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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我知道你们都让着我呢, 那接下来就继续让着吧。”严澈朝着严赋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大哥, 咱们继续?”
严赋露出和煦的笑容来, “继续就继续。大哥要上三成功力了,扛不住可别哭鼻子。”
“什么?我还以为你已经用上三成功力了!合着你也是个啊!”严澈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嗯?影帝是什么?”
“就……皮影戏演最好、最真假难辨的那个!”
严澈被虐的很惨,不过因为知道自己菜, 所以被虐了也没觉得自尊心受挫, 反而越输越起劲儿。
严镇、严赋还有严凝连番陪练,算是寓教于乐, 不知不觉之间, 严澈的枪法进步神速。
过了几天, 严澈又在淮园和贺骋较量了一场。
严澈将这些日子学到的枪法都化用起来,竟然跟贺骋拼得有来有回。
两人绕着马场跑了三四圈,互相争斗,贺骋费了老鼻子的力气才终于把球击入球门。
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扛着月杖,贺骋喘了好一会儿气,指着严澈说:“你……你这是忽然开了窍吗?怎的变那么厉害了?”
“嘿嘿,不是我厉害,是我们严家枪法厉害!”
严澈朝着贺骋咧嘴笑。
“也不知你得意个什么劲儿?不还是输给我了吗?”
贺骋气哼哼地说。
“输就输了呗。你底子比我好,输给你,我虽败犹荣嘛。”
“哼,算你会说话!”
两人都有些累了,打算去喝点酸梅汤。
严澈一回头,就看见歇马台边站着一个修长儒雅的身影。
“大哥!大哥你来看我打球啦!我刚打得好不!”
严澈策马朝着那个人奔去,离得越近,才发现那不是严赋,而是太子君晏!
对方没有穿道袍,而是一身低调的长衫。
严澈赶紧下马,朝着对方行礼。
日了鬼啊,怎么会把他认作是大哥!
要怪就怪他今天穿得不够富贵。
“是孤真的生得和令兄相似,还是小阿澈满心满眼都是大哥,所以见到谁就都认作是他?”
君晏的声音幽幽而来,有种莫名的凉意,直觉告诉严澈,太子殿下此刻不大开心。
就在严澈想着说什么好听话来应付,君晏却弯腰靠近他的耳边,轻声道:“别想了,你想不出什么话能哄住我的。”
啊,那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不想了。
“殿下,你大可不必衣着如此低调,若是再华丽一些,草民定不会认错。”
“华丽成什么样子?”
“嗯,大概齐王殿下那般?”严澈知道君晏肯定跟齐王关系也不好,故意噎他一下。
“你还喜欢齐王呢?”君晏的声音依旧温润,但却压得沉了。
“唉,殿下说笑了,年少见识浅薄,谁没中意过几只王八。”
君晏很轻地笑了一声,“既然你不喜齐王,我又何必学那齐王的穿着来讨人嫌?”
那笑声很轻,但却一点都不轻浮,可严澈的心尖却像是被勾扯了一下,他下意识抬眼,视线正好略过君晏的眼尾,对方侧目与他一瞥,严澈顿然感觉到丝丝酥麻沿着心血散开。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君晏敏锐地注意到了,心情骤然好了许多。
谁叫自己方才看严澈骑在马上跟贺骋较劲的时候,腰背绷得那么紧,俯身压在马背上的时候,腰臀之间的线条流畅有张力,他借力反击化解贺骋的威逼实在意气风发。
君晏只觉得视线被对方拽走了,一去万里,真的是覆水难收。
凭什么他静了好几日的心境,只要远远看这小子一眼,就越陷越深。
就在这个时候,贺骋过来了,下马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搭上严澈得肩膀,和他打闹了一番。
“太子哥哥你是没看见,这小子可能耐了,本侯都怀疑前两天这货被本侯压着打是想扮猪吃老虎呢!”
君晏笑道:“这倒确实是他的专长。”
“哦?小猪猪,让老虎来摸摸,看看你的肚肚大不大,肉肉肥不肥!”
“切,你才满肚子肥油嘞!”
贺骋忽然掐住了严澈的腰,顿了一下,“兄弟,你的腰好细,不过挺带劲儿!”
严澈毛了,转身一把就掐到了贺骋腰上的肉,他还没来得及绷紧肌肉,被严澈掐了个大的,一阵鬼哭狼嚎。
“嗷——严澈!你竟敢以下犯上!信不信本侯不管你那破茶楼!”
“你不管我的破茶楼,我就不打你的破马球赛!”
两人掐得难解难分,君晏脸上是无奈的笑,但耳边却好像还能听见贺骋的那句“你的腰好细,不过挺带劲”。
他当然知道严澈的腰细,但可惜不知道能有多带劲。
还好胡管事把酸梅汤端来了,贺骋和严澈立刻不闹了,找了地方坐下来。
贺骋看了眼严澈的右手,露出惊奇的表情,“咦,你这绑带上怎么还绣着花呢?该不会是哪家姑娘给你做的吧?”
“对啊,姑娘做的。”严澈露出得意的笑,故意吊着贺骋的胃口。
坐在贺骋身边的君晏指尖微微勾了一下。
“啊啊啊,快点说!你这是来了都城才新换上的,说明是在都城认识的!”
“好看吗?”严澈继续把手伸到贺骋面前晃悠,显摆得紧。
“好看是好看,但这好像是桃花吧……女孩子送你桃花,那是真喜欢你,你到底对人家有没有意思?”贺骋问。
“送我桃花花色的东西就是喜欢我?那她可太喜欢我了,从小她就喜欢我,喜欢好多好多年了。”
严澈越说越得意,贺骋用力撞了他一下,差点把酸梅汤都洒出来。
“太子哥哥,你看这家伙!有人对他深情一片,他竟然还拿来谈笑!真是轻浮!臭小子,你赶紧说,说你喜不喜欢那姑娘!你若是喜欢她,她也喜欢你……就算……就算那是丞相、太师家的千金,本侯也给你抢过来!”
严澈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贺骋对这方面的事情竟然这么认真。
这让严澈不好意思继续逗他了。
“严澈,你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吗?”
君晏的声音响起。
“啊?”严澈看过去,对上君晏目光的那一刻,他的心脏没来由一阵下沉。
因为他想起了那个在驿站房间里捂住他的眼睛,说如果有一天严澈让他失望,就会把他的眼睛给……的人。
严澈承认自己跟君晏近乎零距离地练了两次球,就飘了,忘了这位太子殿下并不是什么君子贤人、白月光。
“我……那个……”
“你什么?”
君晏明明一动未动,眼底的暗沉仿佛酝酿着一场暴雨,云压得很低,风也静止到让人感觉要窒息,严澈的心脏好像被攥住了。
贺骋还跟个傻子一样,看着严澈,等着他的答案。
君晏垂下了眼帘,神色变得温柔许多,他朝着严澈伸出手,“不好意思说?那绑带给我看看?让我看看针脚和手艺如何,说不得能猜到一二。”
严澈低下头,他不知道君晏为什么不高兴了,可贺骋怎么一点都感受不到呢?
你不是在你家太子哥哥身边长大吗?我看你是白长这么大了,连太子的情绪都感觉不到!
只是严澈一紧张,手指就不利落,半天没把绑带给打开。
贺骋在一旁看着都闹心,才刚要开口说“本侯来扯”,手还没伸出去,另一旁的君晏已经扣住了严澈的手腕。
“我来吧。”
严澈感觉到对方由下而上托住了自己的右手,手指扣起时几乎圈住了他的手腕,自己仿佛成为了他手中的剑。
这一次,他没有将手收回去,因为他知道当君晏扣住一样东西的时候,无论显得多温良克己,都无从拒绝。
君晏的指尖嵌入绑带的缝隙之间,很轻松地一碾,严澈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指节沿着自己的手背移动,绑带被拽松了,严澈那颗莫名紧绷的心也跟着松泛了。
君晏将这条绑带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这个女人很细心,针脚紧密,用的却是柔软的线,为了不擦伤严澈的手。
她能够堂而皇之的付出爱意,而自己却只能沉默地闭上眼睛,在夜深人静时想象着关于严澈的一切,从他明亮圆润的眼睛,到他洁白的后颈,从他趴在窗台上看街边的神情,到他纵马时快意无拘的身姿。
原来真的会有那种莫名其妙的妒意,哪怕那个女人做的东西紧紧贴在严澈的手上,自己也会觉得刺目。
“本侯跟你说,本侯的母亲是詹事府少詹事的庶女。本侯那个外祖父啊,成天想着巴结丞相和太师,竟然想着把我娘送去给丞相当侍妾!我娘啊,中意我爹好多年了,给他缝过护腕和靴子,亲自做过上等的金疮药,我爹虽然嘴上不说,一心想着军功,但他一直记得我娘,觉得我娘做的东西都特别结实。他觉得这姑娘就像她做的东西一样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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