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做了一个鬼脸。

    &ldo;好吧，你不在的时候，我搭上了一条线。&rdo;

    &ldo;凭借我的聪明才智。我出色的口才终于换来了一个人愿意和我交流。&rdo;

    达米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冷笑了一声。

    小丑女话头一滞，很恼火地说，&ldo;你这个小孩真没意思。&rdo;

    &ldo;你不说实话，接下来的话我也懒得听。&rdo;达米安冷酷宣判。

    哈莉妥协了，她恨恨地想，不知道这小孩家里人和他朝夕相处是怎么忍下去的。

    唉！幸亏她和布丁没孩子。

    &ldo;好吧好吧，&rdo;她不情不愿地交代了，&ldo;我在这儿大喊大叫了快半个小时，嗓子都快喊哑了，才终于有人愿意理我。&rdo;

    &ldo;理我的那个人不是抓我们来的那批，这人勉强能搭上话，大概是因为这些年我在阿卡姆积累了一点点粉丝基础吧。&rdo;小丑女沾沾自喜地说。

    &ldo;粉丝。&rdo;达米安不语，只是一味地提炼关键词。

    &ldo;可不是嘛！&rdo;哈莉理直气壮，&ldo;当年我在阿卡姆蹲着的时候，他还专门来给我送过饭呢。结果被我拿偷出来的金属棍开了瓢，谢谢这位粉丝，那一次我逃跑的格外顺利。&rdo;

    达米安沉默了。

    他从现在起，决定对小丑女说的每一句话都打五折。不，甚至要三折。

    但哈莉话锋一转，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ldo;不过他说了一件事。&rdo;

    她神经质地压低了声音，左顾右盼了几次，还要凑近来说。

    &ldo;他说最近一个月新来了一个人，整个组织上下都紧张起来了，以他的意志来执行任务。说这位新来的先生说话特别有分量，虽然不知道他的资产是哪里来的，但是说一不二，态度也冷冰冰的，没人敢违抗。&rdo;

    达米安沉思了起来。

    哈莉眨了眨那双卸了妆之后格外清透的眼睛，迫不及待问：&ldo;你见过他了吗？他是不是那个人说的那样？&rdo;

    她期待着达米安和他分享一手信息。

    但就像达米安还不够了解哥谭的反派，小丑女也不够了解达米安。

    达米安扬起脸，对着她露出一个十分标准的反派微笑。

    然后他转过身去，把后脑勺重新对准了她。

    &ldo;不告诉你。&rdo;

    哈莉愣了一秒，立马不甘心地跳了起来，&ldo;你怎么能比我还讨厌！回答我！&rdo;

    地下室里乱成了一团，从这里上数几层，他们所讨论的对象正坐在休息室里，注视着从达米安身上抽出来那管血。

    男人有点出神，小小一管血就在指尖晃来晃去。

    没让他等多久，门就立刻打开了。走进来的是两个人，一个穿着西装，另一个则穿着白大褂。

    穿着西装那个脸上还带着谄媚的笑容，他的眼神忍不住盯着男人手里的血，有点不忍直视，他忍不住开口，&ldo;您已经拿到了，不然就交给我们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吧，他们已经熟悉这一套流程了，肯定能很快就给您反馈。&rdo;

    男人的动作骤然一停。

    他那双灰色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穿着西装的男人心脏被捏紧了。

    幸好男人只是看看，并没有做出什么额外的动作。西装男庆幸地呼了一口气，心里埋怨起了那些把他推出来当代表的人。

    血管最终还是交到了实验室工作人员的手上，就在西装男以为万事大吉，想要躬身从这里退出去的时候。

    男人还是开口了，&ldo;你们丢掉的那个小孩已经找了这么多天了，还是没有下落吗？&rdo;

    达米安一直没有听到这个人开口，如果他在的话就会很惊讶，因为这个人的声音算不上好听。

    难听在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不是天生烟嗓那种有磁性的沙，是真的声带受过损伤，高音痛苦，低音又带着细碎的杂音。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要从喉咙里费力地滚出来，说一句话中间会有不自然的停顿，像是找气息。

    西装男心中一叹，这件事情还是躲不过去。

    &ldo;我们已经在努力了，但是一号实验体消失之后，一点踪迹都没有。有人给他做了扫尾的工作，请您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可以找到的。&rdo;

    男人审视着他的脸，西装男冷汗直流。

    最终他转开了视线，意味着默许了西装男的说法。

    西装男松了一口气，十分诚挚地说道，闻着从男人那里传过来的，自己鼻尖萦绕着的那股新钞的味道。

    &ldo;谢谢您的宽容，哥谭先生。&rdo;

    作者有话说：

    好多老大都猜对了，哥谭意识体闪亮登场g

    

    埃蒙德站在一个街口，看着对面熟悉又陌生街角。

    他曾经在这里建立办公点，现在这里变成了一家银行。记忆里的建筑轮廓和眼前的面貌天差地别，他花了点时间，一点一点比对，才把现在的位置和几百年前的坐标重叠在一起。

    感谢地质运动足够缓慢，几百年过去，地貌几乎没发生什么大变化。

    银行外人来人往，大堂经理时不时向外张望一下，眼珠转得比钟摆还勤快。这大概也是哥谭特色，在这座城市，银行的大门永远半开半掩，谁也不知道，谁会在下一秒闯入。

    埃蒙德在网上搜集资料的时候发现，这家银行简直是多灾多难本难，劫案记录长到能装订成册。流出的监控录像里还出现了不少熟悉面孔，他盯着画面里格外嚣张的小丑，果断决定就找你了。

    &ldo;我已经全部忘了。&rdo;内皮尔坐在对面，摊手表情无辜，&ldo;但我之前的资料没有销毁，我帮你找找。&rdo;

    埃蒙德就知道他不老实。

    短短几分钟后，一份关于这家银行从上到下的完整资料就摆在了桌面上，整个建筑框架都放在桌子上。

    看来还真不能小看哥谭的反派，像小丑这样行事乖张的人，背地里也攒了这么厚一叠功课，能和蝙蝠侠打得有来有回，确实不是件简单的事。

    不过内皮尔提供的也仅限于理论资料，更具体的细节他也没有记忆，没有实操经验，没法向埃蒙德提供安保系统更新了什么。

    埃蒙德放下笔，不太满意地看着他。

    内皮尔被他盯得发毛。

    &ldo;你今天吃药了吗？&rdo;埃蒙德问。

    内皮尔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的药主要靠小丑女供应，自从她失踪之后，他再也没能按时拿到药，大多时候只是在啃为数不多的存货，撑死够用几天。

    他以为埃蒙德嫌他脑子不清醒，立刻表示：&ldo;我现在就吃。&rdo;

    他扭头去找水，埃蒙德却按住了他的手，力道不重但不容抗拒。

    &ldo;先别吃。&rdo;

    刚才他就发现了，内皮尔的眼睛颜色正在变化。不是那种明显的切换，势头缓慢但不可阻挡，一点点把内皮尔的瞳色染成小丑那种病态的绿。

    内皮尔就这么僵在沙发上，呼吸变重了，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埃蒙德没再管他，低头继续写写画画，勾出大致的计划框架。

    直到他终于把思路理清，抬起头来，对面的人已经换了一个人。

    &ldo;你这也太慢了。&rdo;

    原本谨慎的内皮尔彻底不见了，小丑翘着二郎腿，瘫在沙发上戏谑地撑着下巴，歪头看他，&ldo;你不是要见我？如你所愿了。想做什么？&rdo;

    那晚和他那么不愉快，小丑也不跑路，真是小丑的作风。

    埃蒙德把地图推过去，用笔尖点了点几处模糊不清的地方。&ldo;这些我不确定有没有暗门，他们巡视的话会怎么做？&rdo;

    小丑故作惊讶地捂住嘴：&ldo;你这样的好人还要去抢银行？我真是看错你了。&rdo;

    埃蒙德不知道自己哪里给他留下了好人的印象。

    &ldo;别假装你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rdo;埃蒙德平静地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ldo;你又不像内皮尔那样对外界的记忆一无所觉。&rdo;

    小丑啧了一声，见自己演不下去，撇了撇嘴：&ldo;你真没意思。&rdo;

    埃蒙德没接茬。

    他动动手指，轻轻一推，把电视屏幕转了个角度，正对着沙发上的小丑。

    小丑还在讥讽：&ldo;想给我看什么？需不需要我把暗网的地址给你啊，小宝贝？我偏爱的标签和癖好是……&rdo;

    埃蒙德按下了播放键。

    小丑的声音戛然而止。

    屏幕上，内皮尔正站在演讲台上，慷慨激昂地发表宣言。背景是哥谭市政厅的旗帜，灯光打得恰到好处，把他衬托得像一位真正想要ake哥谭great aga的候选人。

    视频剪辑得很精良，甚至配了煽情的背景音乐。

    小丑的身子开始前后左右地晃动，像浑身有蚂蚁在爬。

    埃蒙德悠然自得地靠进椅背，慢悠悠念出标题：&ldo;哦，让我看看，耗时72小时混剪，一个真正的好人！向苍白骑士致敬。&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