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换好篮球服，打点水装在背包里，路昭抱着篮球，锁上宿舍门，下楼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车筐里塞着篮球，他长腿一跨，慢悠悠地骑着车，往小区附近的公共篮球场赶。

    这个时间点，日头不算毒辣，球场上人也不多，空荡荡的。

    只有球场另一边，有四五个男生凑在一起，组队打着半场，说说笑笑的，动静不大。

    路昭没过去凑热闹，找了个没人的空半场，停下单车，扫码锁上，又把背包搭在车把上，抱着球走到三分线外，弯腰拍了起来。

    一起打

    “嘭、嘭、嘭——”

    篮球落地的声音，清脆又规律。

    路昭微微弯着腰，指尖熟练地掌控着篮球，运球、转身、跳跃、投篮，动作流畅又利落。

    他本就身材挺拔，运动时，手臂线条紧绷，篮球服的袖口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露出的小臂肌肤，在阳光下白得晃眼，和旁人偏健康的肤色截然不同。

    额前的碎发很快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透着运动后的薄红，明明是大汗淋漓的模样，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多了几分肆意的少年气。

    那张本就清俊至极的脸，沾了点汗珠，在阳光下越发亮眼，随便一个抬手、跳跃的动作，都格外惹眼。

    原本在隔壁半场打球的几个人，不知何时，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目光时不时就往路昭这边瞟。

    人群里，一个穿着黑色篮球服、身形挺拔的男生，靠在篮球架上，手里转着篮球，眉眼深邃，气质矜贵，正是众人讨好的中心。

    旁边一个寸头男生，最先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同伴，眼神直勾勾盯着路昭，压低声音，一脸惊叹：“快看那边，那个自己打球的男生，也太白了吧！皮肤比女生都好，长得也绝了！”

    说完他立刻转向顾清辞，一脸狗腿地凑上去：

    “顾少，你看那人，真绝了。往那儿一站，咱们这一堆直接被比没影了。又白又帅，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长成这样的。”

    顾清辞原本漫不经心转着球，听见这话，淡淡抬眼，朝着路昭的方向看了过去。

    阳光下，少年正弯腰运球，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一颗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

    一举一动，干净、耀眼，又带着点浑然不觉的勾人。

    顾清辞指尖不自觉收紧，漆黑的目光，就这么牢牢落在那道身影上，半天没挪开。

    顾清辞目光沉沉地落在路昭身上，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遍。

    少年身形匀称，皮肤白得通透，阳光下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打球时舒展干净，没有半分油腻俗气，越看越让人移不开眼。

    他微微挑眉，侧头对着身边跟班淡淡吩咐：“去，请他过来一起组队打。”

    跟班立马点头，快步走到路昭半场，客气地开口：“同学，我们这边缺个人，要不要一起打半场？大家热闹一点。”

    路昭停下运球，擦了擦额角薄汗，愣了一下，随即温和点头：“好啊。”

    他抱着篮球走过去，一群人自动分队伍，不知道是谁有意无意，直接把路昭分到了顾清辞同一队。

    几人开局攻防轮换，对抗不算温和，动作都带着少年火气。

    一次争抢篮板转身时，身后男生故意轻轻一推，力道不算小。

    路昭重心不稳，身子猛地往前踉跄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

    下一秒，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他的腰，顺势将人扶住。

    顾清辞伸手极快，力道分寸刚好，既扶住了他，又不显得过分亲昵。

    路昭稳住身形，下意识抬头道谢：“谢谢。”

    距离极近，顾清辞鼻尖微动。

    常人运动过后都是浓重汗味，可路昭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难闻的味道，反而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混合阳光的自然清香，干净又清爽，格外好闻。

    顾清辞眼底情绪微深，缓缓松开手，语气平淡：“没事吧？”

    “没事，没站稳而已。”路昭笑了笑，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又打了几回合，太阳渐渐升到头顶，燥热难耐，众人纷纷停下休息。

    顾清辞拿出矿泉水递给路昭一瓶，开口提议：“中午了，我请你吃饭。”

    旁边跟班连忙附和起哄：“对啊兄弟，一起去吧！我们本来也要去吃饭，多个人热闹，顾少请客！”

    其他人也跟着劝说：“别客气啦，一起吃一顿而已。”

    路昭本来不想麻烦陌生人，可对方态度真诚，又是自己刚一起打球的朋友，拒绝太过生硬。

    他犹豫了几秒，反正都是男的，应下：“那……麻烦你们了。”

    顾清辞看着他略带腼腆又干净坦荡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陆续往球场外走。

    一行人走出篮球场，顾清辞的车早就停在路边，黑色车身线条利落，一看就价格不菲。路昭默默跟在后面，心里稍微有点局促，他长这么大，还没坐过这么好的车。

    顾清辞直接带着他们去了附近一家高档酒店，一进门就是精致的水晶灯，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装修低调又奢华。

    他下意识攥了攥肩上洗得发白的背包带，跟在众人身后进了包厢。包厢宽敞明亮，圆桌大得能坐十几个人，服务员轻手轻脚地摆上餐具，气氛安静又讲究。

    刚坐下没一会儿，服务员就拿着菜单过来，顾清辞随手翻了几页，熟练地点了几个招牌菜，又把菜单递给其他人，全程动作自然，一看就是经常来这种地方。

    路昭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从早上到现在，他就只啃了半块面包，这会儿闻到酒店里飘来的香味，忍不住轻轻咽了下口水，却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只能端正坐着，尽量显得自然。

    旁边一个寸头男生看他眼生，又长得这么惹眼，忍不住先开口搭话：“兄弟，看着不像本地人啊，第一次在这边球场见你。”

    路昭抬头笑了笑，语气坦诚：“嗯，不是本地人，刚高考完，来s市上大学的，提前过来做点兼职。”

    话音刚落，顾清辞握着水杯的手指顿了顿。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路昭的背包，款式老旧，边角都磨得有些起球，还有说话间懂事又拘谨的样子，心里早就隐约有数，他家境应该很普通，甚至可以说不太好。

    “那你考到哪个学校了？”又有人随口问了一句。

    路昭没多想，坦然开口：“s大。”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安静了半秒，紧接着几个人都惊讶地抬起头，纷纷开口。

    校友

    “s大？可以啊兄弟！学霸啊！”

    “那不是直系学弟吗？我们好几个都是s大的！”

    “顾少也是s大的，这下巧了！”

    路昭也有点意外，没想到随便打个球，遇上这么多同校的。

    顾清辞靠在椅背上，闻言微微挑了下眉，看向路昭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明显的讶异。

    他原本只当这是个长得格外好看的少年，没想到还是个凭自己本事考上s大的高材生。

    长得干净耀眼，性格坦荡懂事，还这么会读书。

    顾清辞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菜一道道陆续端上桌。

    清蒸鱼、蜜汁排骨、松茸汤、时蔬小炒……每一盘都摆盘精致，瓷碟亮洁。

    路昭坐在桌边，鼻尖绕着香气，肚子早就饿得发空，却还是绷着几分拘谨，尽量吃得斯文些。

    他拿起筷子，小口扒着米饭，夹菜的时候动作利落，大口吞咽却不粗鲁，一副饿极了又很有分寸的模样，脸颊微微鼓起，像只认真干饭的小动物。

    顾清辞就坐在他斜对面，没怎么动筷子，视线却一直若有似地落在路昭身上。

    看着他一口接一口认真吃饭的样子，莫名觉得心情都轻快了不少。

    桌上其他人还在说笑打闹，路昭只顾着埋头吃饭。

    吃到一块糖醋小排时，他眼睛微亮，明显合胃口，连着多夹了两筷子。

    顾清辞看在眼里，手指不动声色搭在桌沿的转桌环上，轻轻一转。

    还剩半盘子的糖醋小排，稳稳停在了路昭正跟前。

    没过一会儿，路昭又夹了两筷子清炒芦笋。

    顾清辞指尖再轻转，那盘芦笋也跟着挪到了他最顺手的位置，方便他伸手就夹到。

    旁边一个兄弟注意到，撞了撞同伴的胳膊，挤眉弄眼地偷笑，却不敢出声。

    谁不知道顾清辞向来冷淡，什么时候这么细心照顾过人，还这么明显。

    路昭完全没察觉这层刻意，他是真饿坏了，一口饭一口菜，吃得又香又满足，连带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顾清辞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见众人都吃的差不多了，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给一旁候着的服务员，语气平淡，连价格都没问：“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