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纪安已经很熟练了：“又遇到什么问题了？”

    “没没没！”舒乐摆手，“我就是想问，学长应该没给我开后门吧？”

    虞纪安：“不相信自己的实力？”

    舒乐：“怎么可能！我在我们村是最吃苦耐劳，聪明机智的。”

    说完，舒乐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哪有人这样夸自己的。

    虞纪安：“那不就得了。”

    也是，舒乐不纠结了。

    学长和他都是如此正直，才不会做这样的事。

    李元就是话本里的小人，舒乐暗下决心，下次再听见这种话，他真的要把李元丢去山上喂蚊子。

    拍摄

    一转眼，秋高气爽，重阳节如期而至。

    南区北区交界处，临近小广场的道路旁，桂花树郁郁葱葱。

    清晨，露水混合着阳光的气息洒满大地。

    舒乐身上穿了一件薄款运动外套，干净修长的脖颈上挂着从部门借来的微单，正站在棚子前当模特，帮人找角度。

    许倩嘴角的笑意就没压下来过，她举着单反，手掌朝左侧挥动：“这边来一点。”

    舒乐挪动脚步：“这样？”

    “再过来一点。”

    舒乐脚步平移。

    许倩面露喜色：“对！这个角度好，看镜头——等下就这么拍！”

    确定好几个拍摄角度，舒乐从棚子里出来，站到许倩旁边看刚才的照片。

    还没仔细欣赏，道路中央，一辆舒乐很熟悉的送货面包车开过来，停下。

    之所以说熟悉，是因为这种车在他们县城最常见，又能拉货，又能坐人，还便宜。

    没想到城里的大学也用面包车！

    银灰色的车门推开。

    车上陆续下来几个组织部的同学，七手八脚搬着三四个不锈钢保温桶。

    舒乐见状妥善放好相机，赶过去帮忙。

    桶里是营养学专业的学生一早熬好的腊八粥。

    这不，一车都是，送完这个棚子，留下两个人，他们便又要赶往下一个棚。

    搬完货，舒乐连忙拿上相机，跟许倩一起拍摄记录「准备日常」。

    许倩扫了一圈，想到一个好主意，提议：“大家一起站到海报旁边拍张照吧，一会儿直接发社交媒体宣传。”

    留下的同学闻言，穿戴好装备，走到海报旁边。

    许倩找了一圈，刚想问会长他们来了没，就看见道路对面两个人走过来。

    舒乐早就看见虞纪安了。

    或许是学长身高拔群，舒乐总是可以第一时间看见他。

    他悄悄举起相机，咔嚓一张。

    许倩经验丰富，等虞纪安他们走到跟前，有条不紊地给大家安排站位。

    其中舒乐也被以她宣传部代表为由，放进镜头里，虞纪安手上还有一碗盛好的腊八粥。

    舒乐和虞纪安站在海报左边，另外两位同学站在右边，副会长蹲在海报前面。

    许倩举起单反：“3，2……等等。”

    众人一头雾水，看着她放下相机。

    许倩清清嗓子：“舒乐，给会长拿个勺子。”

    “哦哦，好。”舒乐没问原因，快速跑去旁边的餐具箱里翻出一只小勺。

    许倩嘿嘿笑了两声，看着高冷的会长，幽幽开口：“会长大人，麻烦您舀一勺粥放到嘴边。”

    虞纪安：“……”

    不理解，但照做。

    许倩再度举起相机：“好——大家看过来！我数……呃。”

    她顿了一下：“那个……会长，表情稍微放松一点，太僵硬了，要跟勺子有互动。”

    虞纪安眸子垂落，凉飕飕地瞥了眼勺子。

    许倩：“……”

    不知道以为谁在腊八粥里下毒了。

    许倩发现，想让会长笑着举勺子，做出一副半喝不喝的状态，属实为难人。

    她沉吟两秒：“这样，舒乐喝吧，你比较有亲和力。”

    舒乐眨了眨眼：“我吗？”

    “嗯嗯！”许倩点头。

    “学长。”舒乐不轻不重喊了句，微微仰起头，越过虞纪安的夹克领口，扫向对方的脸。

    “好。”虞纪安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舒乐倒是无所谓，腊八粥这么香，他根本不用表演，更怕自己一个走神塞嘴里。

    既然虞纪安也答应了，那舒乐自然没异议。

    他正要接过对方手上的勺子。

    视野中，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换了方向，握着勺子递到他嘴边。

    舒乐思绪一下停摆，眼睛瞪大些许。

    欸……原来学姐的意思是这样拍吗？

    虞纪安指节修长，手背透着淡色青筋，透明的塑料勺在他手里仿佛成了艺术品。

    舒乐垂眸瞥了一眼唇边的手，心跳莫名快了两拍。腊八粥的香气飘进鼻尖，他咽了咽口水。

    “好！大家保持住，”许倩道，“我数三二一，舒乐凑过去吃。”

    “3——2——1——”

    随着最后一声，舒乐扬起一个阳光的笑，他本来就站在虞纪安旁边，一凑过去喝粥，整个人几乎贴到对方怀里。

    舒乐没想真喝来着，毕竟这算道具，许学姐也说了，只要互动。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凑过去张嘴的瞬间，虞纪安手腕往前递了一下。

    “唔——”舒乐猝不及防，嘴唇被温热的勺子贴了一下，腊八粥顺着舌尖滑进口腔。

    许倩在镜头里看见全过程，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后面几小时里，她仿佛洞悉一切猫腻，看舒乐和虞纪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舒乐嘴里有食物，下意识嚼嚼嚼，甜的，好香，好吃。

    下一秒，反应过来自己吃了道具的舒乐：“……”

    不好！

    舒乐喉咙一紧，赶紧咽下去，询问：“学长，我们工作人员也能吃吗？”

    “想吃就吃。”虞纪安语气镇静，说完把小碗放进舒乐手里，转身收拾东西准备开业。

    他背影冷静，忙活得有条不紊，好像刚才把粥送进别人嘴里的不是他。

    仔细观察却能发现虞纪安手有点抖，碗叠了好几次才放稳。

    当然，这一切舒乐都没注意到。

    拍完主棚，许倩又带着舒乐往其他棚赶，一走就是两小时。

    尽管是秋天，到处跑也累得两人一身细汗。

    “差不多了，”许倩收起单反，自掏腰包买了两根葡萄冰棍，递给舒乐一根，“小胖在校门口，那边校外人员多，等下我过去看看。”

    “那我呢？”舒乐拆掉冰棍包装，舔了一口问。

    没听错的话，学姐说的是“我过去看看”，而不是“我们”。

    “你嘛……”一提起这个事许倩就来劲了。

    “你当然是回主棚，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咱们宁可现在多拍，也别等到发社媒时，才发现素材不够。”

    “而且……”许倩嘿嘿笑了两声，目光划过舒乐的脸，“会长肯定盼着你过去呢。刚才给你发消息的就是他吧？”

    摸鱼被发现了！

    舒乐不好意思地摸摸口袋，试图把手机藏深一点：“学长就是问，要不要给我留一碗冰镇腊八粥。”

    没有其他的。

    许倩：“是吧！咱会长多关心你，我们几个牛马，只有你有这个待遇！”

    舒乐生怕别人怀疑虞纪安偏心，赶紧解释：“我和学长是好朋友嘛，他其实很公正的，他——”

    “嗯嗯嗯，”许倩点头如捣蒜，没等舒乐说完就打断了，她并不反驳，“那你快去吧，我也往校门口赶了，拜拜！”

    “噢噢好。”舒乐收住话头。

    等舒乐赶回小广场那边时，棚子前面围了好多学生，水泄不通，全是来领取免费腊八粥的。

    听说营养专业的同学在后厨洗豆子都洗冒烟了，陆陆续续补了好几次货。

    “妈妈呀，学校施粥了！”一男生捧着腊八粥，夸张感慨。

    “校领导终于发现我是贫民了吗！我要两碗！……哦，一人限一碗，好吧，那先一碗。”

    棚子前热热闹闹，人声鼎沸。

    舒乐脖子上挂着工作证，从棚子后面绕进去。

    里面总共才四个人，舀粥舀得脚不沾地，舒乐趁机举起微单，对准大家一顿猛拍，其中拍得最多的还数虞纪安。

    左边要拍，右边要拍，搬餐具拍，舀粥也拍。

    虞纪安很快就发现他屁股后面跟了一个呆头呆脑的专属狗仔。

    一番忙碌，新上的三桶腊八粥又发完了，人群散了不少，大家终于有时间坐下来休息。

    虞纪安早饭吃得不多，低血糖差点累出来。

    他端起餐盒上凉掉的腊八粥，舀一勺放嘴里。

    舒乐突然出现——“咔嚓！”

    虞纪安拿勺子的手指一顿：“……”

    这个也要拍吗。

    另一边小板凳上，狂吃粥的副会长抬起头，打趣：“哎哟我们小学弟到时候回去一看，底片别名——虞纪安写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