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见天都阴了，冷风卷着尘土呼呼往脸上扫着，也不再坚持继续逛街看电影的想法，直接拿出手机，在网上下单打一辆网约车。

    上车后，陆衍把手里所有的购物袋都拎到自己脚边，一路把路昭送回宿舍楼下。

    宿舍里暖烘烘的，江哲正瘫在椅子上打游戏，耳机戴着大半，听到开门的声音。

    余光瞥见路昭两手满满当当，拎着一堆崭新的服饰纸袋，当场瞳孔地震，猛地摘下耳机：

    “我靠路昭？你这什么情况？发财了？一口气买这么多！”

    路昭怕他追问太多，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和陆衍的事情，就赶紧随手把袋子堆在桌腿的角落里，故作随意地糊弄：

    “没有，就街边门店换季打折，便宜得很，顺手囤了两套衣服而已。”

    江哲看起刚才，那袋子上确实是平价学生品牌，都是大众款，看着不贵，嘻嘻哈哈两句，问了路昭开不开黑，被拒绝后重新戴回耳机投入游戏里。

    路昭松了口气，刚把东西整理妥当，屁股挨到椅子没两分钟，窗外骤然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他抬头一看，外面居然落雨夹雪了。

    冷风裹挟着细碎的雨雪粒子刮进阳台，风啸声一阵阵往门缝里钻，阳台地面很快就被打湿，灰蒙蒙一片，冷得刺骨。

    路昭看着阳台上江哲的衣服还没收，顶着风走出去收了起来，扔到江哲的床上，江哲正在怪叫：

    “上啊，上啊，房顶上有脚步声，啊，兄弟救我，兄弟！”

    路昭想着，从桌上的日历上拿出笔画了个圈，第一天。

    打开电脑正想随便找点东西看一下，又迟疑了一下，从最底下的袋子里，轻轻拿出了那个小巧的p3和配套耳机。

    路昭把那个小巧的p3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里面存好了英文资料，分门别类的。

    路昭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有点复杂。

    说实话，最开始答应那一个月约定的时候，他还暗暗觉得，陆衍肯定是憋着气想报复他，折腾他。

    可这一天下来，吃饭、逛街、买衣服、送东西……全是陆衍在默默对他好。

    好像……跟他想象的报复，有点不一样。

    夜幕彻底落下来，宿舍灯光明亮，窗外的雨夹雪还在断断续续下着，天气冷得刺骨。

    路昭刚洗完手坐下，手机震了震，是陆衍发来的消息。

    【陆衍】：吃晚饭了吗？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点外卖？

    路昭指尖顿了顿，快速打字回复。

    【路昭】：吃过啦，舍友刚帮我带回来的盖浇饭。

    他其实压根没让舍友带饭，晚上回宿舍懒得折腾，就随便泡了一桶老坛酸菜牛肉面凑合了一顿。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屏幕接连弹出好几张图片。

    全是可爱的动漫截图，情侣必做的小事清单。

    最后两张是一对猫咪情头，画风软乎乎的，两只大白猫依偎在一起，一左一右拆分。

    【陆衍】：我们换个情头吧，你喜欢哪个？

    路昭看着那一对一对的头像，下意识抗拒。

    【路昭】：别换了吧，太显眼了。

    陆衍消息回得很快，带着撒娇和一点强势。

    【陆衍】：换嘛。

    【陆衍】：我现在是你男朋友，男朋友说的话你要听的。

    【陆衍】：你别总记着只有一个月，别总觉得这是假的。你把自己带入进来，我们现在就是在谈恋爱，是真的。

    这话轻轻砸在路昭心上，让他莫名没法反驳。

    他抿了抿唇，犹豫半天，最终还是松了口。

    【路昭】：……好吧。

    陆衍立马顺势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陆衍】：明天周日，没课，我带你去图书馆，我帮你系统复习英语，刚好你不是要考级吗？

    路昭看到考级两个字，微微无奈，老实回复：

    【路昭】：我确实要备考，但明天我可能有事。约了朋友打球。

    陆衍微微蹙眉：

    【陆衍】：打球不能推吗？陪陪男朋友不行？

    路昭实话实说：

    【路昭】：推不了，是我很好的哥们。而且他每次找我陪打，都会给我五百块酬劳。

    屏幕对面，陆衍看到那行字，瞬间沉默了两秒。

    心里默默醋得厉害：五百块？这人到底是冲打球来的，还是冲路昭来的？

    但他没敢闹脾气，怕逼得太紧让路昭反感，只能软着语气问：

    【陆衍】：那我明天可以去现场看看吗？

    路昭想了想今天的雨雪天气，如实道：

    【路昭】：还不确定在哪打，而且今天下了雨夹雪，明天说不定打不成。

    陆衍立刻抓住台阶，顺势敲定约定：

    【陆衍】：那如果明天打不了球，你就陪我去图书馆温书，好不好？

    路昭不想他太啰嗦了，只能应声：

    【路昭】：可以。

    陆衍看着乖巧的回复，眼底漾开笑意，发来一句：

    【陆衍】：那现在你先挑一个，把情头换上。

    路昭看着挑了那两只依偎的小白猫，没再推脱，点开设置，选了左边那张，和陆衍换上了一对专属情侣头像。

    页面刷新的那一刻，两个人的头像一左一右，默契成对。

    短短一瞬间，路昭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好像真的跟别人在谈恋爱的错觉。

    早餐

    半夜时分，顾清辞躺在床上睡不着，习惯性地点开路昭的头像，指尖一顿，眼神瞬间沉了几分。

    头像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不再是那张旧平安结，而是一张画风软萌的动漫猫咪。

    他只扫了一眼就敏锐地察觉，这分明是一对情头。

    一只猫咪依偎在另一只猫咪头上。

    路昭是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向来懒得折腾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更不会无缘无故换头像。

    是不小心换到的，还是……有意为之？

    顾清辞心里一紧，翻遍了路昭的朋友圈，最新一条还是很久之前随手拍的天空，什么线索都没有。

    他越想越心乱，硬生生熬到了天亮。

    窗外飘着鹅毛大雪，天地一片白茫茫。

    顾清辞几乎是刚天亮就给路昭发了消息，语气自然得像往常一样：

    【顾清辞】：今天外面下雪了，不打球了。你醒了直接来我家，我们打游戏，中午吃火锅。

    【顾清辞】：陪我打游戏，酬劳照旧。

    【顾清辞】：我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外面又下这么大雪。

    路昭看到消息，本来还在想今天500块是赚不到了，看到后面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确实好久没吃火锅了，一下雪就格外馋这一口。

    再加上顾清辞家里的电脑都是顶配，打游戏比他的笔记本体验感好太多了，心里一下就蠢蠢欲动。

    【路昭】：那我要不要先去买菜？

    【顾清辞】：不用，管家会送上门，你过来等着吃就行。

    路昭心动得不行，看到信息立刻回复。

    【路昭】：行，那你在家等我，我买点早餐带过去。

    他迅速起床收拾，换上昨天陆衍给他买的黑色短款羽绒服。

    顾清辞家肯定很暖和，路昭里面只搭了一件自己的白色v领宽松针织衫，下身配休闲裤和小白鞋，简单干净。

    外面还飘着鹅毛大雪，房顶上积了厚厚的一层，s市是大城，一大早环卫工就起来打扫，地面上只有一层水痕，出门鞋子也不会湿。

    路昭撑着伞走进风雪里，没去食堂，而是拐去校外一家环境干净，味道也好的连锁早餐店。

    他买了一笼汤包、一笼小笼包，一份皮蛋瘦肉粥、一份小面，还额外带了两杯热豆浆，拎着袋子就往顾清辞家的小区走。

    门口保安早就认识他，夏天路昭经常进出这个小区，顾清辞也特意跟门卫打过招呼，一见是他，就要直接抬杆放行。

    路昭刚走进楼下大厅，就看见顾清辞已经在电梯口等他了。

    “没想到你这么快，”顾清辞走上前，眼底带着笑意，“我本来还打算去学校门口接你。”

    “不用不用，下雪天怪冷的。”路昭摇头笑了笑。

    顾清辞伸手就要接他手里的早餐和伞。

    路昭往回收了收伞：“伞上有雪，化了都是水，别弄脏你衣服，我自己拿就行。”

    顾清辞也没强求，拿过早餐，刷卡带他进了电梯。

    一进门，路昭把沾了雪水的伞仔细放进门口的收纳桶里。

    顾清辞弯腰给他拿了一双崭新的棉拖鞋：“家里开了地暖，暖和得很，快换上。”

    “自从你上回搬走，就一直没有来过。”顾清辞轻声说：

    “拖鞋我都给你备着新的，你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

    路昭笑了笑，没好意思接话，顾清辞给了挺多帮助的，自己也不能老是来打扰他。

    屋里暖气开得足，刚进门说话的功夫，他就觉得热，抬手干脆把外面那件黑色羽绒服脱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