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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土之上,玄刹背靠着一根焦黑的木桩,一条腿随意伸直,另一条微微曲起,姿态松散地坐在那里。清浔单膝跪在他身侧,温和而充满生机的灵力源源不断地冲刷着玄刹的身体。
玄刹的目光始终落在清浔脸上,不曾移开分毫。
疗伤完毕,清浔撤回灵力,抬眼看向他,“天罚造成的伤,即使是我,也不能一下根治。这本身就有惩罚性质在,会让你痛上几天。明日我再帮你疗伤。”
玄刹眨了眨眼,“那你大概需要多久?”
清浔想了想,“五日。”
“啊?”玄刹皱眉,“这么短。”
清浔眉头一皱,一道灵光打向玄刹的伤口。玄刹立刻龇牙,“嘶——”
“痛吗?”清浔问。
玄刹点头,“痛。”他咧嘴一笑,“但是我喜欢,平时你可不会让我靠你这么近。”
清浔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手指再次点上眉心,身上灵光流转,温和的眉眼间慢慢染上几分凌厉。
玄刹全程看着。
其实,也没怎么变,除了多了一层属于战将的杀伐之气,阿浔的底色还是温柔的——那双眼睛即便冷下来,深处也沉淀着莲的温润,像深潭底下静静卧着的玉石。
清浔垂眸,眼神淡然地看向他,声音明显冷了几分,“那你便痛着吧。”
玄刹嘴角一抽。好吧,柔中带刺。
清浔转身欲走,脚却被一团魔气轻轻绊住。玄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委屈,“真的痛,阿浔,扶一下呗。”
清浔回头。玄刹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
清浔看着,最终叹了口气,上前伸出手。玄刹立刻拉住他的手站了起来,顺势靠在他肩上。
“这天道真狠。”玄刹靠着清浔,语气里带着抱怨,“他们都伤了本尊的魔后,本尊能坐视不管吗?”
他嫌弃的看着自己坏掉的衣裳,“我精心搭配了出来和你幽会”他顿了顿,忽然抬起头,“阿浔,我觉得天道是嫉妒我。”
清浔不解地看着他。
玄刹勾唇一笑,“他羡慕我有你。他绝对是个孤家寡人。”
清浔睨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玄刹笑着目送他的背影,然后转身朝灵泉走去。
清浔走出一段距离,没听到身后有动静,便停下脚步等了一会,依旧没有动静。
他回头——玄刹根本没跟上来。他眉头一皱,转身往回走,刚迈出两步,玄刹忽然追了上来,差点和他撞个满怀。
玄刹一把拉住他,“这么急,怎么了?”
清浔皱眉看着他,“你怎么没跟上?”
玄刹愣了一瞬,嘴角慢慢勾起,“阿浔,你担心我!”
清浔甩开他的手,“你因我受天罚,于情于理,我都不会置你于不顾。”
“嘿嘿。”玄刹笑着凑近,“什么情?”
清浔直接转身,“就不该和你多费口舌。”
说罢,一条藤蔓从手心伸出,缠上玄刹的手腕,“万古瘴渊邪祟众多,别离我太远。”
玄刹看着手腕处翠绿的藤蔓,笑着应道:“好。”
话音一落,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清浔眸色一冷,绿色的灵光迅速将玄刹罩入其中。他转身看向从暗处涌来的邪祟,“待着别动。”
玄刹站在灵光罩里,看着清浔迎上去的身影。藤蔓在昏暗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叶片如雨般倾泻,每一击都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
谁说不温柔了?玄刹轻轻扬起眉毛。
带刺的温柔,也是温柔。
玄烬和冥惑赶到万古瘴渊的时候,看到的画面相当和谐,又透着几分诡异。
不知两人做了什么,惹得万古瘴渊里的邪祟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清浔绕着一个淡绿色的结界击杀邪祟,藤蔓绞杀,叶片横扫,动作干净利落。结界里,玄刹手里提着一只不知名的邪祟反复揉搓,目光却紧紧追着结界外那道青色的身影。
叶片如狂风卷过,最后几只邪祟被一波收割。清浔收起灵力落地,玄刹把手里的邪祟往地上一摔,殷切地鼓起掌来,“帅,太帅了。”
玄烬嘴角微微抽动,“我说了,不用管他。”
冥惑看向他,“可是殿下,是你看到天罚雷云,着急赶过来的。”
玄烬挑眉,“跑得比我快的人是你。”
那边玄刹和清浔听到动静,同时朝两人看过来。玄刹满脸不悦,“你们来干什么?”
玄烬上前打量着玄刹破损的衣袍——看来已经被劈过了。可看他这状态难道是天道手下留情了?
玄刹坦然接受着玄烬的检查,伸手揽过清浔的肩,“瞎操心,有阿浔在呢,天道算个屁。是吧,阿浔?”
“啪。”
藤蔓精准地抽在玄刹搭肩的手背上。玄刹委屈地收回手,“阿浔,痛。”
清浔看了一眼结界周围那一圈尸体,“他们的目标是你。你方才做了什么?”
玄刹摸了摸鼻子,“可能顺手拿了点东西。”
清浔松了一口气,“什么东西?还要再找吗?”
“不用。”玄刹垂眸看向纳戒,“我已经全部取走了,什么都不剩。”
“那就赶紧回去吧。”清浔看向玄刹的伤口,“你需要休息。”
玄刹笑得真诚,“好,听你的。”他朝清浔伸出手,“藤蔓。”
清浔看向玄烬和冥惑,“他俩能护着你。”
玄刹一顿,转头凶狠地瞪向两人。冥惑面无表情地看向玄烬,“殿下,你说对了,我们真不该来的。”
清浔转身离开。玄刹赶紧跟上,“阿浔,你等等我,我不想和他俩一起,我看到他俩就烦,真的。”
玄烬冷笑一声,和冥惑一起快步跟了上去。
快到出口时,邪祟再次围了上来。清浔指尖灵光一闪,“你们护好他,我——”
话音未落,玄刹直接将玄烬和冥惑踹向扑来的邪祟,自己拉住清浔的衣袖,“阿浔,还是你护着我吧,我对他俩不放心。”
清浔不说话。
玄刹眉头蹙起,声音放软,“阿浔,我的伤口又开始痛了。”
清浔未动,继续看着他。
玄刹主动把受伤的肩头凑过去,“真的,你看。”
清浔垂眸看了一眼——伤口处隐隐闪着电光。这便是天罚,伤口未完全愈合之前,雷电之力会残留在伤口处。
藤蔓再次缠上玄刹的手腕,绿色的灵光顺着藤蔓缓缓流向玄刹。
“虽不如本体,但应该也能帮你缓解一下痛感。”清浔道。
玄刹感受了一下,“是有些效果。”他笑了笑,“阿浔,我听说,渡灵力这种事,不借助其他东西,效果会更好。是不是?”
清浔冷眼看着他。
玄刹乖巧地站着,目光殷切。
清浔叹了一口气,撤掉藤蔓,朝玄刹伸出手。
玄刹眼睛一亮,拉过手顺势就想抱上去——
“我劝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清浔声音里带着杀气。
玄刹动作一顿,稍稍退了半步,把清浔的手握紧,“好,不得寸进尺。我就进一小点点。”
清浔无奈,“你是怎么当上魔尊的。”
玄刹耸肩,“我也不知道,靠运气吧。”
清浔懒得看他,抬手打出一个结界罩住两人,认真看着外面的战况,玄刹目光盯着两人相握的手,笑得没心没肺——
手已经牵上了,离抱还远吗?
肯定不远了!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回到不归山,清浔便开始处理双生草。虽说白叶解百毒,但黑白叶根茎相连,稍有不慎,便会剧毒入体。
他小心翼翼地反复查验叶片上的毒性,确保无毒后便开始提纯,剔除草叶中的杂质。直至天明,才将一滴纯净圆润的透明液体收入玉瓶。
他睁开眼,视线落在对面的床铺上。床铺整洁,似乎一夜未曾动过。
玄刹没在。
轻微的响动从殿外传来。清浔站起身,身后的藤蔓床自行瓦解。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正蹲在一旁不知忙碌什么的玄刹听到动静,一个闪身出现在门口。
清浔下意识退了半步,绿色的蔓条瞬间缠上玄刹的脖子。玄刹却全然不觉危险,笑着看他,“阿浔。”
清浔冷眼看着他,抬手收回藤蔓,“别一下凑这么近。”
“好,我尽量注意。”玄刹打出一个清洁术,将身上的泥土弄干净,“给我吧,我让玄烬去。”
清浔有些犹豫,“你伤还未好,渡魔气给他,伤口会不会痛?”
“会痛。”玄刹笑得很欠,“但是我知道,你最不喜欢欠别人的。待会回来,你肯定会拉着我的手帮我缓解疼痛,还会因为这件事更放纵我一些。”
他的眼睛异常明亮,“一想到这些,我就特别期待。”
清浔顿了一下,把玉瓶放到玄刹手上,“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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