笑,他手掌抚摸上自己有些发颤的双腿,大口大口地深呼吸着感受外面的空气,整个人都在兴奋地颤抖着。
他终于走出来了。
走出了那个困了他许久的黑暗牢笼。
白辛辞颤抖着手将酱板鸭送到自己嘴边,闻着那诱人的酱香味儿,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紧实的鸭肉裹挟着油脂在唇舌间爆开,浓郁的酱香混着微微的熏辣极大地刺激着味蕾。
白辛辞即使金尊玉贵的长大,但也从未吃过口感这般丰富的食物。
他被辣得鼻尖不断冒汗,却停不下嘴,只觉得越嚼越香,越辣越过瘾,满嘴都是浓醇厚重的卤味儿,连指尖沾的酱汁都想吮干净,当真痛快又解馋!
白辛辞觉得自己肯定是被元金宝那贪馋货给传染了。
不然他怎么也变得贪吃起来。
不过……这鸭子的味道是真香啊!
元金宝听见外面白辛辞偷吃他酱板鸭的声音,气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去打人!
这个死绿茶绝对是故意的!!
“白辛辞!”他用力地朝外喊了喊,呼吸间就猛地灌入了一大口酱板鸭的香气。
口腔里几乎条件反射地分泌了口水,然而下一秒他又再次呕吐起来。
“……”
贼老天,搞他啊!
元金宝顿时没了力气去管白辛辞,仰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白辛辞吃完了酱板鸭,在院子里胡乱的一阵摸索,总算是摸到了一根可以当拐杖用的柴棍。
有了柴棍的支撑,双腿因为站立而牵引出来的刺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他两瘸一拐地走回了茅草屋,歪头细细地听了听,在听到元金宝均匀的呼吸声后,他便没再去管人。
回到自己的木板床上,白辛辞也倒床睡了起来。
软糯清媚
元金宝昏昏沉沉地睡到日头西斜。
他的身体非但不见好转,反而愈发地沉重起来。
浑身骨头仿佛被抽了去,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身上渗出了不少的虚汗,浸透了里衣,濡湿了鬓发,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起似的,黏腻潮湿得紧。
他瘫在榻上,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呻吟,想到身边连个能端茶倒水、手脚齐全的人都无,一股凄风苦雨般的悲凉便兜头罩下,压得他喘不过气。
“哪里难受?”
这时,一道温和的嗓音,像初春拂过柳梢的薄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轻轻飘入元金宝混沌的意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