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利亚饶有兴致地低头看他。

    男孩从兜里摸出四枚25美分的硬币，捧到她面前，整张脸都明亮愉快：&ldo;小费。谢谢你的冰激凌，它们很好！&rdo;

    赫利亚接过那一美元的小费，随口问：&ldo;谢谢。你叫什么名字？&rdo;

    男孩热切地回应：&ldo;乔纳森！我叫乔纳森&iddot;肯‐‐&rdo;

    他剩余的话没说完，因为达米安走到他前面，臭着脸捂住了他的嘴。

    乔纳森没有挣扎，只是眨巴着眼睛看向伙伴。

    &ldo;你太轻信别人了。&rdo;达米安看了眼乔纳森，又冷冰冰地看向赫利亚，意有所指，&ldo;谁知道她是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逃犯，或者意有所图？&rdo;

    赫利亚抱起双臂，赞同般点点头。

    是呀是呀，万一呢。

    乔纳森的眼神短暂迷茫了一下：&ldo;唔？&rdo;

    达米安：&ldo;？&rdo;

    小刺猬头现在看起来像只整张脸都皱起来的小猫。

    赫利亚耸耸肩，问他：&ldo;行吧。你吃什么？&rdo;

    达米安沉默几秒，在赫利亚以为他要拽拽地表示他才不吃冰激凌的时候，终于开口：&ldo;……原味甜筒，加彩色糖针。&rdo;

    赫利亚点头，又伸手去拿他们面前的菜单板。

    达米安按住了那份菜单：&ldo;六，美，元。&rdo;

    他一字一顿，盯着她看，就像监督员工的老板。

    &ldo;达米安，&rdo;乔纳森小声说，&ldo;我们好像有点不礼貌。&rdo;

    &ldo;我很礼貌。&rdo;达米安仍然盯着赫利亚，加上了&ldo;礼貌&rdo;的用词，&ldo;请给我一份原味甜筒，谢、谢。&rdo;

    赫利亚好笑地看着眼前莫名其妙别扭的男孩，耸耸肩，转身去做甜筒。

    她递给他时，故意逗了他一下：&ldo;我在里面下毒了。&rdo;

    一旁的乔纳森眼睛都睁大了。

    达米安冷哼一声接过，当着她的面咬了一大口：&ldo;哦。很好。&rdo;

    赫利亚有些遗憾地直起身子。哎，没意思的小屁孩。

    砰‐‐！

    突然，一道薄铁板从赫利亚右侧飞来，直直扎进她餐车的上端，紧接着，烟雾和警报声充斥了整个园区。

    赫利亚侧身躲过飞溅的石块，立刻转头，用推车挡住遭袭的那方，挥手示意乔纳森和达米安躲在餐车后：&ldo;过来！&rdo;

    两个男孩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本来就傻傻的，居然还探头探脑望向正骚乱的那处。赫利亚有些头疼地拽过他们，一只手一个脑袋，把他们按下去。

    &ldo;卷风？&rdo;赫利亚眺远，却只看到尖叫着奔跑的游客，问。

    她随口一问，本来也没指望两个小孩给她答案。

    &ldo;……是小丑。&rdo;达米安突然说，语气冷下来，盯着前方。

    赫利亚点点头：&ldo;这是龙卷风的名字？&rdo;

    还挺独特。

    达米安：&ldo;？&rdo;

    &ldo;小丑！是小丑！他又越狱了！&rdo;那片喧闹的区域‐‐赫利亚现在终于看清是鬼屋区了‐‐爆发出尖锐呼救，紧接着，整个游乐场的游客都乱起来了，所有人都朝门口涌去，大喊着help和batan之类的词。

    &ldo;ho sweet ho，我亲爱的市民们！&rdo;鬼屋门前终于出现了一道色彩鲜艳的身影，他在烟雾中蹦跶，像在跳爵士舞，&ldo;和我一起玩儿吧！&rdo;

    他说完，跳下台阶，伸伸手，三四个和他穿着差不多的人从他身后钻出来，像复制粘贴上去的。

    &ldo;无知的模仿犯。&rdo;达米安冷冷道，&ldo;愚蠢，不自量力，还没新意。&rdo;

    赫利亚觉得达米安很适合去她的大学上文学评论课，反正都一样刁钻。

    其中一个模仿犯朝赫利亚的方向蹦蹦跳跳跑来：&ldo;嗨，三个可爱的甜心！&rdo;

    他手里握了个糖果拐杖，每当他拍一下拐杖的弯角，地上冒起一团火，从鬼屋到旋转木马，再到赫利亚这边的摩天轮。

    最近的一团火从赫利亚餐车前方不到两米的位置冒出，掀起的热浪让她前面的菜单板晃了又晃。

    赫利亚稳住推车，总算从自己久久未曾更新的哥谭记忆里扒拉出小丑这个角色。

    她小时候就听说过他。他穿紫西装，染一头绿短发，脸上惨白，自封为哥谭地下犯罪的君王，经常和蝙蝠侠对着干，然后不断被抓走，扔进阿卡姆疯人院。

    天哪，这么多年过去了，小丑居然还活跃在犯罪一线，并且已经拥有自己的粉丝团队了？

    太专业了。

    她漫无边际地想着，突然发现身前再次多了个毛茸茸的脑袋。

    &ldo;找个地方躲好，别指望我们救你。&rdo;达米安不知什么时候从她身后站到了她前面，甚至张开手臂，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他回过头，扔下这么一句话，还保持着那种&ldo;我是个很酷的小孩&rdo;的神情。

    乔纳森也站在他身旁，双手叉腰，听着伙伴的话，小脸严肃地点头。

    赫利亚挑起了眉。

    她被两个个子还没她肩膀高的小孩保护了？这可不是赫利亚&iddot;福赛斯的风范。

    于是她拍了拍达米安的肩膀，还是决定好心提醒一下：&ldo;趴好，别出来抢风头。我不喜欢照顾小孩，所以即使你待会儿被揍哭了，我也不会安慰你的。&rdo;

    她简直要被自己今天的善心感动哭了。她居然还会给小鬼们说&ldo;小心别被揍哭&rdo;！

    达米安露出了一个被轻视的恼怒神情。

    &ldo;蝙蝠侠就要来了，这儿将不会有危险。&rdo;他扬扬下巴，&ldo;另外，如果我是你的话，不会傻站在餐车后面，而是会立刻去找紧急出口。&rdo;

    噢，紧急出口……

    赫利亚点点头，平淡地问：&ldo;那紧急出口在哪？&rdo;

    达米安：&ldo;？？？&rdo;

    &ldo;别这么看着我，&rdo;赫利亚一脸无辜，&ldo;我是第一天来这上班。&rdo;

    达米安转过身，双眼怀疑地眯起，上下打量她。他正要张嘴说什么，突然，赫利亚猛地伸手，送出去一记摆拳。

    &ldo;啊！&rdo;

    正在高速奔跑的模仿犯被她横扫的一拳打在脸上，大叫一声后啪叽一下倒在地上。

    赫利亚平静地收回手，低头看达米安：&ldo;你刚才要说什么？&rdo;

    达米安：&ldo;……？&rdo;

    这位小丑的模仿犯就这么安详地躺在地上，陷入香甜的昏迷。

    &ldo;他看起来想让我死，&rdo;赫利亚用下巴点点餐车前被火焰燎得卷边的菜单，诚实地说，&ldo;所以我只能先动手了。&rdo;

    正当防卫，这可是夜翼教她的。

    达米安的嘴已经张开，大概真的想说点什么了，但在他开口的一瞬间，赫利亚又突然把他和乔纳森一同按下去，扑倒在地。

    boo！

    爆炸的热浪从她头顶上方越过，带着旋转木马的碎片。

    她听到有人痛呼，有人尖叫，有人大喊蝙蝠侠，还有遥远的警笛声。

    &ldo;蝙蝠侠来了！&rdo;有人喊道。

    &ldo;尽快离开这里，所有人。&rdo;疑似蝙蝠侠的声音离她还挺远的，&ldo;小丑已经在监控范围内。&rdo;

    赫利亚的脸还贴在地面上，和被揍晕的罪犯头挨着头。那人还在昏迷，而她眨了眨眼睛。

    这是不是意味着危机马上就要解除了？

    咔嚓，赫利亚听到她可怜的餐车发出声音，于是她抬头，望了一眼。

    然后怜爱地&ldo;噢……&rdo;了一声。

    可怜的小餐车，被一匹从天而降的玻璃钢小马压扁了。

    是的，这匹小马当然来自刚才被炸飞的旋转木马，在爆炸的冲击下，以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飞到她的餐车上，一屁股压垮了它。

    达米安和乔纳森也跟着坐起来。

    三明治材料漏了一地，冰柜碎了，里面的冰激凌黏糊糊地沾在小马上，像给它上了一层恶作剧的涂料。

    那些叠起来的甜筒和华夫筒全裂开了，空气里甚至还有股芝麻和黄油的香味。

    &ldo;你的工作完蛋了。&rdo;达米安冷静地评价。

    &ldo;我也觉得。&rdo;赫利亚点点头。

    她摸了摸自己围裙里的钱。还好还好，这几十美元还在。

    乔纳森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她，扯了扯她的围裙：&ldo;我很抱歉。&rdo;

    &ldo;没关系，&rdo;赫利亚耸耸肩，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尘灰，&ldo;反正餐车也不是我的。&rdo;

    还是可怜她的老板吧。希望他买了保险。

    &ldo;‐‐你叫什么名字？&rdo;达米安突然问。

    赫利亚歪歪脑袋：&ldo;你要把我记上暗杀名单？&rdo;

    达米安撇嘴：&ldo;……我要登记补偿名单，笨蛋。&rdo;

    顿了顿，他脸上出现一点懊恼：&ldo;还有，我居然被你保护了，真是可耻。我需要你明白，没有你的帮助，我也可以躲开‐‐但还是谢谢。&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