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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有经验,让我来吧。”为了配合伪装真的留长了些许头发的诸伏景光说道,抬手抽出了那把被头发挂住的梳子,开始给一头炸毛的女孩梳头。
梳头,真假?
诸葛桐志背对着诸伏景光,试图用后脑勺表达自己真诚的质疑。
五分钟后,她对着镜子里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一头黑发睁大了眼睛,抬手捏了捏脑袋两边非常匀称的小马尾。
甚至还能好好扎出对称的辫子……诸葛桐志回头看向温和笑着的诸伏景光,露出了分外智慧的眼神。
原来你不是拿吹风机快速扎头发的粗犷直男派吗?
“原本想学娜塔莉那样,给你编个辫子的。”诸伏景光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自己点亮的经验包,带着诸葛桐志朝院子里走去,“但是上山打猎还是行动轻便的更好,对吧?”
昨晚一直被超简洁对话快速杀死话题,猫眼男人观察着今天脸色好了不少的黑发女孩,试探着申请了互动。
“嗯。”诸葛桐志一手拽着一个马尾,如他希望般在回答之外多说了几个字,“我只是有些意外,原来你还挺会梳头发的。”
黑发女孩仰起头,用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诸伏景光道:“毕竟,这样哄孩子的好手法,你之前从未给我扎过。”
微笑着的诸伏景光脚步一顿。
之前对诸葛桐志不是放养,就是威胁式地压着人老实养伤,的确没有梳头发这种亲近的举动,小孩往往是炸着头发出门又炸着头发回家。
这是被算账了吗。诸伏景光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所以确实蛮意外的啦。”诸葛桐志松开手,甩了甩这扎得分外扎实牢靠的双马尾,确认它不会散之后,便满意地朝正在朝自己招手的少年侦探团跑去。
“就是有点紧头皮。”黑发女孩回头朝监护人笑了一下,然后便跑进了三小只中站定,一起挥着手喊道:“快来———上山打猎咯!”
看着貌似恢复了活力的诸葛桐志,诸伏景光弯了弯眼睛,快步走进了这只小队当中,在石川雄的带领下从另一条路再次走入这片山中。
不过说是打猎,没有成年又没有合法持枪证的小孩子自然是不能摸枪的。
所以他们今天主要是循着上次布置陷阱的路线,再把这片山巡一遍,去看看陷阱里头都会有什么猎物。
而石川雄不愧是当了几十年猎人的老猎手,每一处陷阱几乎都在触发后牢牢绑住了动物的后腿,可以说是百发百中也不为过。
看见被陷阱绑住的猎物时固然是兴奋的,但孩子们很快反应过来,被铁环绑住后、在他们的靠近下不断挣扎的动物同样是一只鲜活的生命。
“我们……要杀掉它们吗?”吉田步美攥紧了自己的手,看着面前被套住了一只脚无法逃离的黑白灰浣熊,在它惊恐的哈气声中犹豫地说道:“但是它好可爱,而且……”
“而且,破坏农田的主要是野猪对吧!也许我们可以不杀它!”圆谷光彦急急接话道,他看着提着一根重木棍的石川雄,又一次确认道:“这是浣熊对吧?”
“那么我们可以放走它!”小岛元太最后补充道。
“这的确是浣熊,因为可爱所以也有很多人给它投食。”石川雄看着紧张的三个孩子,摇着头解释道:“但这不是日本本土的动物,而且它位于食物链的顶端位置,在这里可没什么天敌。”
“不要小看浣熊的本事,这种动物撬锁偷东西翻垃圾桶都是一把好手。”猎人大叔不乏冷酷地说道,“很可惜,虽然可爱,但是它也在政府的捕猎清单上。”
“啊———怎么这样!”三个孩子同时拉长了声音。
“这就是石川的工作啊。”阿笠博士把三个孩子笼在了臂弯下,揽着他们一起看石川雄提着木棒过去,“这些动物毁坏农田,破坏果树,让村里的居民都苦恼不已啊。”
石川雄抡起木棍,盯着不断挣扎着的浣熊,瞧准一个瞬间利落地狠狠一棍砸在了它的脑袋上,原先鲜活的造物一下子便失去了生息。
这样能最小程度减少浣熊死时的折磨,也是他作为猎人对生命所给予的尊重。
生命的转瞬即逝如此残酷,偏偏这又是被地方所倡导的捕杀行动。少年侦探团一时间有些被震得说不出话来,阿笠博士安抚地摸了摸三个孩子的脑袋。
“心里很难受吧,这是很正常的。”
他之所以会选择这处山林作为郊游的场所,一方面是为了看望久病痊愈的老同学石川雄,一方面也是想借最原始最传统的狩猎,让几个孩子体验一堂生动的生命教育课。
尽管他们在日常中已经见过无数死亡,那些悲剧的、误会的、满是冲动的杀人行为背后,往往有一颗对生命失去敬畏的心。
杀戮不该是人们被情绪裹挟下的第一选择,任何一个知晓生命之重、曾亲眼看见过生命消逝的人都不会这么做。
阿笠博士希望,这些在案发现场见惯了死亡的孩子们,能在这场猎人的修行中,真正感受到生命的重量。
这也是灰原哀没有参与这次郊游的原因之一,喜爱小动物的她在知道主题后,就更加果断地留守在了博士宅里头。
在吉田步美开始抹眼睛时,远远站在一旁的诸葛桐志感觉自己的头也被按了按,眨了眨眼睛开口道:“我不觉得可怕哦。”
“从旁观者或者动物的角度来看,这很残忍。但从村民的角度看,耗费农民一整年心血的命根子,可能一夜之间就全被野猪什么的糟蹋了。”
黑发女孩看着石川雄提起那只垂下了脑袋的浣熊,道:“在村民的眼中,石川大叔是类似守护神一般的存在,有他保护农田,一年的农收才有保障。”
“所以,我不害怕哦。”诸葛桐志跟着队伍走了几步路,远远停在了一只不断竭力嘶鸣的野鹿前,看着石川雄又一次挥起了木棍。
木棍落下,砰得一声闷响,原先踢踏着蹄子的野鹿栽倒在了树桩下。
那道嘶鸣声和流淌的生命一样,在此刻戛然而止。
诸葛桐志看着那头倒下的鹿,和按住了自己脑袋的大手的主人说道:“因为这是必要的死亡啊。”
你应该比我更理解这一点,苏格兰。
石川雄蹲下身去解鹿腿上的铁环,跟身后沉默着的孩子们科普道:“你们要知道,小鹿最后的嘶鸣,不是在说‘救救我’或者‘不要杀我’的求饶。”
“而是在警告附近的其他鹿,‘这里很危险,不要靠近’。”戴着猎鹿帽的大叔站起身,单手提起了那匹小鹿,叹道:“就像是我们人类,也会尽力去保护自己的兄弟姐妹一般。”
“有些生命啊,即使到了最后一刻,也在尽力保护自己所爱着的生命。”
原本只是吸了吸鼻子闷红了眼眶的吉田步美顿时“哇”一下哭了出来,圆谷光彦背过身去抹了抹眼睛,小岛元太则咬着牙想要不哭,实际上鼻涕已经要流到嘴里了。
站得远的诸葛桐志没想到自己躲过了现场,却没逃过语言攻击,一时间也觉得心脏闷得难受。
想找什么东西踢两脚发泄一下,但身边只有踢了包骨折的大石头和老树桩,还有一个看着了心里更气闷的诸伏景光。
生命教育很成功,三小只在那头都红了眼睛抽噎着,诸葛桐志在原地静静站了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踢了诸伏景光的小腿两脚。
最烦你们这种人了!
你、倒计时都启动了还先喊别人先走的萩原研二、独自上摩天轮的松田阵平还有临终托孤了线索笔记本的伊达航。
让人看见就觉得头疼的麻烦精。
诸伏景光笑着揉了揉手下的脑袋。
…
原本的计划,是早晨收获猎物,中午吃烤肉盛宴,下午便要启程回东京。
但早上收获满满归来的孩子们一致兴致不高,没心情去品尝所谓的鲜美野味,中午的午饭便用清淡简单的料理糊弄过去了。
送几个眼睛肿着的孩子上楼睡午觉,阿笠博士和石川雄、诸伏景光商量了一阵,便决定把烤肉大会顺延到晚上,在千叶多待一晚明早再启程。
而睡了一觉缓解心中情绪的少年侦探团不负所望地满血复活了,心理承受能力极强的小孩们接受了成年人们的疏导,很快便有了一番自己的理解。
吉田步美还是难以接受,圆谷光彦表示理解,小岛元太则表示自己一定会把鳗鱼饭里的每一粒饭和每一块鳗鱼都吃得干干净净!
“元太!”吉田步美和圆谷光彦看着自己满脑子鳗鱼饭的小伙伴,叉起了腰来,“你怎么会想到这里去啦?”
“但是我说的没错啊。”小岛元太摸摸脑袋,却非常有自己的一番理论,“捕杀鳗鱼也是在杀害生命,吃到的每一粒饭都是从野猪野鹿口中保下来的。”
“如果知道了这些还浪费粮食,难道不是对生命不尊重吗?”椭圆脑袋的男孩露出一个纯粹的笑容,摸着自己的大肚子道:“还好我一直没有浪费过粮食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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