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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驶入沈家别墅,司机先下车,小心把沈寂扶上轮椅,沈寂挥了挥手自己进门,路昭跟在后面进了客厅。
沈寂又自己操控轮椅往电楼那边去,路昭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的背影。
“沈寂。”他忍不住喊了一声。
沈寂回头,眉头皱着的:“怎么了?”
“你手……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不用。”沈寂语气干脆,“小伤。”说完便转着轮椅进了电梯,进房间后,房门没关。
路昭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就算不去医院,吃点消炎药也行啊,抬脚上了二楼。
门没关,他也没推门,就站在门口往里看。
沈寂坐在床沿,背对着他,正慢慢活动着左手臂,动作幅度很小,每动一下,肩膀都微微绷紧。
他侧脸对着台灯光,脸色依旧有些发白,唇线抿得很紧,显然在忍着疼。
路昭站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拆石膏
终究还是没进去。
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压了又压。
在沈家住了大半个月,沈寂大多时候就在养伤还喜欢跟在自已身后,或者在院子里看看风景,司机和佣人都很规矩,话不多。
路昭坐在后院的秋千上,手里转着一杯柠檬水,沈寂就躺在旁边的藤椅上。
“这不是你妈的房子吗?”路昭忽然开口,“她怎么都不回来?”
沈寂抬了抬眼,目光落在远处的草坪上,语气平淡:“我爸妈都忙。”
“忙到连家都不回?”
“差不多。”沈寂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自嘲,“小时候都能把我扔爷爷家一待大几年,现在更不用说了。”
路昭没再接话。
又过了几天,差不多能拆石膏了,路昭陪着他去医院。
骨科诊室里,医生用专用工具一点点拆开石膏。
路昭站在旁边,看着沈寂的腿被包裹了这么久,皮肤有些发白,肌肉有点萎缩,还带着点蜕皮,心里有点一紧,感觉确实伤的挺严重的。
拆完石膏,医生让沈寂去拍了片。
等片子出来,医生对着光看了看,点点头:“恢复得还行,骨头长得不错。”
沈寂问:“能走了?”
“还不行。”医生放下片子,语气严肃,“接下来两周,尽量不要负重,别让腿受力。可以慢慢做些屈伸动作,活动关节,但别用力过猛。再过两周来复查,看看情况。”
“知道了。”
从诊室出来,路昭推着轮椅,走在医院的走廊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沈寂的侧脸上。
“医生说不能负重。”路昭开口,“你别逞强。”
“嗯。”沈寂应了一声。回去的路上,车子开得很慢。
沈寂忽然侧头看向路昭,问:“你以前考大学怎么没想考京都?”
路昭摇摇头:“京都线高,而且消费也高,再说离我老家太远了。”
沈寂笑了起来:“幸亏你在s大,不然我还碰不上你呢。”
说到这路昭就有疑问了:“那你为什么去s大,一般不是出国就是留在京都吗?”
沈寂想了想“因为我家老爷子,非说在这地盘上太安逸了,让我出去磨炼一下,我妈不同意,架不住我爷直接给我扔过去了。”
“那你从s市回来没问题?”
“没事,你看我这命都快丢了。”
路昭斟酌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那顾清辞,你家里人会把他怎么样吗?”
沈寂定定地看向路昭:“只要他别来京都这地界,命是不会丢的。”
车里气氛有点沉重。
“这些天在家闷坏了吧?”沈寂的声音柔和了些,“等我好了,就带你去玩。去爬长城,去逛胡同,去吃你想吃的。”
路昭心想可算能出去逛了,这把他囚禁起来有什么区别,抬眼看向他。
“那你好快一点。”
回去之后,沈寂直接把三楼一间房改成了康复室,铺了防滑垫,靠墙装了扶手,还摆了助行器。
沈寂没事就泡在康复室里。
他撑着腋下助行器,一点点试着站起来,腿刚受力时,整个人都会轻轻发颤。
站稳之后再一小步一小步往前挪,每一步都绷着下颌,额角渗着薄汗,看着格外吃力。
路昭偶尔路过,会在门口站一会儿,安安静静看两眼。
沈寂却很少让他多看,几乎每次都能察觉到,要么停下动作,要么淡淡瞥他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不想让路昭看见自己这么狼狈,这么勉强的样子。
路昭懂,之后便很少再靠近,只当不知道。
可沈寂胳膊上的伤反倒又不省心起来。
那天急刹车撞的一下,看着只是红肿,没过两天,里面就隐隐作痛,后来竟开始积脓,一碰就钻心地疼。
他没跟路昭多说,自己让司机送去医院。
医生把淤积的脓水清理干净,又给他挂了两瓶消炎水,折腾了大半天。
伤不算致命,却磨人得很,牵扯到每一次抬手,都带着隐隐的痛,连带着之前的腿伤一起,这段时间都没怎么舒展过。
又过了两个星期,沈寂的腿终于是利索了不少,走路,上下楼都跟从前没两样,也看不出受过伤的样子了。
沈寂坐在客厅翻看手机,群里几条消息接连弹了出来,都是以前在京都一起玩的朋友发来的。
“沈少,听说你前段时间受伤,都瘸了?”
“真假的啊?出来聚聚让兄弟们瞧瞧。”
“该不会是金屋藏娇,不肯出来了吧?”
“藏这么严实干嘛,一起带出来玩玩啊。”
沈寂指尖敲着屏幕:“滚,谁瘸了。”
对方立刻起哄:“那出来啊,就老地方,等你。”
沈寂侧头看向旁边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的路昭:“昭昭,出去玩吗?以前几个朋友喊我去酒吧聚聚。”
路昭抬了抬眼:“我不会喝酒。”
“不会喝就喝果汁。”沈寂淡淡一笑,“有我在,谁敢灌你酒?”
路昭想了想,在别墅待了快一个月,确实闷得慌,便点了下头:“那走吧。”
沈寂当即吩咐司机,往市区最顶级的酒吧,夜阑。
两人在门口下车,整栋楼气派得晃眼,外墙全是玻璃幕墙,里面灯光流转,进门后侍者一路引着,直接往二楼拐角深处的大包厢走。
走廊铺着厚地毯,连墙壁都嵌着暗纹,越往里越安静,和楼下的喧闹完全隔开。
二楼的一间房,一侧整面都是落地窗,正好能俯瞰楼下舞池。
闵言就坐在靠窗的位置,指间夹着一支烟,杯里的威士忌只喝了一口。
楼下灯光忽明忽暗,人群挤在舞池里摇晃,他却垂着眼,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直到随意往下看了一眼,正是沈寂带着路昭从通道走了进来。
路昭穿了件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衫,领口松松的,下身一条黑色休闲裤,干净得不像话。
黑白两色落在他身上,一点都不单调,偏偏衬得整个人又清又亮眼,路昭抬头往四周打量的那一瞬,连灯光都像是软了几分。
橙汁
闵言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目光一直追着路昭的身影,一直到看不见了,才缓缓收回,又吸了口烟。
烟雾慢慢吐出来,掠过他脸上的眼镜,模糊了眉眼,却更显得人又冷又艳。
旁边正跟他汇报事情的经理站在一旁,整个人都看呆了,心里疯狂刷屏,老板也长得太帅,太妖孽了,又想到老板的手段,汇报工作都得念清心咒啊。
沈寂带着路昭刚到包间门口,门立刻有人拉开。
沈寂一进去,沙发上七八个男男女女顿时热闹起来,好几个都笑着站起身。
“沈少!可算来了!”
“我瞅着你这腿挺好啊,外面传得跟真瘸了似的,吓我们一跳。”
沈寂瞥他们一眼,语气没好声气:“滚,谁他妈整天咒我。”
陈许笑着打圆场:“这不有人在医院门口撞见你坐轮椅嘛,大家这都是不关心你。”
沈寂没再接话,带着路昭在空位上坐下。
有不少人偷偷瞧着路昭,主要是这人气质好,人又是沈寂带来的,实在太惹人注目了。
两人刚坐稳,陈许就递过来两杯威士忌,沈寂接过一杯,抿了一口,转头喊了一声:“拿杯橙汁过来。”
边上的鹿仁贾立马机灵地推了推身边女伴:“快去,给沈少拿杯鲜榨的。”
果汁很快拿来,鹿仁贾亲自端着,笑眯眯地凑到路昭跟前,刚要递过去,嘴先没个把门的:
“沈少,这位宝贝长得可真带劲——”
话还没说完,沈寂脸色当场就沉了。
他二话不说,一把夺过那杯橙汁,连杯子带液体,狠狠照着鹿仁贾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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