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bang！

    赫利亚&iddot;福赛斯对着他的右脸揍了一拳，然后收回手，甩甩手腕，面无表情道：&ldo;你完蛋了，杰森&iddot;陶德。&rdo;

    她可没有收住自己的力道，导致收回时拳头几乎发麻。

    面前的青年没有躲开，实打实受下了攻击。他身形没动，但侧过了头，那片被她的拳头碰过的地方很快泛起红。

    赫利亚曾经在熟悉的位置见过那里的红晕，但这一次，是被她亲手揍出来的。

    杰森任由脸颊上的痛感蔓延到身体其它部位，他垂下眸子，拉住赫利亚的手腕，把它拉近，随后伸手，指腹在她的拳峰上一一抚过，安抚似的揉了揉。

    &ldo;我很抱歉。&rdo;他低声说，又问，&ldo;疼吗？&rdo;

    赫利亚被气得全身绷紧。

    他怎么敢！在欺骗她之后，还做出这副关心又亲昵的模样，好像她揍的人不是他，而是什么无关紧要的旁人，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像他只是她那个偶尔跳窗进来做饭的完美的、体贴的、什么都不知道的男朋友。

    他见她没说话，捧起她的手，在发红的掌指关节上落下一个个轻吻，似乎在缓解她手上的疼痛。

    他的右边脸颊已经微肿，嘴角狼狈地有一丝红，头发凌乱，但始终低垂着目光，专心地亲吻她。

    &ldo;我很抱歉，&rdo;他在亲吻间隙说，柔软的唇瓣在她指间停留，&ldo;但我可以……我们可以……今晚，好吗？我来找你。&rdo;

    赫利亚猛的抽出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杰森望着她的背影，最终移开视线，恢复了冷淡的神情，一把拽起昏迷的荷尔曼，扔上机车。

    当天下午，红头罩没有出现在冰山俱乐部。到了晚上，赫利亚回到家中时，杰森已经不请自来，坐在了沙发上。

    &ldo;你来干什么？&rdo;赫利亚问，语气平淡。

    杰森站了起来，难得有些狼狈：&ldo;我带了蛋糕。&rdo;

    见她没反应，他又补充：&ldo;我下午刚做的，巧克力的，没有很多糖‐‐我的意思是，你应该会喜欢。&rdo;

    &ldo;哦。&rdo;赫利亚应了一声，去冰箱里找出冷冻的披萨，自顾自地加热。

    杰森走到她身后，欲言又止。

    在杰森&ldo;干预&rdo;她的日常生活之前，她一直都这样随便挑一个冷冻食品加热，算作一顿晚餐。而当他彻底在她的公寓里拥有话语权后，赫利亚的小厨房就几乎被他占领了。

    他接管了赫利亚的三餐安排，尽管他自己依然热爱吃些快餐连锁，但赫利亚的冰箱里多了很多新鲜的蔬果和食材。

    而赫利亚刚才略过了这些，从最底层抽出那份快过期的披萨，像他从来没出现在她眼前一样。

    &ldo;赫利，我……&rdo;

    &ldo;你之前说，&rdo;赫利亚突然开口，转过身，靠在桌沿上，&ldo;想要告诉我一件事情，而我当时说如果你不愿意说，可以不用告诉我。但现在我改主意了。&rdo;

    杰森垂下了手。

    赫利亚抱起双臂，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眸，依然是命令的语气：&ldo;说。&rdo;

    杰森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有些焦躁地皱眉，又走近了一步。但赫利亚前所未有的防御姿态让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沉默地站在她对面。

    时间从未变得如此漫长而折磨，赫利亚平静地看着他，可他却迟迟说不出答案。

    其实他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至少五种言辞漂亮的说法和请求原谅的方式，他可以保证这些都真诚而又有效，可当那双曾经愉快又柔软的绿眼睛用一种他从未接触到的冷淡目光看向他时，所有的借口和编排的故事都失效了。

    也许迪克是对的。迪克总是对的。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用另一种身份去接触她，甚至不断在两种身份里跳来跳去，引以为乐，而现在，这就是迎接他的可悲的后果。

    &ldo;我会倒数三秒钟，&rdo;赫利亚重新开口，依然很冷静，&ldo;三秒之后，如果你还没有说话，就从这里滚出去。&rdo;

    她伸手，指向房门。

    杰森抓住了她的手指：&ldo;赫利。&rdo;

    &ldo;三。&rdo;赫利亚眼睫颤了颤，但没有挣开他，只是开始倒数。

    &ldo;我想你一定会恨死我的。&rdo;杰森声音干涩，将她的手指握得更紧了。

    &ldo;什么意思？&rdo;赫利亚冷淡地问。

    &ldo;我很想告诉你这是一个恶作剧，可是赫利，不是的。&rdo;杰森不愿意听见自己说这些虚伪的话。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个场合、这种时候对赫利亚坦白。该死，该死，该死，一切的安排都不是这样的。

    &ldo;继续。&rdo;赫利亚的命令很简洁。

    &ldo;……我是红头罩。&rdo;安静许久后，他终于开口了，头一次希望自己没有用这个身份去和她相处，&ldo;我得知了你在鲁道夫&iddot;荷尔曼手下当线人后，就去调查了他的背景，发现他背地里和别的帮派有勾结，于是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蝙蝠侠。接着我又来找你，想把你拉到我的庇护之下。&rdo;

    赫利亚发出了一声听不出情绪的笑。

    杰森垂下眼眸：&ldo;我知道荷尔曼不靠谱，可是我没有料到他会直接在下一次的任务中反水。我赶过来找你之前已经解决了一部分他的人。然后我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提出条件把你带走‐‐我知道这是我的私心，这行为并不高尚。&rdo;

    他没有听到赫利亚任何回应的声音。

    于是，他闭了闭眼，声音低哑：&ldo;可是我又该怎么告诉你，你每天约会的杰森&iddot;陶德就是你一直都觉得不对付的红头罩呢？更何况在此之前你和我曾经因为工作的事情发生过争执，我不想扩大这个矛盾，于是我自私地选取了一种最蠢的方式‐‐&rdo;

    &ldo;‐‐欺骗。&rdo;赫利亚替他补上了话，冷冷地说。

    杰森顿了一下，没有反驳她，轻轻摩擦着她的手指：&ldo;……我知道这件事情就像一个炸弹一直横亘在我们中间，只是我一直自负且自欺欺人地觉得，也许这个炸弹永远都没有爆炸的那一天。&rdo;

    &ldo;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rdo;赫利亚开口，她的眼睛此刻看起来像平静无波的倒映着森林的湖水，没有弯弯地拱起弧度，也没有柔润的光泽和温度，&ldo;是觉得我蠢到无可救药，还是看我蒙在鼓里很有趣？噢，我猜‐‐你大概觉得我们根本不会长久吧。逢场作戏，过几天一拍两散，我说得对吧，红头罩？&rdo;

    杰森的手停住了。

    是啊，为什么他会这么认为？也许潜意识里，他觉得没过多久，他们就会分开，毕竟她对他不过是在街边一见钟情，而他对她也一无所知。

    又或者，他们会直接默契地不再联系，毕竟这只是约会，就像她曾经说的那样‐‐约会对象。

    赫利亚收回了被他攥住的手指。

    &ldo;当我告诉你&lso;如果你不愿意说你的过往，可以不用告诉我&rso;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心里笑我，觉得我很可怜，捉弄我很好玩？&rdo;

    杰森紧抿了唇：&ldo;我没有。&rdo;

    &ldo;是么？&rdo;

    &ldo;我以为我们很快就会……结束。所以在最初的时候我没有想过付出什么。我甚至在想，我只需要……随便捏造一个身份，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姓氏，你就这样接受了我，不是吗？&rdo;杰森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赫利亚没有回应。

    说点什么吧，他无望地想，再朝我脸上挥一拳，或者对我说fck off，又或者推开我，让我滚出去‐‐做点什么吧，什么都比站在这里却好像我彻底消失在你眼前一样好。

    令人难堪又折磨的一分钟过去了。

    杰森抬头，看向赫利亚的双眼。那双眼睛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漂亮，春日草地的绒绿在那儿生根发芽，眼尾淡淡的红，眼下甚至湿哒哒的，泛着光。

    她哭了。

    杰森下意识地伸手替她擦掉眼泪，有些不知所措：&ldo;赫利，赫利亚，别哭，我真是个混蛋，我搞砸了一切，我错了，我很抱歉，真的，别哭，赫利。&rdo;

    赫利亚拍开他的手，转过头去狠狠用手臂抹掉眼泪：&ldo;我不要你管，滚开。&rdo;

    她咬着牙，试图把恼人的眼泪压回去。但她的眼眶热得难受，睫毛湿乎乎地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用手臂不断狠狠擦过眼睛，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可怜的模样，可眼泪还是落了下来，将她的衣袖全部浸湿。

    好了，杰森想，上次迪克是对的，上上次同样。他的这段恋爱根本不需要持续半年，现在才仅仅过去了几个月，他就把一切弄砸了。

    他后退了一步，试图打破现在的僵局：&ldo;我想我们俩都……&rdo;

    在他说出下一句话之前，赫利亚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