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没关系，&rdo;他含混地说，&ldo;没关系的， 赫利。&rdo;

    于是赫利亚只犹豫了一秒就重新贴了回去。

    她没再折磨他可怜的伤口了，只是很轻地咬了一下就舔走他的鲜血，随后安抚似的在上面啄了两下。

    杰森任由她咬弄，只是在她最终停下来时将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喘着气，低声问：&ldo;你喜欢这个吗，赫利？&rdo;

    赫利亚故意不回他。但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杰森完全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

    &ldo;我可以默认你喜欢吗？&rdo;他见她不说话，自言自语道，&ldo;不过挺疼的。&rdo;

    一副有点儿可怜的，但又强撑着不表现出来的语气。

    赫利亚立刻紧张起来，立刻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受伤的唇边检查：&ldo;真的吗？&rdo;

    她真该死！她怎么能故意去咬他的伤口？她怎么可以……这样做！

    杰森轻笑了一声。

    他在她没预料的时候突然舔了舔她放在他唇边的手指，又把它们轻轻咬住，舌尖抵了一下。

    赫利亚猛的抬头，对上了杰森的眼睛，而那双眼睛正弯弯地看着她。

    赫利亚立刻意识到自己又被他耍了，缩回手揪住他胸前的制服：&ldo;你……！&rdo;

    &ldo;在被你揍之前，我可以再说一句话吗？&rdo;杰森马上开口，仍然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地摩擦着她柔软的脸颊。

    &ldo;……说。&rdo;赫利亚不情不愿地开口，避开他的双眼。

    杰森似乎被她的反应可爱到了，又低头亲了亲她，才开口，难得地正经起来：&ldo;也许你会觉得我接下里的话很无聊，或者太做作，但是我还是很想告诉你，赫利亚。&rdo;

    &ldo;哦，你要朗诵莎士比亚十四行诗吗？&rdo;赫利亚问。

    杰森笑了出来：&ldo;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加上这个环节。&rdo;

    &ldo;一点儿也不想，&rdo;赫利亚撇嘴，口是心非道，&ldo;无聊死了。&rdo;

    &ldo;好，&rdo;杰森点头，又低下头蹭了蹭她的脸颊，&ldo;但你能听我说完接下来的话吗？&rdo;

    &ldo;我会考虑一下。&rdo;赫利亚假装威胁，&ldo;如果你说得让我生气，我还是会揍你。&rdo;

    &ldo;没问题，&rdo;杰森保证，叹了口气，又垂下目光认真地看着她，&ldo;我想说，爱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大多数时候它都出现得总是莫名其妙。而当人们意识到它的时候，它可能已经融入到两人的生活中了。&rdo;

    赫利亚没吭声，手指在他胸前的大红蝙蝠上按了按。

    杰森任由她戳来戳去：&ldo;当初我以红头罩的身份来招募你，其实只是希望你从鲁道夫&iddot;荷尔曼那里离开，换一个更安全的环境。当然，其中也有一些我过分愚蠢的想法，但现在它们都证实为相当可恶的行为‐‐&rdo;

    赫利亚听得有些不耐烦，仰起头又亲上他的嘴唇，把他剩下的话咬了回去。

    他明明当初看上去笨笨的，连聘她当保镖都得算好半天的账，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侃侃而谈起来了？

    杰森小声痛哼，在她松开他后继续道：&ldo;所以无论你是否相信，赫利，我只想说，我并不是在故意捉弄你，或者想要让你难堪，又或者蓄意欺瞒只为了达到我的目的。&rdo;

    &ldo;但你确实让我难堪，并且捉弄了我。&rdo;赫利亚不客气地说。

    杰森抿了抿唇：&ldo;我……我知道。布鲁斯曾经找我谈话，他说我不该欺骗你。我只是觉得……好吧，我在某一刻莫名其妙做了一个决定，并且自以为是地觉得它相当天才。不过现在看来这确实蠢得要命。&rdo;

    他叹了口气：&ldo;我说完了。如果你要揍我的话，你可以动手了。&rdo;

    在赫利亚想要开口之前，他又迅速补充：&ldo;但是揍完之后，我还有其他的话要说。&rdo;

    赫利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ldo;你是古罗马的演说家吗？&rdo;

    她的手掌从他胸膛上收了回来，虚虚握成拳，假意威胁地抵在他小腹上。

    &ldo;我只是一个想要祈求女朋友原谅的愚蠢的青年。&rdo;杰森低声说。

    好吧，巧言令色的青年。赫利亚在心里想，将拳头不轻不重地在他小腹上碰了一下，又仰头给了他一个亲吻。

    &ldo;我揍完了。现在你可以说你的遗言了，杰森&iddot;陶德。&rdo;

    杰森在她的亲吻里笑出来：&ldo;我可以让莎士比亚替我说吗？&rdo;

    赫利亚瞪了他一眼。

    &ldo;莎士比亚说爱是粗暴、专横、野蛮的，会像荆棘一样刺人，&rdo;杰森轻声说，将她的金发拨到耳后，又亲了亲那儿，&ldo;我小时候读到这段时，对此嗤之以鼻。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他的观点，因为这听起来不浪漫，也不漂亮‐‐爱应该是柔软、完美的，不是吗。&rdo;

    &ldo;现在你见识到了，&rdo;赫利亚朝他露出自己尖尖的虎牙，&ldo;它还会让你流血、掉眼泪、求饶，并且脸上高高肿起，身上留下伤口。&rdo;

    &ldo;真令人害怕。&rdo;杰森低笑，&ldo;但我想他是对的。莎士比亚总是对的。&rdo;

    莎士比亚总是对的，赫利亚想，他说恋人之间总是吵吵闹闹的相爱，亲亲热热的怨恨，无中生有的一切。

    罗密欧与朱丽叶，荒谬可笑的误解和引人落泪的谢幕。阳台、月夜、亲吻……一切的一切，莎士比亚总是对的。

    赫利亚想，她也许注定得不到一段温和、平静又顺从的爱情，因为尽管她曾经希望自己的约会对象驯服又柔弱，但她最终发现，自己从来就对这样的人不感兴趣。

    也许对她来说，一段恋爱里必须要有一点横生枝节的玩意儿，无论那是一段争吵或者是鲜血淋漓的伤口，反正足以引发她对感情模模糊糊的认知，让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ldo;这就是你全部的遗言？&rdo;赫利亚问，手移到他的下巴上，再次轻轻捏住它。

    &ldo;不是。&rdo;杰森说，垂下眼看她，&ldo;还有一句。来自我的，来自杰森&iddot;陶德，不是莎士比亚。&rdo;

    &ldo;是什么？&rdo;

    &ldo;我爱你。&rdo;他说，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像第一次亲吻她那样，&ldo;我想每天都见到你，我想亲吻你，我想把你介绍给我的家人和朋友，我也想认识你的家人和朋友。甚至，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每天、每小时、每分钟、每一秒都和你待在一起。&rdo;

    他的嘴唇又在赫利亚的掌心贴了贴，才抬起眼看她：&ldo;你允许吗？&rdo;

    赫利亚看着眼前英俊又小心翼翼的青年。

    她很难说&ldo;不&rdo;，对吧？

    ‐

    &ldo;‐‐所以你就原谅了他？&rdo;德尔斐占卜店里，西比来一边抚摸着手腕上的黄水晶，一边轻柔地问女儿。

    赫利亚不争气地点点头，有些心虚：&ldo;其实他也没有……&rdo;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妈妈打断了。

    &ldo;哦，亲爱的，别表现得像个被恋爱冲昏头脑的可怜女孩一样，&rdo;西比拉怜悯地说，&ldo;我几乎都能猜到你想要说什么了。比如，&lso;其实他这个人挺好的&rso;，又比如，&lso;其实他不骗我的时候还是挺真诚的&rso;，还有什么？哦对了，&lso;可是他爱我呀&rso;，或者&lso;他已经向我道歉了呢&rso;……唉，年轻人。&rdo;

    西比拉优雅地叹气。

    赫利亚：&ldo;……&rdo;

    西比拉拿出一旁的水晶球：&ldo;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要一条恋人手链？&rdo;

    &ldo;当然，&rdo;赫利亚朝妈妈伸手，&ldo;杰森来过你这儿，你当时卖给了他一条。我也要！&rdo;

    &ldo;杰森？那就是你男朋友的名字？他长什么样？&ldo;西比拉问，&ldo;亲爱的，你知道我这儿的生意可不差，每天来往店里的有几十个人。&rdo;

    &ldo;最漂亮的那一个。&rdo;赫利亚不假思索地说，&ldo;最性感的那一个。最善良的那一个。一看就会让人爱上的那一个。&rdo;

    西比拉笑了一声，摇摇头。

    &ldo;天呐，孩子。&rdo;她伸手捏了捏女儿的脸，而赫利亚顺势亲昵地靠向妈妈，&ldo;还记得我给你抽的塔罗牌吗？&rdo;

    赫利亚想了半天，最后有些不好意思：&ldo;我忘了。&rdo;

    &ldo;那么现在重新抽一张吧。&rdo;西比拉说，&ldo;这次我们来看看你和他互相的心意。&rdo;

    赫利亚低头，在西比拉排出来的牌中选择了最前面的一张牌。

    &ldo;翻开它。&rdo;

    赫利亚依言照做。

    &ldo;圣杯二的正位，亲爱的，&rdo;西比拉说，&ldo;你上一次抽到的也是这张牌。&rdo;

    赫利亚总算想起来了。那似乎是很早很早以前的故事了，即使这只不过过去了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