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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二叹了一口气,随即看向走来的陆潇,“陆医师,我好像还在流血。”
“不是好像,本来就没止住。”陆潇白了他一眼,“你非要过来。”
卓一上前将人抱起,卓二诧异的看着他,“大哥,你抱我干嘛。”
卓一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想抱你,你这一瘸一拐的走回去,伤口扯更开,看着心烦。”
“吓我一跳。”卓二拍拍胸脯,“主要是王妃和王爷经常这样互相抱来抱去的,我差点以为你暗恋我。”
卓一脸色一变,他现在很想把人摔到地上。
卓四笑着戳了戳卓二的伤口,“二哥,你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事了。”
卓二“嘶”了一声,“那是,你们不是常说我傻吗,我这叫傻人有傻福。”
卓五看着他们,冷声道:“二哥,我只知道再不止血,明年的今天,我可能就只能祭拜你了。”
“对对对。”卓二拍了拍卓一,“快,大哥,快带我去止血。”
卓一叹了一口气,朝着萧瑜行完礼,抱着卓二往药庐走,走了一段距离,卓二回过头,朝着陆潇招了招手,“陆医师,你不救我了?”
卓四拉住卓二挥动的手,“这里是圣医谷,你这点伤,谁都能处理。”
“可是我习惯陆医师帮我处理了”
卓五低头看了他一眼,“二哥,你能不能好好当一个伤患。”
“怎么当?”卓二问。
卓五冷声道:“闭嘴。”
萧瑜看了看几人,眉头皱了皱,“这几个人是本王的亲卫?”
陆潇笑了笑,“是啊,摄政王被称为杀神,府上的亲卫却是这般模样,简直有损你的威名。”
文正一看了看,“我觉得这样很好。”
卓然笑了笑,“开始大家挺怕王爷的,结果发现王爷雷声大雨点小,所谓的惩罚不过就是罚抄和反思,王爷对自己人特别宽容,所以,大家就渐渐不怕了。”
萧瑜冷着眼睛卓然一眼,卓然立刻止住笑容,陆潇挡在卓然面前,“警告你啊,小卓然现在是我罩着的人,你敢欺负试试?”
萧瑜冷冷一笑,“卓然。”
卓然立刻站了出来,“王爷。”
“把陆潇扛去药庐,把影子文身的追踪方法给我想出来。”
“是,王爷。”
卓然转头看着陆潇,陆潇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小卓然,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卓然一把将人扛起来,“现在是在上工,我得听王爷的,哥,等下工了,我再好好补偿你。”
“你那是补偿吗?”陆潇不满的看着他,“把药箱也提上。”
萧瑜看向文正一,“我要捋一下思路,陪我。”
文正一点头,上前拉住萧瑜的手,又将人打量了一遍,萧瑜笑道:“怎么了?”
“确定一下,你没有心情不好。”文正一道。
“开始是有些不好。”萧瑜拉着文正一往回走,“但看着你,突然就觉得,没什么不好的了。”
文正一回握住萧瑜的手,“那王爷多看看我。”
“好。”
原来以前的王爷,是这样的
圣医谷里的陈设质朴,简单。日落时分,喧嚣似乎都被谷中的一草一木过滤、沉淀,空气中浮动着凝练醇厚的药香,屋子的木门大大的敞着,大树遮掩下的木屋却并不阴暗,而是一种沁人的阴凉与沉静。
萧瑜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手指习惯性的敲着扶手,细碎的阳光从格栅窗棱透进来,在萧瑜的身上、发间、衣褶上轻盈地跳跃、闪烁。游移。
他抬起眼帘,深邃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点点跃动的光斑,如同沉静的湖泊中落入了细碎的星辰,文正一侧目看着他,从他的瞳孔里看到在自己身上游移的光点。
萧瑜唇角勾起,眉眼微弯,“王妃,你怎么又看呆了。”
文正一一愣,看到萧瑜嘴角的戏谑,耳根微微一红,“这又不能怪我。”
“是,怪我。”萧瑜坐直身子,朝着旁边的文正一靠了靠,“只是你这样勾引我,我很难认真思考。”
“我什么也没做。”文正一皱眉看着萧瑜,“我连呼吸都放轻了。”
萧瑜笑着凑近:“这也不能怪我。”
文正一叹了一口气,凑过去在萧瑜的唇上碰了一下,“王爷,这才叫勾引。”说完不等萧瑜反应,他身形一闪来到屋外,“王爷先忙正事。”
萧瑜看着门口的人,轻轻笑了笑,他站起身,往门口走,文正一看着他,“王爷不捋思路了?”
萧瑜笑了笑,“有点想不通。”
“那就别想了。”文正一上前揽过他,“我发现一个看风景很好的地方,我带王爷去看。”说着他足尖一点,在屋檐上借力,越过几个院子,停在一根树枝上,足尖再轻轻一点,蓄力向上。
文正一的动作轻盈而稳健,树枝在他脚下轻颤,他巧妙的挑着位置,避免萧瑜被树枝划到,每一步踏下,都带着轻微的、令人心安的木质回响。
萧瑜侧头看着文正一,浓密的树冠在他们脚下铺开,如同深绿色的海洋,越向上,枝叶的遮蔽感逐渐减弱,阳光从侧面、上方穿透进来,形成一道道斜长的、温暖的金色光柱。
文正一停了下来,笑着看着萧瑜,“王爷,准备好了吗?”
萧瑜勾唇一笑,“好了。”
文正一揽着萧瑜的手一紧,向上一跃,停在树冠最顶端一根极粗,几乎平行伸展的巨大枝干上。
毫无遮挡的壮阔景象扑面而来,整个圣医谷被尽收眼底,像一幅巨大的、被夕阳点染的画卷,远山层叠,天际辽阔,夕阳毫无保留的泼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温暖。
萧瑜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圣医谷,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萧瑜又笑了,清越的笑声从他喉间发出,文正一微微一愣,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萧瑜这样的笑声,也是第一次看到萧瑜这样的笑容。
纯粹,剔除了所有尘世的杂质,没有矜持,没有算计,没有一丝阴霾,只剩下纯粹的、被山河美景侵染的、源自生命本真的欢悦,明亮、飞扬、鲜活、无拘,比这山河美景更令人移不开眼。
原来以前的王爷,是这样的。
文正一的眉眼慢慢变柔和,此刻的守护与分享,便是他心中最圆满的风景。
夕阳终于吻上了远山的峰巅,他们并肩坐在树巅,两只手叠放在一起,身影在迅速变幻的天光中,从明亮的剪影渐渐融入温柔的暮色。
“我三哥对我很好,在众多皇子中,父皇最不喜欢的,就是三哥,因为三哥的出生,本身就是一场算计。”萧瑜看着远方的天幕,声音平淡而轻柔,“她的母亲是周清芸,也就是现在太皇太后身边的一个丫鬟月茹,周清芸一直没有孩子,便设计了父皇和她的丫鬟,想以此固宠。”
“父皇那样的人,怎容得别人算计,但周太傅是父皇的老师,也是兄长的老师,他不能不给太傅面子,所以,所有的罪责都到了月茹身上,周清芸也怪罪她,她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打入了冷宫。”
“三哥是在冷宫出生的,父皇那时已经开始忙于抵御外敌,无心后宫之事,母后本是将门出生,跟着父皇去了战场。”
“这仗一打,便是十年,月茹去世,是天启史上,唯一一个诞下皇子却没有任何封号的女人,虽然最后追封了,但是,尸首都找不到了。”
“知道父皇为什么这么宠我吗?”萧瑜笑着看向文正一,文正一想了想,“因为王爷好看又有皇上好像不缺钱。”
萧瑜抬手点了一下文正一的额头,“因为我是天启安定下来,其他国家对天启俯首称臣的后出生的第一个孩子,再加上,我父皇和母后感情一直很好。”
文正一点头,“在安远帝眼中,王爷就像新的天启,一点一点成长,也越来越好。”
“可能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一直执着的想把皇位给我。”萧瑜无奈的笑了笑,“那段时间,我真的很无法无天。”
文正一歪着头看了看萧瑜,“不会,我知道安远帝和文德帝,他们不会宠坏孩子,王爷很好,再怎么被宠,也不会无法无天。”
萧瑜看着他,“我怎么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会说了。”
“我只会实话实说。”文正一道。
萧瑜笑了笑,“我小时候贪玩,整个皇宫都被玩遍了,于是,我就对冷宫产生了兴趣,也因此发现了被父亲遗忘在冷宫的三哥。”
“那时我才四岁,我闯进冷宫,那天,冷宫刚好死了人,尸体躺在院中还没处理,一双眼睛瞪着我,我那会还不懂生死,没见过尸体,就觉得吓人,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手从后面蒙住我的眼睛,手很凉,声音很轻很温柔,他说,‘别看,闭眼,过会就好。’”
“我再次睁眼的时候,院中的尸体应该已经被侍卫抬走了,我回过头,他就蹲在我身后,我问他是谁,他说他是一个不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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