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文正心抬手，两只蓝蝶从她袖间飞出，她拿出一只极细的笔，蘸上药水在蓝蝶的翅膀上轻轻点着，过了一会，她打开窗，两只蝴蝶在窗棂上停了一下，各自朝着两个方向飞去。

    陆潇看着飞远的蝴蝶，“我居然猜错了。”

    “什么错了？”卓然问。

    “我看文姑娘寻人寻物，收集情报都很厉害，又神神秘秘的，还以为她们是神秘组织青蚨坊。”陆潇笑了笑，文正心转头看向他，“怎么，我们不像。”

    “文姑娘，这你可就骗不了我了。”陆潇笑着晃了两下折扇，“青蚨坊用的，自然是青蚨。”

    文正心看了他一眼，转头对着文正一道：“师兄，还有一件事，有很多人正往临川县赶来，其中还有桑南国的蛊人和伽罗国新派的高手，我觉得，都是冲着你和王爷来的。”

    卓然眉头一皱，“这些人怎么总要置王爷于死地，王爷明明那么好。”

    陆潇看了萧瑜一眼，“谁叫你家王爷像根定海神针似得，不推倒他，谁都没法把水搅浑。”

    “陆医师，王爷是我家的。”文正一道。

    “是是是，没人和你抢。”陆潇白了文正一一眼，“你家的，从身到心都是你家的。”

    文正一点头，“你努力，早日成为他家的。”

    陆潇一愣，卓然问：“谁家的？”

    “陆医师啊，他喜唔。”陆潇跳过去捂住文正一的嘴，“文正一，我警告你，你敢说漏嘴，我就”

    完了，他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文正一眨了眨眼睛，握住陆潇的手腕将他的手挪开，陆潇赶紧用另一只手捂上，“帮我保密，我给你钱。”

    “这不太好吧。”文正一又将他另一只手挪开，“师父说君子爱财，要取之有道。”

    萧瑜推开陆潇，拉过文正一的手擦了擦，“没事，你不是君子，你是不拘一格的大侠。”

    “也对。”文正一看向陆潇，“现在给吗？”

    “回去再给。”陆潇不满的看着他俩。

    文正一想了想，“那先打欠条？”

    “没有纸笔。”陆潇道。

    “怎么没有了。”卓然起身打开陆潇的药箱，“你要写方子，随时都备着的，这不是吗？”

    陆潇瞪了卓然一眼，认命的接过纸笔，萧瑜按住陆潇的手，把纸笔抢了过来，“我来写，他心眼多，小心在字眼上坑你。”

    陆潇起身，倒吸了一大口气，“好，你们好得很，我们五年，十年的感情，居然比不过文正一这个才认识一年不到的人。”

    萧瑜抬头看了他一眼，“肯定比不过，我和他才是真爱，之前都是逗你玩的。”

    “萧小鱼你”

    卓然看了陆潇一眼，“自取其辱。”

    文正一凑到萧瑜身边，“王爷，你这话说得真像个负心汉。”

    “放心，我只负陆潇一人，不会负你。”萧瑜笔顿了一下，“写多少？”

    文正一想了想，“多写点吧，王爷不是说他有钱。”

    萧瑜点头，落笔写下五百万两，陆潇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张纸，卓然打开陆潇的药箱，把陆潇的私印递了上去，“王爷，盖了这个印，可以去圣医谷讨债。”

    陆潇顿时觉得两眼一黑，他面无表情的坐了下来，文正心看着他笑出了声，“怪不得师兄喜欢你们。”

    “是啊，我们都有钱。”陆潇趴在桌上，眼神哀怨的看着卓然，卓然开心的拿起欠条，吹了吹上面没干的私印，“王爷的字真好看。”

    陆潇捂住胸口，堵，太堵了。

    入夜，街头巷尾，有人前一瞬还端着碗喝着稀粥，下一刻便如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轰然倒地，周围尖叫声和哭喊声又起，几个衙役迅速从县衙跑出来，匆匆将人抬进县衙。

    县衙里不时传出撕心裂肺的哀嚎，一下又变成戛然而止的死寂。

    客栈里青蚨坊的人都去帮忙了，除了有伤的文正一和被陆潇等人强行留下的萧瑜，萧瑜站在窗边，冷着眸子看着下面匆匆跑过的衙役，文正一走过去打断他，“王爷，帮我上药吗？”

    萧瑜关上窗，转身接过药瓶和裹伤布，“好。”

    烛火微晃，将两人的影子印在墙上，萧瑜丢掉取下来的伤布，眉头微皱，“你这叫伤得不重？”

    “皮外伤。”文正一道，“王爷，我们救了七个人，都是灾民，被洪水困住的时候，有人救起他们，然后带到了画皮坊。”

    “我去得晚了，他们说，已经有五个人被拖走了。”文正一看着前方的床幔，“我推开门的时候，操作台上躺着的应该是一个少女，全身的皮都被剖了下来，还没来得及处理，血淋淋的放在她血肉模糊的身体旁边。”

    “我没能拦住，她的母亲只看了一眼。”文正一顿了顿，“醒来就疯了。”

    “所以，陆潇当时一直没让我看明启和皇嫂的尸首。”萧瑜低头轻轻吹了吹文正一的伤口，“痛吗？”

    “痛的，当时被拳风刮过的时候，就很痛。”文正一轻轻笑了笑，“但是我不敢吭声，因为正道会哭，他比正心还爱哭。”

    “那你敢让我看，不怕我哭？”萧瑜将布条蘸上药膏，轻轻抹在文正一的背上，文正一想了想，“王爷会哭吗？”

    “不会。”萧瑜用力一压，文正一吃痛，“王爷，真的痛。”

    “我很生气，但是你是救你师弟，我只能生气，不能阻止，也不能指责。”萧瑜将药瓶放下，拿过裹伤布开始帮文正一包扎，“我只希望你在奋不顾身的时候记得，为了我，尽量护好你自己。”

    “会的。”文正一转身看着萧瑜，“王爷，王妃的月例很高，我舍不得。”他想了想，又道：“也舍不得王爷。”

    “”，萧瑜冷眼看着文正一，“下次请王妃把本王放在月例前面。”

    文正一想了想，“王爷，我尽量。”

    萧瑜眉头一皱，“我扣你月例。”

    文正一一惊，“王爷，我一定做到。”

    围城

    无名山，文壬将几片菜叶丢进笼子，“来，吃饭了。”

    一个异族打扮，满头发辫的人抬头看着他，“死老头，你们天启国都是刁民。”

    文正礼弹弓拉满，一颗石头正中那人的眉心，“嘴巴放干净点，谁让你们来找我大师兄麻烦的。”

    文壬坐在石头上，看着笼子里的人，“阿尔什么？名字难听，人更丑。”

    “你，士可杀不可辱”

    “诶，我就要辱你。”文壬站起身，“丑八怪，丑八怪。”

    “咚”的一声，一个人被丢在他身后，文壬转身看着气喘吁吁的人，“不就是带人跳个悬崖，看把你们累的。”

    “先生，这是阁主让我们送来的。”玄励行礼道。

    文壬低头一看，“这老东西，你怎么混成这样了。”他上前一探，雷旭身上的穴道全部被文正一封住了，几处关节还被卸掉了，他抬眼看向玄励，“他把正一伤了？”

    “是的，他想偷袭阁主，文公子替阁主挡下了。”玄励再行礼道：“先生，我要先回去了，阁主那边需要用人。”

    “等等。”文壬喊住玄励，“山下发生了什么事？”

    

    南门，王飞虎收回手上的长枪，“这东西太轻了，不得劲，你说我们这次立功，王爷会不会赏我一个像样的兵器。”

    罗樵生踢了踢地上的蒙面人，“我觉得你胆子可以大一点，多要点。”他蹲下扯掉面巾，王飞虎凑上前看了看，“这就是死士？”

    “不知道。”罗樵生站起身，“不过看这身行头，肯定是刺杀王爷的人，大白天的，穿一身黑不显眼吗？”

    “是啊，为什么要穿一身黑？”王飞虎道。

    罗樵生摇头，“可能习惯了吧，不过现在穿什么衣服都不会让进。”

    王飞虎看向罗樵生，“俺们以后，跟着王爷混了？”

    罗樵生想了想，“再赌一把，要是再赌错，我就跟着你上山当土匪，南门离县中心较远，我们这边人应该不多，打起精神，守好了。”

    北门，文正道看着霍语菲，“看不出来，你这么能打。”

    “废话，几年没仗打，呸，说错了，没仗打好。”霍语菲横鞭一甩，“好久没活动筋骨了，弟兄们，大家自己抢人啊，打个痛快。”

    

    客栈，萧瑜闭着眼睛假寐，文正一时不时的看向萧瑜，提笔画着什么，他再抬头，萧瑜抬眼看着他，“王妃在给我画像。”

    “”，文正一默默收起自己的画纸，“王爷，还是别看了。”

    萧瑜摊开手，“拿来？”

    文正一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墨宝递了过去，萧瑜低头一看，嘴角一抽，“本王要是长这样，你还会喜欢吗？”

    “不会。”文正一毫不犹豫道。

    萧瑜笑着将文正一的笔墨收起来，“你还是不要浪费陆潇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