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很久没有不好意思这种情绪了，但是现在当众揭露自己家庭丑闻，尴尬久违地冒头了。

    但周围的小孩抬头看他，眼睛睁大，欢喜快要溢出来，埃蒙德闭了闭眼睛。

    话又说回来，他现在的身份又不是韦恩，讲讲韦恩家门不幸怎么啦！

    他面不改色地拿起了下一张报纸。

    这些报纸时间都不连续，大概是小孩们在地面上行走的时候随便捡回来的附带品，有些污渍霉斑，年代久远的更是要仔细辨别，才能看出新闻写了一些什么东西。

    但埃蒙德粗浅地翻阅几篇之后，他就大概用布鲁斯韦恩成长经历为线索，将哥谭大事件串联起来了。

    报纸里，布鲁斯完全是人傻钱多速来的富二代，炫富太张扬，是个罪犯都知道此人踢一脚都会噗噗往外爆金币，又称哥谭非官方移动小金库。

    于是韦恩先生的日常又变成了警方和劫匪上演的速度与激情，而布鲁斯本人在这场大戏中充当被劫走的贵重商品。

    这些报社要爱死他了。

    这种神奇的影响力甚至在这个远离人类文明的下水道里也适用！

    每当埃蒙德读到关于布鲁斯的新闻时，他发现周围的小孩听的都更认真了一些。

    就连那位受伤说不出话来的老人也专注地认真听他讲话，时不时嘴角抽搐着动一下，像是有话想说。

    &ldo;大家都喜欢听八卦不是吗？&rdo;系统美滋滋地说。

    顶着一圈视线，埃蒙德读完了布鲁斯回归哥谭后的新闻。

    放浪形骸的公子哥，躺在祖辈基业上，把自己碾碎成绵密金粉，抿嘴轻轻一吹，漂浮在空气中供养无数人贪婪地吸食。

    不仅热衷于挥霍，还喜欢搞危险动作，各种极限运动的业余挑战者，经常把自己搞得一瘸一拐，报纸上嘲笑声不绝。

    草包，还是众所周知的草包。

    埃蒙德心里比丝绸还要顺滑地浮现出一个词&ldo;不肖子孙。&rdo;

    和生活富裕到需要时不时去追求一下刺激，挑战一下极限运动，向死神咧嘴傻笑的布鲁斯相比，埃蒙德来不及为自己贫瘠的开局默哀了。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从自己这位不知道多少代孙手里爆金币的可能性。

    他眼神又停留在报纸上提到的怪影，这也是近十几年出现的。往后多翻几份报纸就发现，哥谭人给这位怪影起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字‐‐蝙蝠侠，在后续的报道出场中，蝙蝠侠做的事情让埃蒙德挑了挑眉。

    虽然报道话语多有怨怼讽刺，但是后来越来越多的新闻报道他的事迹，蝙蝠侠的意图在埃蒙德面前展露无遗，他在做一个义警。

    和不遗余力享乐的布鲁斯相比，蝙蝠侠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他穿梭在黑夜里，过着和苦行僧一样自律又枯燥的生活，没有任何报酬，还充满了危险。

    埃蒙德眉头稍稍舒缓，哥谭还是有人在做事的。

    他还准备再仔细看看蝙蝠侠的事迹。

    &ldo;快往后看。&rdo;系统比他念报道看得更快，兴奋地说。

    埃蒙德心头闪过一丝不妙。

    在他眼里颇有一些旧时代骑士精神的蝙蝠侠非常不幸。在这些报社眼里，蝙蝠侠就是绝佳的对照组，必须拉来和布鲁斯这个富二代放在一起，大写特写，两个流量密码！如果你觉得这还不够，那么再加一点古往今来大众们最喜欢的桃色新闻，碰撞出一些火辣的火花！

    &ldo;冷硬像是石头一样的蝙蝠侠，也能被美色融化，他和布鲁斯在一起的时候如此含情脉脉，多次出手相救，哥谭贵公子放浪形骸，哥谭骑士是不是也沦为西装裤下之臣呢？&rdo;

    埃蒙德：&ldo;……？&rdo;

    他放下了，又拿起来，反反复复读了几遍。

    &ldo;哈哈‐‐&rdo;

    系统叽叽咕咕的笑了起来。

    后面一大段都是关于布鲁斯和蝙蝠侠的风流轶谈，桃色新闻，哥谭小报记者高低是有一点副业，一连串暗示就让人浮想联翩。

    什么蝙蝠侠对布鲁斯苦苦痴缠，经常英雄救美，默默守护。布鲁斯对外肆意狂欢，却只对蝙蝠侠开放一片真实的自己。

    &ldo;那蝙蝠侠大概是瞎了，&rdo;震撼中的埃蒙德情绪波动都比原先大了一些，凑近指着报纸上布鲁斯那张俊脸，&ldo;我的这个……后代有什么优点能吸引到他？我怎么横看竖看都没发现？&rdo;

    &ldo;答案就写在谜面上。&rdo;系统严肃地说。

    太肤浅了！埃蒙德呵了一声。

    不过就他看到的来说。

    韦恩家族还是相当有家底的，在布鲁斯之前的大多数韦恩大概都像工蜂一样勤勤恳恳积累，以至于布鲁斯在疯狂的挥霍，下坡路上猛踩油门，韦恩的家产竟然一点见底的迹象都没有，还有余力收养小孩。

    &ldo;收养了一堆小孩，个个黑发蓝眼，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亲生的！韦恩庄园还是黑发蓝眼养殖基地？&rdo;系统津津有味的看着报纸说道。

    &ldo;说不定那个传言也是真的。&rdo;

    &ldo;布鲁斯确实喜欢蝙蝠侠，一定意义上可以解释他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结婚，还收养这么多孩子。&rdo;

    埃蒙德：&ldo;……然后每一个收养的小孩成年就立刻离开了他？甚至第二个小孩还早早意外死亡？你养小孩会这样？&rdo;

    这样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ldo;没有那么糟糕你看他的大儿子还成为了警察。&rdo;系统说。

    &ldo;说不定是想要进入司法行业，积攒力量，把自己的养父绳之以法。&rdo;埃蒙德对布鲁斯的印象一路向下俯冲，距离谷底也差不了多少，唯一拴住他岌岌可危的印象分的，也是蝙蝠侠和布鲁斯的关系，能让这个正义感多得溢出来的义警多次出手相助，或许这个后代人品也没有那么烂。

    除非是蝙蝠侠真的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他又看了一眼照片，将这张俊脸牢牢记住。

    这些小报针对蝙蝠侠还有些批判小专题，什么滚出我的哥谭啦，只依靠自己独来独往啦……

    埃蒙德已经不在乎这些了，蝙蝠侠看起来挺有责任意识，拉出来至少可以吊打一百个布鲁斯韦恩。

    他将报纸整齐地叠了起来，坐在他旁边的老人眼皮轻颤，从他听埃蒙德念关于布鲁斯的新闻开始，就一直在转动。

    看起来精神比读报前好了不少。

    他把报纸放下揉了揉眉头。

    &ldo;你现在就要到地上去？&rdo;系统收起了笑意问他。

    &ldo;嗯。&rdo;埃蒙德接过小孩递给他的墨绿色斗篷，配上一副简陋的，轻飘飘的墨镜，在他身边已经有很多小孩穿套上了相似的打扮，这就是一套标准的夜行偷窃装扮了。

    &ldo;我们总不能一直停在这里，身上的伤太严重，不会因为躺着自行痊愈。&rdo;埃蒙德低头看了看阿尔弗雷德。

    &ldo;更何况只是看报纸，不如亲眼所见。&ldo;

    &ldo;我们去正式看看这个时代的哥谭，只是看看。&rdo;

    

    还是在韦恩庄园里。

    &ldo;发生什么事情了？&rdo;达米安耐着性子在韦恩庄园待了一天没出门，神色不爽地问。

    迪克从刚才看见手机消息开始，神色一凝，原本的调笑姿态尽数退去。

    &ldo;布鲁斯消息，确认阿福出事消失了。&rdo;

    达米安从沙发上跳了起来，&ldo;那我能出门吗？我肯定能找到他，哪怕是尸体碎成块我也帮你们抢回来。&rdo;

    男孩神色倨傲，对自己的能力充满了自信，话说之间已经长刀出鞘，挽起漂亮的刀花。

    迪克皱眉，他不喜欢听这样的预设，但是把达米安一个人留下更不靠谱，还不如和他一起行动。

    迪克只是沉思了一下就同意了，对达米安说：&ldo;但你不能这样出去，我们需要给你遮掩一下。&rdo;

    达米安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家居服。

    一时间，两个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展示柜里的罗宾制服，绿色的披风鲜亮如新。

    &ldo;我已经通知了其他人，布鲁斯也正在排查，这里有几个地点，穿上制服，现在我们两个一起去。&rdo;

    达米安没有说什么，只有飘起的斗篷弧度才能看出男孩的兴致勃勃。

    作者有话说：

    埃蒙德读报时候：好希望有人能跳起来把它夺走，逼我别读了(微笑)

    瘫着的阿福：想做但做不到……

    

    &ldo;走吧。&rdo;

    埃蒙德推开最后一层井盖，脚稳稳踩在了地面上。这是一个小巷子，无人问津，小孩在这里留下每一次出入的标点。

    不知道其他人突然来到几百年之后老地方会有什么感觉。

    埃蒙德深吸一口气，第一反应是什么怪味？

    &ldo;好臭。&rdo;他皱眉。

    &ldo;是大麻味混杂着其他东西，成分太恶心我就省略了。&rdo;系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