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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江臣盛并没看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看着看着,他突然福至心灵,如果是他猜测的那样,难得这是一款定制的生日蛋糕?
他立马联系助理查询陈寅的出生年月。
当助理反馈了结果,果然,就是今天。
不对,是昨天了。
江臣盛猛然扭头盯着挂在墙上的钟表时间,指针刚好跨过了十二点。
他扶额无语,为自己一把年纪还做了如此不着调的事情的感到懊恼:
·“靠——”瞧瞧干的什么事!
但是,怎么会有这么随意的小孩,在自己生日当天晚上,把自己做的生日蛋糕给随随便便就送给别人吃啊!
于是,第二天,也就是此刻,江臣盛再次驱车来到蛋糕店。
而他再次前来的原因——
“我要跟你正式的道歉。”江臣盛的态度非常诚恳,“对不起,陈寅。我破坏了你的生日体验。”
他感觉自己欺负小孩了,尽管是无意识的。
“如果可以,想要任何方式的补偿的话,你尽管提。”
望着江臣盛此刻认真的眼睛,陈寅丝毫不扭捏,他认真的开始思考。
他确实是昨天生日,也确实是给自己做了一个生日蛋糕。但是,这对他来说,其实也没有那么的特别,毕竟作为蛋糕学徒的自己,几乎天天吃蛋糕,他早就吃腻了。所以,在看到男人进店买不到想要的蛋糕略显得失望的眼神之后,他突然就觉得那个蛋糕自己吃不吃无所谓了,还不如拿出来让男人买回去,哪怕知道他只是买走送给小情人,哄小情人欢心的也无所谓。
总而言之,昨天的事情,在他心里都没有留下片刻痕迹,他只是做了那一刻自己想做的决定,仅此而已。
不过,既然有人主动来说要给自己补偿,他当然不会假装客气的放过他。
于是他问:
“什么补偿都可以?把你自己赔给我也可以吗?”
“……”江臣盛张了张嘴巴,没说话。
“开玩笑的,”陈寅微微一笑,“给我一段你今天的时间,陪我一起做个事,如何?”
江臣盛神色缓和了些许,扬起嘴角:“当然,是我的荣幸。”
“你也不问一下是做什么事?”
“没必要,无条件配合就是我应该做的义务。”
陈寅又笑了笑,带着一丝讥讽:
“不仅伪善,装货,还有点油腻。”
“……”
“好了,不要跟我计较,”看见男人确实是被怼的略显尴尬,陈寅笑容总算真切了一分,“我还有十分钟就换班,你去店外等我一下。”
——
江臣盛靠在车旁等人。梧桐树的落叶飘落了几片,微风吹拂的令人舒适,他感觉自己正处于一种有别于其他时候的、极具耐心和心情平静的状态中,他其实很少有这样的良好状态。
”哗啦——“
一声巨大的拉闸门的声音响起。
江臣盛循声望去。
陈寅正高举胳膊,利落有劲的刷的一下把比人高的店铺闸门猛地拉下。他微微鼓起的肌肉在短袖口被撑起,形成漂亮的弧度。
他虽然很瘦,但不是毫无力气的病秧子。
他是一个可以兼职赚钱养活自己的独立的人。
这个人自己了解不多,不过,总感觉挺有意思的,该怎么形容他这个人呢?江臣盛忍不住在思考。
他好像在不经意间,已经看见了很多个不太一样的,但都代表着他自己的陈寅。这个多变的形象让他对这人的评价有点微妙,江臣盛承认对他产生了好奇心。
陈寅关好店门,转身朝着江臣盛走过来,他心情很好,难得的面露,脚步轻快。
突然之间,江臣盛脑海里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
他像一个青涩,咬起来可能涩口,但却让人回味的青桃。
江臣盛脚先一步有了动作,主动朝着男孩走去。
可是我的愤怒无处安放
陈寅并没有上车,他示意江臣盛跟着自己走。两个人默默地并肩走了一段,江臣盛惊讶的发现陈寅带着他走回了大学里。
“在学校里约会吗?”江臣盛忍不住开口问,然后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自觉尴尬的他摸了摸鼻子,想起来——别人似乎没说过这是要约会。
两人七拐八拐,穿过了大半个校园。然后越走越偏,路两旁的树越来越密,把教学楼和学生宿舍渐渐被甩在身后,最后他们拐到一栋白色的低矮建筑面前,楼不大,只有两层,外墙的涂料在风吹日晒下已经有些斑驳发灰。
陈寅显然对这里是熟门轻路,他从兜里面掏出了钥匙,把门打开了。
“进来吧。”陈寅回过头招呼,江臣盛挑了挑眉,跟随其后进了门。
一进门,一股混合着石膏、泥土、丙烯颜料和某种工业溶剂的味道扑面而来。江臣盛被熏的皱眉,抬眼扫视一圈,这里可以说是一个极度杂乱无章的房间。
地上铺着已经看不出来原色的几张塑料布,布上滴落着干涸的各种污渍。到处散落着乱七八糟的物件,堆着半人高的陶土,歪歪扭扭的雕塑半成品,几个插着纸雕花的花瓶,几个破烂的画架。
“这是我们专业的专属教室。”陈寅把教室的窗户打开通气,一边往里走,顺手把一个歪倒的画架扶正,“大家研究什么的都有——油画、雕塑、陶艺、装置——各不相同,但是彼此的唯一共同点就是,整完之后都会搞得脏兮兮的。学校嫌我们脏,找一栋全校最偏僻的教室把我们丢过来了。”
陈寅边说着,一边不知道从哪里拖出来一张小板凳,示意江臣盛坐下。
江臣盛也不推脱的坐下。板凳太矮,他的两条大长腿无处摆放,不过显然他并不在意,局促的坐在板凳上,好奇的注视着陈寅的下一步举动。
陈寅蹲在地上,从灰尘里抱出一个箱子打开,取出一个圆筒状的透明亚克力容器,搅拌碗,量杯,和一袋不明粉末。然后他把粉末拆开,熟练地往量杯里倒了半杯粉,又往透明筒里接了适量的水,试了试水温——他把量杯举到日光灯下看了一眼刻度,眯起眼睛比对了一下,放在了一旁。
“这是在做什么?”江臣盛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问。
“手膜。”陈寅头也没抬,从箱子里又找出一个比刚才那个圆筒更宽一些的透明容器,在日光灯下检查了一下有没有裂缝,“你坐着就好,手借我用一下。”
江臣盛惊愕的微微睁大眼。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是还是没有想到是这个。
陈寅动作不停,快速的调好浆液,然后抬眸,神色无常的望着他。
“手。”他说。
见江臣盛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愣愣的望着自己,陈寅皱了皱眉,再次重申了一句:
”手借我一下。你答应我的,不能食言。”
江臣盛这回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忙把双手伸了过去。
“一只手就行,“不料,陈寅却把他的左手推开,”先做右手。”
陈寅一手握住江臣盛的手腕,另一只手托上江臣盛的手背,肌肤相贴的温度从手心传来,陈寅表面镇定自若,实则内心却高兴不已。
他在这一刻满足了自己臆想很久的一个愿望——终于,可以把玩到这双手了。
陈寅开始手把手的不断调整男人的手势,力求能摆出他心中想要达到的效果。最终,他勾起他的指尖。把男人的手掌摆弄成向内自然微微合拢的手势。
“想象你正拈着一朵娇嫩欲滴的花朵的感觉。”
摆好手势后,陈寅把他的手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浸入那个装满藻酸盐糊的透明容器里。粉色的浆液逐渐漫过江臣盛的指节、手背、手腕,一部分浆液从容器中外溢,发出咕唧的响声,再缓慢的从外壁流下。
触感凉丝丝的。“嘶——”江臣盛被冰了一下,他努力克服着这种怪异的触觉,一动不动。
陈寅的手指隔着容器壁轻轻按压着,确保浆液均匀地填满他指缝之间的每一寸空间。然后他把江臣盛的手固定在一个位置,不动了。
“保持这样,不要动,等几分钟。”
江臣盛为了维持着右手悬停不动的姿势,不得不佝偻着背坐在小矮凳上,他知道自己看起来有些滑稽。
不过,看着陈寅一脸严肃地模样。他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虽然都透着一股正经的荒诞感,但是,却很艺术。
“我只是个普通人,不懂艺术,但是能感觉的出来,你很有灵气。”姜陈声这样想的,也直接这样夸出了口。
陈寅坦然接受。
“当然,不然我这种一穷二白的人怎么会转来学习这个烧钱著称的专业。”
“我发现了自己的天赋,就不愿意耽误它的蓬勃生长。”
说这话时,陈寅的眼里闪着光。
似乎是谈论到了自己的专业实力,又或者是因为坐在熟悉自如的环境里,陈寅一边盯着塑形的状况,一边主动的与江臣盛闲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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