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听到这话，立刻松开手，打开房间门走到书房，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取出里面放着的手机，又回房间递到路昭手中。

    路昭垂着眼，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清明的试探。

    （删了，）

    话音落，他直接伸手牵着路昭的手，走到床边，微微用力便将人带着躺倒在床上。

    被褥还带着深夜微凉的温度，顾清辞俯身，稳稳将人圈在怀里，双臂收紧，牢牢箍住路昭的后背，将他整个人护在自己怀中。

    顾清辞下颌轻轻抵在路昭的发顶，呼吸落在发丝间，褪去了方才所有的紧绷激烈，只剩下低沉温柔的安抚。

    “乖，”他轻声哄着，指尖顺着路昭的脊背慢慢摩挲，动作极尽耐心，“咱们现在先休息，都凌晨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不会的

    路昭身体微微僵硬，最终还是没有推开他，被动地窝在他怀里，慢慢敛了所有思绪，任由沉沉睡意席卷而来。

    顾清辞闭着眼睛，一直没睡着，等路昭睡着后，才抬头在路昭的侧脸上亲了一下：昭昭，我是不会放手的，外面那些都是贱人，迟早弄死他们！

    顾清辞昨天把昭昭干晕之后，已经把沈寂的电话和微信都拉黑了，昭昭暂时搭理不了别人了，等他把人哄好了再说！

    这一夜睡得浅，路昭半梦半醒间，只感觉身边的人始终没松开抱着他的手，胸膛温热，力道沉稳，像是在死死攥着一份岌岌可危的安稳。

    次日天光透亮，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浅浅铺洒在床被上。

    路昭是被轻柔的动作弄醒的。

    他刚掀开沉重的眼皮，意识还处于混沌状态，耳边就传来顾清辞低缓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

    不等他彻底回过神，温热的掌心已经抚上他的额发，轻轻替他捋开凌乱的碎发。

    “醒了？”

    路昭眯着眼点头，脑子还空空的，完全没摸清状况。

    可下一秒，顾清辞已经掀开被子起身，随手拿过放在一旁的衣服替他穿上。

    “起来收拾下，我们出门。”

    路昭懵懵地坐起身，嗓音沙哑：“去哪？今天有事？”

    顾清辞回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掩去了昨夜所有的阴郁与心结，语气轻松得像是早已规划好一切：“还有一个星期才开学，刚好有空，带你出去散心。”

    路昭还没反应过来这所谓的“散心”是什么意思，就被顾清辞牵着手腕拽了起来。

    他全程处于宕机状态，洗漱，换衣服，每一步都被顾清辞伺候好了，等他穿戴整齐走出卧室时，还一脸懵的状态。

    车子停在楼下，司机早已等候多时。

    一路平稳疾驰，车子最终停在机场航站楼门口。

    直到被顾清辞牵着走进商务休息室，鼻尖萦绕着清淡的咖啡香与面包香气，看着眼前精致摆开的早餐餐点，路昭才反应过来。

    他错愕地抬眼看向身侧从容自若的人，眼底满是不可思议：“机场？你什么时候订的机票？”

    顾清辞拉着他坐下，随手拿起温热的牛奶递到他手里。

    “凌晨。”

    他淡淡开口，语气云淡风轻，“你睡着之后，我让助理过来收拾了你的行李，已经提前托运好了。”

    路昭握着牛奶杯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完全不知情。

    一夜熟睡，他以为两人只是暂且平息了争执，安稳度过一夜，却没想到顾清辞在他熟睡之后，通宵安排好了一切。

    从订票，规划行程，到让人上门收拾衣物，办理托运，所有流程悄无声息。

    “去哪？”路昭抿了口温热的牛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海边。”顾清辞抬眼看向他，目光温柔又笃定，“趁着开学前，没人打扰，我们好好待几天。”

    休息室光线明亮柔和，落地窗外是机场起降的飞机，人声遥远静谧。

    精致的中西式早餐摆满桌面，吐司煎蛋、小笼包，牛肉面，水果，热饮一应俱全。

    路昭看着眼前有条不紊安排好一切的顾清辞，心里五味杂陈。

    顾清辞夹起一个小笼包递到他嘴边，语气轻缓，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先吃饭，吃完登机。”

    路昭看着近在眼前的人，最终还是微微低头，咬下了那口温热的食物。

    ——

    另一边，顾清辞把路昭带走后，沈寂一直在等消息。

    可一开始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到后面直接联系不上了。

    沈寂靠在客厅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手里还捏着屏幕发亮的手机，画面停留在他凌晨发给路昭的消息界面。

    最后面一句简单的【你在哪？】下方，没有回复，只有一个刺眼无比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发送失败。

    他刚开始先是顿了两秒，以为是网络卡顿，指尖飞快退出聊天框，重新点开路昭的对话框，反复试了两次，结果依旧一模一样。

    沈寂眉心微挑，骨节分明的手指直接点开拨号界面，熟练找出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按下拨打键。

    听筒里没有任何等待的嘟嘟声，刚接通就传来冰冷机械的提示音，刻板又绝情，一遍遍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

    ——“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一次是误会，两次是意外，三次四次，依旧是一模一样的提示。

    不是占线，是被拉黑了。

    沈寂举着手机，维持着拨号的姿势停在半空，几秒后，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没半分暖意，又轻又哑，带着十足的气极反讽，胸腔里翻涌着郁气，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最后只凝成一句嘲弄。

    “真是好样的。”

    路昭做得真够绝。

    来杯果汁

    前两天在寝室里还会跟他僵持，会躲闪，会心虚，转眼转头，自己的电话微信都被拉黑了。

    把他这个人，所有过往，一刀切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窥探和纠缠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顾清辞果然手段高明。

    肯定是他用了什么招，哄得路昭心甘情愿，拿捏得死死的，转头就把他彻底隔绝在外。

    沈寂垂眸，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褪去，眼底覆上一层沉沉的冷色，唇角的笑意彻底敛尽，周身气场瞬间沉冷下来。

    他不再反复拨打，指尖利落挂断电话，指尖在屏幕上摩挲两秒，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语气低沉，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帮我查两件事。”

    “第一，立刻查s市顾氏集团顾清辞现在的位置。”

    顿了顿，他指节微微收紧，眸色更深，添上了第二件，也是最关键的一件事。

    “第二，查顾清辞的底细。”

    “全部整理出来，明早整理出来就发给我。”

    之前他从不在意顾清辞，只当是个凭空冒出来的人，不过是心思多了几分，仗着对昭昭的帮助纠缠而已，懒得深究。

    既然对方跟他玩阴的，那他也没必要客气。

    他倒要好好看看，顾清辞到底凭什么。

    电话那头的助理应声应下：“好的沈少。”

    电话挂断，房间重新归于死寂。

    沈寂将手机随手丢在身侧沙发上，抬眼望向窗外的夜色，眼底却没有半点光亮，只剩一片暗沉的暗流。

    拉黑是吧。

    没关系。

    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办法。

    等他把底细查清楚，这场博弈，才刚刚真正开始。

    ——

    飞机平稳冲上云层的那一刻，轻微的失重感擦过身体。

    路昭下意识攥了一下手边的扶手，指尖微微收紧。

    他从没坐过飞机。

    商务舱安静得很，隔着隔断听不到外面嘈杂的人声，座椅软得陷人，光线从舷窗铺进来，亮得温和。

    路昭整个人都透着股新鲜，眼睛没一刻闲着，一会儿看看头顶的行李架，一会儿低头打量面前的小桌板，最后还是忍不住侧过头，盯着窗外不断拔高的视野。

    云层一点点往下沉，地面建筑缩成零碎的小点，最后彻底被白茫茫的云海盖住。

    顾清辞一直在旁边安静看着他。

    看他好奇，拘谨，又藏不住兴奋的样子，眼底淡淡的笑意一直没散。

    等空乘走过来询问餐饮，顾清辞才轻声开口，偏头看向路昭：

    “想喝点什么，还是想吃点东西？”

    路昭立马回过神，摇摇头，语气很轻：

    “不用吃东西，我早上吃得很饱，现在一点都不饿。”

    他想了想，补了一句：

    “给我来杯果汁就行。”

    顾清辞颔首，替他报了饮品。

    接过玻璃杯，路昭抿了两口，清甜的味道压下高空带来的轻微闷意。

    他忍不住掏出手机，贴着舷窗不停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