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提他。”沈寂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冷硬，“以后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见这个名字。我对你的爱，不比他少，以后你会明白的。”

    他顿了顿，放软了一点语气：“昭昭，跟我去京都。你也不想看着我和顾清辞斗到你死我活，对吧？”

    路昭闭了闭眼，真是左右都纠结，沈寂却推着轮椅凑过去，紧紧握住路昭的手：

    “你宿舍的东西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剩下的退学手续会有人代办的，你什么都不用管。”

    “而且，你答应我了，就不能反悔了。”

    路昭站在原地，心里还在打鼓，脚像粘了铅似的挪不动。

    沈寂看他磨磨蹭蹭，直接朝门口喊：“闵哥。”

    闵言立刻上前，胳膊一抬，语气漫不经心：“请吧。要么自己走，要么把你打晕带走，结果都一样。”

    路昭心里一紧，想起前几天被他找人迷晕强行带走的事，瞬间泄了气，垂着肩跟着往外走。

    到了机场，一架私人飞机停在停机坪上，路昭跟着上了机，才发现里面宽敞得像个小客厅，真皮沙发，吧台一应俱全。

    闵言拎过来一个袋子，指了指后方：“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你袖子上都是血。”

    沈寂立刻补了一句：“小心点，伤口别沾水。”

    路昭接过袋子，走进机上的浴室，心里忍不住感慨，真是贫穷限制了想象，私人飞机里居然还有浴室。

    他反锁上门，脱掉沾血的衣服，打开淋浴，小心翼翼避开胳膊上的伤口，快速洗了个澡。

    擦干身体后，打开袋子一看，连内裤都备好了。

    路昭换上衣服，是件白色短立领衬衫，料子柔软贴身，舒服得不像话，裤子是米色休闲款，尺码都很合身。

    路昭推开门走出来，沈寂和闵言同时抬眼看过来。

    刚洗完澡的缘故，他本就白皙的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鼻尖和耳尖都透着软嫩的红意，湿发垂在额前，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滑，落在干净的衬衫领口上。

    整个人白白嫩嫩，软乎乎的，像一只刚揉好的雪媚娘，看着又软又甜，轻轻一碰都怕化了。

    沈寂的眼神瞬间暗了几分，喉结轻轻滚了一下，闵言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路昭头发还湿着，沈寂刚想抬手帮他，胳膊一扯，疼得嘶了一声：“昭昭，把头发吹一下吧。”

    不吹

    “不吹，胳膊疼。”路昭抬头摸了下头发，一会就干了。

    沈寂无奈，看向闵言。

    “我可不吹。”闵言立刻摆手。

    “闵哥——”

    “得得得，我快成你沈大少的许愿瓶了。”闵言翻了个白眼，“回去把你那辆红色法拉利给我，我就干。”

    “行。”沈寂一口答应。

    路昭刚把头一摇，拒绝“不用了，不想吹”，闵言已经走了过来，不由分说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按坐在沙发上。

    他拿起吹风机，调至温和的风速，手指穿过路昭湿润的发丝，轻轻把头发摊开梳理着吹干。

    指尖时不时擦过路昭敏感的耳尖和脖颈，发丝间还飘着淡淡的沐浴清香。

    闵言忽然觉得呼吸一滞，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手上动作不由得加快，三两下就把头发吹得松软干爽。

    他把吹风机往沙发上一丢，指节不自觉攥紧，声音有点不自然：“好了，吹干了。我去趟卫生间。”

    一进卫生间，满屋子又都是路昭刚洗完澡留下的温热湿气，闵言冷水冲了冲手，心里暗自纳闷，自己这是怎么了。

    等他神色平静地走出来，路昭正拿着勺子一口接一口吃着飞机餐，看得出来是真饿了。吃完一份，又朝空姐示意再拿一份。

    等填饱肚子，困意瞬间涌了上来。

    沈寂看着他，轻声开口：“昭昭，我也饿了。”

    路昭眼皮都没抬：“你吃啊。”

    “我手疼。”

    “另一只手又没废。”

    闵言还是头一回见沈寂被人这么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路昭摆烂了，好困啊，困得睁不开眼，直接往沙发里一缩，倒头就睡。

    沈寂从旁边拿过柔软的毯子，小心翼翼盖在他身上。

    外面的夜色都黑了，飞机才落地在京都。

    沈寂单手调动轮椅，慢慢凑到沙发边，伸手轻推了推熟睡的路昭，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

    路昭睡得迷糊，被扰得不耐，随手挥了一下，沈寂低笑出声，轻声唤：“昭昭，醒了，到京都了。”

    路昭这才缓缓睁开眼。

    脑子空白几秒，过往画面一一回笼，他才清醒到自己已经离开了s市。

    他坐起身，随意伸了个懒腰：“到了？”

    “嗯，可以下机了。”

    路昭跟着沈寂往外走。

    一出机舱，北方微凉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

    比s市冷，风也更硬，吹得他鼻尖有点痒。

    一旁的闵言随性地跟沈寂挥挥手，往前走着：“我先走了。”

    说完直接离开了。

    沈寂从旁边牵住路昭的手：“走吧，车在外面。”

    路昭把手抽回来：“我在后面跟着。”

    机场外车队早已等候，一行人上车，一路直行，驶入一片独栋别墅区。

    车刚停稳，别墅大门打开，刘妈快步迎出来，态度很熟稔：“小少爷，你可回来了。”

    沈寂点头。

    “刘妈，这是路昭。”

    刘妈立刻看向路昭，笑着招呼：“路少爷好，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路昭神色平静，微微点头。

    跟着沈寂走进客厅，路昭随意抬眼扫了一圈屋内。

    这里的装修和s市那座冷硬空旷的别墅完全不同。

    全屋暖光，陈设干净柔和，角落和桌上都摆着新鲜鲜花和绿植，屋里带着淡淡的香味，看着温暖又舒服。

    沈寂转着轮椅靠近他。

    “在看什么？”

    路昭收回目光，坦然回话：“你这边房子跟s市的不一样。”

    “这是我妈住的房子，按她的喜好装的。”沈寂看着他，语气带着试探，“喜欢吗？以后我们住的地方，都可以改成这种风格。”

    路昭对这些话没什么兴趣，也不接他的话茬，他心里很平静，没有不安，没有害怕，只是单纯地不想搭话。

    路昭侧头看向沈寂，语气平静：“我房间在哪？”

    沈寂抬眼看他，带着几分试探：“在二楼。跟我住一间好不好？”

    “不好。”路昭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我要自己住一间。”

    沈寂低低叹了口气，摆出无奈的样子：“我腿受伤了，晚上喝水、上厕所都不方便。”

    路昭逻辑清晰，半点不让：“你家里有人，这些事他们都能帮你做，用不着麻烦我。”

    沈寂心知他心里还憋着气，软硬不吃，根本没法好好聊，但没关系，他相信过段时间就好了。

    沈寂只好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刘妈：“刘妈，把我隔壁那间客房收拾出来，给昭昭住。”

    “好的小少爷。”

    路昭听完，抬脚就想跟着上楼看房间。

    “昭昭先别走。”沈寂开口留住他，“先吃饭，一路折腾，饿了吧？”

    路昭顿了顿。

    心里默认，跟谁置气也不能跟自己肚子置气，饭还是要吃的。

    他抬眼：“餐厅在哪？”

    这个别墅太大了，一眼看过去，格局完全看不明白，与其走错了，还不如直接问了。

    沈寂闻言，又想伸手去牵他。

    路昭手一缩，侧身躲开，语气带了点不耐：“说话就说话，别老是动手动脚的，我不喜欢。”

    “好，我不动。”沈寂妥协得很快，，操控轮椅摇杆往前滑了半步，“那你跟着我走。”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餐厅。

    长桌上满满摆了一桌菜，全是偏重口，贴合路昭口味的菜式。

    香辣入味的辣子鸡丁，麻辣兔肉，清鲜的鸽子炖汤，炒藕带，还有一盘爽口的蚝油生菜。

    两人落座，佣人适时上前盛好米饭，又从厨房端来一碗大骨头汤放到沈寂面前：

    “小少爷，夫人说让你以形补形。”

    路昭忍住笑，拿起筷子，先夹了块辣子鸡丁尝了一口。

    入味，够辣，很香。

    他眼底不自觉亮了一下，默默低头继续吃。

    沈寂坐在轮椅上，侧眸静静看着他。

    看着昭昭吃到合口的饭菜，眉眼悄悄放松，嘴角无意识抿出一点浅浅的笑意，乖巧又鲜活。

    沈寂心口一阵阵发胀发暖。

    真好。

    兜兜转转，闹了这么多事，路昭终于还是待在他身边了。

    这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让路昭永远留在自己身边，长长久久，再也不分开。

    换药

    路昭先吃完饭，放下筷子，抬眼直接朝沈寂伸出手：“手机给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