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世界上所有的服装设计师是连同我一起死掉了吗？整个世界时尚业停摆几百年？&rdo;埃蒙德盯着男人熟悉的海盗装扮，面色古怪。

    &ldo;呃…这是一种复古风潮。&rdo;系统说。

    男人身前堆叠着很多零碎的东西，乌亮的皮包，钱夹，金饰品，手表小型赃物会展，这些值钱物件们还在增加，不断有小孩上前，倒空自己的口袋。

    看来都来自于这些小孩的进贡。

    下水道的国王先生第一眼就看见了埃蒙德，男人一瞬不瞬地盯着这张新鲜面孔，这个特殊的贡品。

    他嘴巴咧开笑了起来，声如洪钟，&ldo;你们为你们的国王送来了什么？一只鲜嫩多汁濒死的小羊羔？&rdo;

    其他的孩子们像鸭子一样惊恐地摇晃着身子，缩紧身上的绒毛，齐齐留出一道小路，转头看向了埃蒙德。

    &ldo;还是说，你们认为他是可以加入我们的新伙伴？&rdo;海盗国王不耐烦地敲击着石台，发出梆梆声。

    埃蒙德抬头，恰好与男人对视。

    【身份认同初步成功，打卡标准条件达成。】

    【恭喜宿主获得了第一个区域管理员的身份认同。】

    【生命倒计时延长7天。请宿主再接再厉。】

    系统柔和的声音在这一刻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打卡成功区域：哥谭剧院区下水道东部。】

    耳边传来了一声滴答音，埃蒙德皱了皱眉，他没想到第一次成功来得这么快，达成了什么条件？就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和他讲话？

    当然，在这个男人眼里，埃蒙德不过是一个胆怯的小男孩，在他威武的身躯震慑下，僵持在那里，不敢说话。

    &ldo;我记得你，新人小崽子，&rdo;海盗国王叫嚷着，&ldo;走近点让我来看看。&rdo;

    男人记得这个小子，他手下的这群最好用的们出去一会儿的功夫，没给他带回来钱币，而是帮他捡回来了一个伤势惨重的男孩，刚捡回来的时候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样子。

    他当时没有阻止这群小孩救助，只是怀有恶意地挥挥手，有专业医疗或许还可以救救埃蒙德，但是在这里？别开玩笑了，尸体滚到角落里，臭味不要熏到他的鼻子就行。

    他不可能出这个钱，又不是人人都是布鲁斯&iddot;韦恩！冤大头有钱佬！

    但没有想到这个男孩竟然活了下来。

    想到这里，海盗国王终于想到了这个男孩身上的熟悉感来自哪里。

    &ldo;小子，你的眼睛长得很像韦恩。&rdo;海盗咧着大嘴，露出一口酒精腐蚀过重的牙齿，眯眼看新来的黑发蓝眼小孩，&ldo;头发颜色也对，可惜不同命。&rdo;

    &ldo;韦恩？&rdo;埃蒙德像是刚刚学会英语的外国人，反反复复咀嚼着单词，心里升腾起淡淡的荒谬。

    &ldo;他是什么意思，系统？&rdo;他缓慢地说。

    &ldo;我好像突然发现我的英语不太好。&rdo;

    系统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哼哼一声，愉快地说：&ldo;就是你猜的那样，韦恩家族没有暴死，一直坚挺地活跃到现在，至今仍然是哥谭市最活跃的风向标。&rdo;

    ……

    圣诞节前夕，韦恩庄园照例要大扫除一番，但是事情总不如人意料。

    因为‐‐

    达米安，蝙蝠侠之子，年幼的韦恩，刚到达哥谭不足一天，与这座城市的关系新的不能再新。他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脚甚至碰不到地面。

    男孩扫视一圈宽阔的房间，继承自母亲的绿眼睛里混杂着跃跃欲试。

    他对面的人已经开始一丝不苟地套装备了。

    &ldo;父亲究竟什么时候回来?&rdo;达米安盯着整理着装的人问。

    &ldo;在我们完成任务之后。&rdo;迪克认真套上手套，松开时皮筋&ldo;啪&rdo;地一声弹在结实的小臂上，然后十分顺手地将箱子里的东西递给达米安。

    达米安眉头微皱，下意识接过来，等他低下头认真打量迪克递给了他什么东西，男孩脸色一黑。

    &ldo;温和护肤清洁套装？&rdo;小瓶身上还用鲜红加粗的字体标上&ldo;赠品。&rdo;

    他面色不善地抬头，迪克笑眯眯地低头看他。这位据称已经单飞，离家许久的初代罗宾，身上清洁套装整整齐齐，灰朴朴的围裙口袋上塞着抹布露出一角，最引人瞩目的是他扛着硕大的除尘器，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韦恩家族的家养小精灵。

    &ldo;这就是我们的任务。&rdo;家养小精灵迪克严肃地点了点头。

    &ldo;打扫韦恩庄园？&rdo;达米安不可置信地捏紧手里的清洁剂，&ldo;你们平时就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可笑的事情上？&rdo;

    这和达米安想的完全不一样！！

    &ldo;平时阿尔弗雷德包管了这些，但很遗憾现在他不在，男孩，你来的时间不够巧妙，&rdo;迪克煞有介事地剧烈晃动手里的淡蓝色清洁剂，熟练得像是挥舞卡里棍，&ldo;还有我必须要纠正一下，家务劳动可不是可笑的事情，这也是你熟悉韦恩庄园的一种方式。&rdo;

    看着达米安的臭脸，迪克叹了一口气。布鲁斯临走前真是给他出了一个难题‐‐如何安置达米安。

    哥谭对初来乍到的恶魔崽子来说是多么巨大又充满诱惑力的游乐园，他懂，迪克也当过孩子，他当然知道达米安是怎么想的。

    但蝙蝠侠的意思是首先要断掉达米安独自走进游乐园闸机的可能性。

    提姆忙得飞起帮不了什么忙，从来没有离开过的阿福在这个时刻不见踪影。至于杰森……

    迪克眨了眨眼睛，他甚至能惟妙惟肖模拟出杰森的神态和语气，杰森肯定是恶劣又警惕地仰头，&ldo;我拒绝给韦恩家的小崽子当保姆，跪着求你老爸去吧。&rdo;

    &ldo;算了。&rdo;迪克摇头，阿福不在韦恩庄园也不能彻底进入停摆状态，他趁着轮休日跑回来，需要完成大致的清理工作。

    达米安最重要的任务其实是乖乖跟着他不添乱。

    当然乖巧这个字眼和达米安显然挨不上一点边，男孩冷脸甩开了没有职业追求，还试图拉他下水的夜翼先生。

    但是韦恩庄园显然太大，太复杂了，他随便选了一个方向，独自一路走到一条狭长的走廊。

    这是什么地方？

    站在回廊开始的地方，达米安脚尖一顿，盯着眼前一列气势惊人的油画目不转睛，一转身他想要躲开的迪克就像地缚灵一样站在他身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达米安下意识给了他一刀。

    迪克一扭身子躲开他的攻击，重重拍了一下达米安的头，在达米安恼火的抗议声中轻快地催促他：&ldo;都是亲戚，不要害羞走快一点，达米安。&rdo;

    这不是一个谎言，不见光的走廊上挂满了历代韦恩的画像，有男有女，虽然容貌随着更替发生变化，但总是有一种微妙的相似，跨越时间，这种感觉竟然仍然能在达米安和布鲁斯身上找到。

    迪克感慨了一声基因的力量。

    画像越靠近出口年代越近，他们低垂着眼睑抿视着走过来的后辈，严肃矜持地藏在帷幔之后，等待着管家拂去画框上的灰尘。

    达米安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自己的爷爷辈，托马斯和玛莎携手站在一起，笑意盈盈。

    保护良好，阿尔弗雷德在保养画像状态上废了很多心思。

    &ldo;怎么没有父亲的画像？&rdo;达米安一边慢步向前走，一边皱眉问。

    &ldo;这些画像只有主人死亡之后才会挂上去，不过你说的对，&rdo;迪克抬手叩指画像的名字，咧嘴一笑，&ldo;记得提醒布鲁斯，早点约会美颜的画师，不然他也只能变成白胡子老头，挂在这里被后辈敬仰了。&rdo;

    达米安撇了撇嘴，眼前滑过一连串的名字，他随便选了一个，眯着眼睛凑近去看，&ldo;1855年所罗门和乔舒亚韦恩买下了韦恩庄园。&rdo;

    &ldo;停下来干什么，&rdo;迪克指了指尽头那里，&ldo;最前面那一幅才算是源头。&rdo;

    第一个和最后一个总是最受瞩目的，现存最年轻的韦恩终于站在了尽头巨幅画像的面前，达米安踩着红绒地毯微微仰头。

    油彩鲜亮的色彩一下跃入了达米安的眼睛。

    这是一个贸然身处晚宴的英俊男人。黑发弹翘起轻盈的弧度，蓝眼睛懒散下垂，腰间松松垮垮挂着蜷曲收起的蝙蝠皮长鞭。看着这张俊脸，很容易让人忽略他身上华丽的授勋制服，无视宴会上的繁花酒食，只是无端猜测他在想什么。

    厚涂油彩精妙又充满了渴望，这位韦恩家族的先祖画像绘制之时惊人的年轻，最多不超过三十岁，在这一众严肃的白胡子白头发老头老太太画像之间显得格格不入。像是在一堆严肃沉闷的国际新闻里插播了一条娱乐八卦，俏皮轻快。

    画像下面用花体字誊写着哥谭地名和他的名字‐‐

    &ldo;埃蒙德&iddot;韦恩，17世纪远渡重洋来到这里建立哥谭的那一个，在此之前哥谭还是一片蛮荒之地，&rdo;迪克耸耸肩，&ldo;你现在去哥谭博物馆还能看到他的遗物，下面紧紧跟着一连串头衔，什么英国勋贵，海湾领主，公正的慈善家名号多得能单独拉表。&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