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却没接，转头看向顾正，眼神倔强：“爸，你还要阻止我吗？你还要拦着我，这水我就不喝。”

    顾正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想发火，又想到助理说的，越反对，越对着干，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随便你。你爱怎样就怎样。”

    助理连忙从后面跟上，快步出了包厢，顺手把门带上。

    包厢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清辞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眼里还带着未干的湿意，却亮得惊人。

    路昭把茶杯又往前递了递，有点无奈，又觉得自己不值得顾清辞这么做：“快喝吧，看你嘴干的。”

    顾清辞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路昭拉着顾清辞在餐桌旁坐下，一桌子菜都做得清淡适口，粥汤齐全，正中间还摆着一盅养生粥。

    路昭指着那盅粥笑了笑：“你看你爸，嘴上硬得很，但粥都有。不管我今天怎么答，他心里还是惦记着你要好好吃饭的。”

    他盛了一碗粥推到顾清辞面前：“快吃吧。”

    顾清辞眼巴巴望着他，声音软乎乎的：“昭昭，我手上没力气……你喂我。”

    路昭被他逗笑，无语地瞥他一眼：“你刚才抱我的时候不是挺有劲吗？”

    嘴上这么说，手上还是乖乖拿起碗，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才递到他嘴边。

    顾清辞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喂一口吃一口，乖得不行。

    顾清辞顺从地张口咽下，软糯的米粒混着鲜味儿滑进喉咙，暖意一路漫到心口。

    可他望着路昭专注的侧脸，心里却轻轻揪了一下。

    他其实很想问。

    想问在他被关起来的这些日子里，路昭一个人在那座海边城市待了多久，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之后又经历了些什么。

    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被逼着做了什么事，有没有因为找不到他而慌过。

    这些话在舌尖滚了好几圈，终究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不敢问。

    有些事一旦开口，就又不得不掀开那些乱糟糟的真相，打破此刻难得的安稳。

    他心里隐隐有直觉，父亲会突然知道这么多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思来想去，除了沈寂，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最近围绕在路昭身边，有能力处处与他暗地较劲的，也只有沈寂。

    顾清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柔和。

    他不用想也知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沈寂一定去找过路昭。

    至于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他其实……不想听，也不敢听。

    眼下粥是热的，人在身边，指尖能触到路昭的温度，就够了。

    顾清辞看着他：“昭昭，你也吃。”

    “等会儿，先把你喂饱。”

    一碗粥下肚，又喝了小半碗汤，路昭就把碗放下了。

    “别吃太多，你空了这么久的胃，一下子受不了。”

    路昭说完，自己也拿起筷子，转了一下桌，捡着面前的菜，扒了两碗米饭。

    吃到一半，他凑过去嘀咕：“清辞，你爸也太吓人了，黑着脸，那压迫感差点没给我吓死。”

    顾清辞看着眼前鲜活生动的人，心里满满当当胀得厉害，没说话，只弯着眼睛笑。

    等路昭放下筷子，顾清辞牵起他的手：“走吧。”

    路昭一愣：“去哪儿？”

    “回家。”

    “那这一桌子菜怎么办？”路昭扫了眼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菜，“多浪费啊。”

    顾清辞挑眉：“你不是吃饱了？”

    “那也不能扔啊，花了钱的。”路昭理直气壮，“我去叫人打包，家里有微波炉，热一热照样吃。”

    顾清辞低头失笑，无奈又纵容：“行，都听你的。”

    路昭立马走到门口，招手叫服务员进来打包。

    路昭跟顾清辞一人拎着几袋打包盒，一起走出酒店。

    司机早就在路边等着，见两人出来，立刻下车把后备厢打开。

    路昭看了一眼，松了口气：“还好你爸还给你留了车，不然咱俩只能打车回去了。”

    顾清辞笑了笑，牵着他坐进车里。

    车子一路开到江南一品。

    路昭一进门就摸去了厨房，先把手里的打包盒全塞进冰箱。

    顾清辞随手开了灯，屋里许久没人住，空气里飘着一点淡淡的灰尘味。

    摸出手机给保姆打了个电话：“明天早上过来收拾一下屋子。”

    挂了电话，他就拉着路昭往卧室走，坐在床边，整个人蔫蔫的，声音又轻又困：

    “昭昭，我这几天都没睡好，你陪我睡一会儿好不好？”

    干什么

    路昭看着他的脸色，心里也开始发软了，他啥时候看顾清辞这么憔悴过，点头：“好。”

    “不过咱们先洗澡。”路昭戳了戳他额前的头发，“你看你这模样，先洗干净再躺床上，舒服一点。”

    顾清辞眼睛一转，脑袋一点一点的，看着困得不行：“可是我好困……不想动。”

    路昭没辙，伸手一把把他拽起来：“不行，我帮你洗。”

    顾清辞眼睛一亮，凑上去“吧唧”一口亲在他脸颊上：“昭昭你真好。”

    “少贫嘴。”路昭白他一眼，伸手去帮他脱外套。

    顾清辞手上却不老实，反手也去扯路昭的毛衣。

    路昭一把按住他的手：“干什么？”

    “你不是帮我洗澡吗？”顾清辞理直气壮。

    “我是帮你洗，不是跟你一起洗。”

    “哎呀有什么区别。”顾清辞不管不顾，直接把他的毛衣从头上脱了下来，又伸手去解他的裤腰。

    “哎不行不行！”路昭连忙往后缩。

    顾清辞忽然坏笑一声：“昭昭你想哪儿去了？我现在累得要死，就单纯觉得两个人一起洗快一点，洗完直接睡觉。”

    路昭翻了个大白眼，一脸“你觉得我信你”的表情盯着他。

    顾清辞不给他继续纠结的机会，直接拽着人进了浴室。

    花洒一开，热水淋下来。

    两人磨磨蹭蹭洗干净，换上宽松的家居服出来，顾清辞一沾床就抱着路昭，脑袋往他颈窝里一埋，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就刚洗澡不太老实，到床上真的什么都没做。

    路昭也转过身抱着他，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也慢慢闭上眼睛，跟着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路昭还睡着呢，就觉得嘴唇一阵酥酥麻麻的疼，眼睛一睁，顾清辞正凑在他跟前，细细地吻着他的唇。

    左一下，右一下，上唇啄啄，下唇碰碰，轻得像小鸡啄米，一点一点慢慢啃。

    路昭偏过头，哑着嗓子问：“干什么？我还没刷牙呢。”

    顾清辞笑了笑，伸手托住他的下巴，又凑上去亲了两口，语气软乎乎的：“没关系，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路昭啧啧两声：“这情话酸得我牙都快掉了。”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起床了，你不用上课吗？”

    顾清辞撇撇嘴：“我都被我爸关好久了，估计早就跟学校请假了，晚两天去没事。”

    路昭摸过手机看了眼课表：“你没课，我有啊。”

    顾清辞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笑道：“这不十点的课吗，还早。”说着又要凑过来亲。

    路昭抬手直接挡在他嘴上：“不行，起来吃饭了。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顾清辞干脆抓着路昭的手，先按在自己胸口，又往下滑到腹肌上，带着他摸了摸：“还行吧，腹肌还在呢。”

    路昭没客气，伸手在他腰腹，胸口的软肉上掐了一把。

    顾清辞疼得轻嘶一声：“干嘛啊？松手松手。”

    “起不起来？到底起不起来吃饭？”

    “起起起，吃。”

    两人这才磨磨蹭蹭起床洗漱。

    路昭打开冰箱看了看剩菜，挑了一道清淡的，又拿了样自己爱吃的，一起放进微波炉加热，粥也重新热透。

    两人就着小菜，把一锅粥喝得干干净净。

    刚吃完，门铃响了几声，保姆才打开大门进来，看到顾清辞两人坐在餐厅，赶紧上前，“少爷。”

    顾清辞点头，站起身，顺手牵起路昭的手，路昭先一步闪了，他还是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太亲密了。

    顾清辞追到沙发上，又挨着路昭坐下，：“刚才看你课表，下午没课吧？陪我出去走走呗，我都多久没晒过太阳了。”

    路昭点头：“行啊，等我上完课就走。去哪儿？”

    “等我去接你就知道了。”顾清辞弯眼笑，抓着路昭的手在掌心把玩，指尖在他手背上蹭了蹭。

    “那我先去学校了，还得回宿舍拿电脑和书。上回让江哲帮我拿，累得他半死。”

    “去吧，我等你。”

    路昭回到宿舍时，江哲还在高低床上赖着，只从床里扒着拦杆探出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