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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澈为他送来的绿梅,如果没有当成柴火烧掉,而是种植在园子里,此时不就能请他来看梅树了吗?
齐王作为未回封地的皇子,在都城的一举一动皆要小心谨慎,断然不能直接与严家交往,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公孙瑕去拜访严镇,拉近关系。
但愿公孙瑕不会又像之前那样计谋落空,不但失去了朝露山脉,还被晟王到父皇面前反将一军。
第二天早晨,严澈正和姐姐还有两个小外甥一起吃葡萄,看见大哥远远站着,朝他招了招手。
严澈放下葡萄,快步来到大哥面前。
“大哥,怎么了?”
“听闻有个在宫宴上奉酒的宫女,还有当日的监酒都被杖毙了。”严赋的神情看不出喜乐。
“哦。”严澈垂下眼,脑海里出现那个宫女的样貌,以及她耳畔的那颗痣。
“吓着了?”严赋放柔了声音问。
严澈摇了摇头,“不至于,他们也算罪有应得。”
毕竟要不是这两人,他穿越过来之前,严家也不至于在皇帝面前毫无好感值。
“大哥,你可得帮着我爹好好写报告……奏疏,这可关系到咱们严家能在陛下心里占多少分量。”
严澈轻轻拽着大哥的袖子,明明是个半大小子,但只要他用祈求的语气对大哥说话,大哥就拿他没有办法。
“放心。”严赋侧了侧脸,调侃道,“你葡萄都没了。”
“啊?什么?”严澈回头,几句话的功夫,装葡萄的篓子已经空了,“这俩小王八蛋!”
严赋看着小弟追着俩孩子跑,不自然笑了起来。
他只盼着严家能一直这么好。
紫宸宫中,君晏正倚坐窗边看书,一只信鸽落在了窗台上。
轻舟过去解开了信鸽腿上的信筒,开口道:“殿下,齐王的幕僚公孙瑕从其封地出发,三日后便能抵达都城,此行目的应是为齐王拉拢严家。”
君晏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略带嘲讽地笑了一声,“公孙瑕花了那么多年的功夫,也没能让严镇去到齐王的阵营,这一次前来,恐怕意在严小郎君啊。”
轻舟蹙眉,“那……属下带人去弄死他?”
君晏失笑,“你啊,动不动就想弄死这个,整死那个,好歹你也是我的人。”
“可……万一公孙瑕让严小郎君对齐王重燃倾慕之意,严镇对儿子又宠溺,严家可别被齐王给拉过去了。”
“重燃倾慕?”君晏想起了那一夜在红原驿站,自己问起严澈对齐王是否仍有爱慕,严澈的白眼可是翻得分外利落呢。
“有一说一,齐王的皮囊虽然比不得主人,但确实好看。”轻舟说道。
“呵。找人将这个消息告知严澈。到底该怎么对待公孙瑕,让严小郎君自己选。”
君晏淡然地将手中的书翻到下一页。
这几天,严镇和严赋几乎都待在房里,如果说之前上交给皇帝的是工作总结,那么这一波就是要达到核心期刊标准的论文,不能夸夸其谈,得有实际操作性,还得让皇帝看得懂。
比如南蛮的进攻路数、骑兵特点、粮草调度是怎样的,得把过去十几年的经验都搬出来,总结成理论,让高高在上地皇帝陛下快速掌握要点。
接着才能有的放矢,论述我方的战略战策、排兵部阵,特别是需要建立自己的骑兵队的重要性等等。
这其中太多细节,牵扯到户部、兵部甚至工部之配合,严镇和严赋有太多想要上呈的内容了。
他们越忙,严澈就越满意。
直到永安观里的小道士又来给他送信了。
“这是谁送的?”严澈在都城里就只认识韩念,两人昨天才出去玩过,韩念知道严澈的性格,能给他传口信就绝不会写信。
“回小善人的话,送信之人说你上次送去的布帛她已经制成了衣裙,这封信算是对那件事的感谢。”
“布帛……什么布帛……哦哦,绛珠织锦呐。”
所以这封信来自瑶昌县主?
他还以为自己和县主已经河水不犯快乐水,对方又想干什么?
看了这封信的内容,严澈还真有些感谢对方了。
“狗日的公孙老登,你就是看不得小爷全家过几天安生日子吧?”
严澈凑到了爹屋子的窗台下,将脑袋探过去,严赋自然发现了他,起身走出了屋子,像是拎小猫似得拎着严澈的后衣领,将他带到了大树下。
“怎么了,在这儿鬼头鬼脑地干什么呢?”严赋好笑地问。
严澈将那封信递给了大哥,“此信虽然不具署名,应是瑶昌县主送来的。大哥,公孙老登又要来惑乱我爹的心神了,我不想他来!一百万个不想他来!真想挖个坑把他埋了!”
严赋看着这封信,唇角虽然还带着笑,但眼底却浮现起一层寒意。
“澈儿既然不想他来,那就让他来不了。”
“嘿嘿。”严澈朝着大哥招了招手,“他不是自诩文人雅士吗?”
严赋摸了摸鼻梁,感觉小弟要作妖了,当然吃苦的是外人,于是他将耳朵靠过去细听。
听着听着,严赋抬手捂住了眼睛,“澈儿,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又是话本子里?”
“都城茶馆里听人聊天听来的。”
这要是还栽给话本子,万一被大哥没收了,那就少了许多乐子了。
严赋垂目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此事我让梁椿跟着你,断不能让你爹知晓。若是被公孙瑕发现了……”
严澈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手一挥,“大不了我再撒泼打滚一番,爹还能踹我不成?”
严赋:你还打滚上瘾了是吧?
估算了一番日子,两天之后严澈和梁椿就来到了入都城的路边,藏在的草丛之中。
在梁椿看来,自家小郎君是个没什么耐性之人,未曾料到这一趴就是大半日,严澈丝毫未露出烦躁之意,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炯炯有神地盯着往来的车驾。
累了就躺在草丛里,枕着胳膊睡一会儿,渴了就自己拧开水囊,饿了就吃些点心,自在得不像是出来埋伏的,而是来踏青野游的。
“椿哥,椿哥!来了,那马车上的挂饰,就是出自齐王府的,对不对?”
严澈兴奋地晃着梁椿的肩膀,梁椿稳稳地应了一声:“嗯!”
虽然说小郎君跟来了也帮不了什么大忙,出手还得看他梁椿,但小郎君陪着倒是给梁椿解闷不少。
眼见着那辆马车越来越近,梁椿忽然投掷出一颗石子,打在马背上。
马儿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抬起,车夫控不住马,发出惊恐的声响。
“这是怎么了?”公孙瑕的声音传出来。
紧接着马儿向另一侧狂奔,冲下了官道,马车哗啦一声失去平衡,车厢栽倒在路边,马儿也拉不动了,挣扎了一会儿原地倒下。
马夫担忧地想要去查看公孙瑕的情况,后颈却冷不丁挨了一记手刀,昏厥了过去。
公孙瑕一边喊着马夫,一边从倾倒的书本茶具里爬起来,“老刘!老刘这到底怎么回事!”
当他好不容易爬出来,有什么从天而降直接将他的脑袋罩住,梁椿又是一记手刀,公孙瑕也昏了过去。
“嘿嘿,让小爷看看这祸害长什么样子!”
严澈从草丛里跳出来,跑过来去拽套在公孙瑕头顶的麻袋。
“不妥,万一被他认出……”
话说了一半,梁椿就把另一半咽下去了,因为严澈竟然给自己戴了一张小狐狸的面具。
梁椿:为什么我只能以黑布蒙面,没有面具?
“郎君我想看就看!”
严澈扯了麻袋,端看公孙瑕,此人长得算是周正吧,当然这世上一个人想要生得歪瓜裂枣也不容易。
他还留着胡子,想必给齐王出坏主意的时候还会捋一捋,真够装的。
严澈直接拿出匕首,把他的胡子给剃了。
“这不,还看着年轻几岁呢。”
梁椿由着他,只提醒说:“郎君,我们得尽快离开,不然再来一辆马车,人家还以为我们是打劫的,万一报官那可就麻烦大了。”
“我们不是打劫的吗?”严澈反问。
梁椿:……
梁椿的力气还真是不小,麻利地将公孙瑕扛起,严澈问:“马夫怎么办?”
“人家只是个马夫,也要跟着公孙瑕身败名裂?”
“那算了,咱们省点钱也好。”
说完,严澈就掰开公孙瑕的嘴,给他喂了一粒蒙汗药。
梁椿扛着公孙瑕还能健步如飞,严澈就屁颠颠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来到了另一辆马车前,这可是来之前梁椿租来的,前后检查了好一番,确定没有什么标志,只是一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马车。
梁椿赶车,严澈就在车厢里托着下巴看着公孙瑕。
“公孙世叔,侄儿会好好孝敬你的呢。”
办完了事,梁椿和严澈就马不停蹄地回去永安观,还赶回去吃了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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