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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懂……凑巧见过类似的浮桥而已。”
说完,严澈就依照礼法后退三步之后才转身离去。
待到离远了,严澈才拍了拍胸口。
啊呀呀呀,这个太子总是神出鬼没的,当真是心跳大挑战啊!
严澈一边走回医馆,一边在路边的小摊贩上买东西,简直就像放学路上的小学生。
走了没多远,他的手上倒是拎了一串油纸包了,都是坚果零食。
当他来到一个卖炒瓜子的小摊前,摆摊的婶娘笑着说:“小郎君,我家的炒葵籽可香了,要不要尝尝?这葵籽可是西域的商队带回来的,我在后院栽种出来,和一般的瓜子味道不同。”
“嗯嗯,要的要的!”
严澈弯下腰,从婶娘的手中接过几颗,放到牙齿间,咔嚓一咬,舌尖一顶,葵花籽就出来了。
虽然只是普通盐炒的味道,但香是真的香!
严澈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磕了两粒。
有人来到了他的身边,笑着问:“你是怎么把里面的瓜子仁磕出来的?”
“这你都不会,看我……”
严澈一回头,竟然又看见了君晏。
人来人往,君晏就在他的面前笑得云淡风轻,那双深邃的眼睛距离严澈太近了。
瞳仁宛如墨玉,眸光融雪。
严澈的喉咙动了动。
啊……不是……这人怎么又神出鬼没了呢?
“你把这个落在桌上了。”君晏将荷叶包好的点心拎到了严澈的面前。
严澈一拍脑袋,这是他打包准备带回去给严凝的桂花酥。
“多谢……”严澈尴尬了,自己错怪了君晏,“殿……郎君何必亲自送来,遣仆从即可。”
差一点就当着婶娘的面喊出“殿下”了,把周围百姓吓到事小,万一泄露君晏的身份带来危险,那才是大事。
很显然严澈的那一声“郎君”让君晏有了别样的体会。
他垂下眼,看着躺在严澈掌心里的葵花籽,笑道:“郎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没吃过这个?”严澈好奇地问。
君晏摇了摇头,“没有。”
“这有何难,看着啊。”
严澈当着君晏的面,表演了磕瓜子,“咔嚓”一声,舌尖一顶,葵花籽壳就空了,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而君晏则从瓜子壳裂开的缝隙之间,瞥见了严澈的舌尖,红润的、泛着莹润水光。
勾人心魄。
“你要不要试试?”严澈手心里还剩下最后一粒,伸到了君晏的面前。
君晏拿了过去,正要放到唇间,跟随在他身边的许沐又要说什么,估计是要提醒民间的食物没有被验过毒之类。
这也太扫兴了吧。
严澈无奈道:“我都吃了好几粒了,真有啥问题早就去阎罗王那里报到了。”
婶娘一听,也赶紧解释道:“这葵花籽当真是自家种的,不是什么有毒的东西!都城里很多人家都在卖的!”
君晏看了许沐一眼,和声道:“瞧你啊,把这位婶娘给吓得。”
许沐低头不语。
君晏学着严澈的样子,将葵花籽放在唇间轻轻咬了一下,可惜他经验不够,没咬对地方,外壳没有裂开。
“好像没成。”君晏将葵花籽捏到眼前看了看。
严澈被他正经研究的模样逗笑了,“你那么斯文,怎么能咬对?咬的太靠近尖尖了,所以外壳裂不开。给我,我磕给你看!”
君晏将那粒葵花籽还给了严澈。
严澈放到嘴唇间,露出得意的神情,又是“咔嚓”一声,将瓜子壳磕开,舌尖顶出了里面的葵花籽仁,这一次他没吃进去,而是捏了出来,放在掌心里,“喏,给你看,这就是葵花籽仁的模样。”
只是他并没有意识到,君晏注视着他唇间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暗沉的要命。
“哦,原来里面的籽是这样的。”君晏从严澈的手中拿了过来,“我能尝尝吗?”
“可以啊,你尝……”
当君晏将它放进嘴里的时候,严澈忽然想到自己好像是用舌尖将葵花籽顶出来的……
管他呢,反正君晏没发觉,那自己干什么要提醒他?
“挺香的。”君晏点头道。
“嘿嘿。”严澈笑着问,“婶娘,你这些多少钱啊?”
“这些全部吗?”
“嗯,炒好的这些。”
“算三十文吧。”
“那你给我包起来,分成两份,有一份少一点……大概拳头这么多就成。”严澈伸出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
婶娘的动作很麻利,立刻两个纸包就包好了。
严澈将那个少一点的递给了君晏,“多谢你特地把我落下的点心送过来。这是谢礼,郎君可以在马车里慢慢磕。”
他特地学着君晏的语气,将“郎君”两个字念得又长又慢。
君晏笑了,接过了那个小的纸包。
严澈收获颇丰地转身离开。
而君晏则隔着人山人海目送他的背影,直到快看不见了,之前跟随君晏的一名侍卫侧身挤入人群,跟在严澈的身后,保护他回去。
君晏转身走向马车,入内之后,许沐才开口了。
“殿下为何不告诉严家郎君,你是担心严家护驾有功,怕丞相或者太师派人针对,看他一人在路上,特地来保护他呢?”
“算了,他本来开开心心的,孤说出口来了,反叫他心生忧虑。让我们的人多看顾着严家人即可。”
说完,君晏的手掌覆在那个小纸包上轻轻拍了拍。
严澈拎着几个纸袋回了医馆,献宝一样将那包桂花酥交给了阿姐。
“阿姐辛苦啦!谢谢阿姐帮我照顾吕夙!”
严凝问他:“还熬得住吗?阿椿说一会儿来替你。”
“好啊好啊,等椿哥来,我就能回去睡觉了。”严澈笑呵呵地说。
等到严凝走了,吕夙侧过脸看向严澈,这家伙有些憔悴,眼睛下面两片乌青,应该是真照顾了他一夜。
严澈朝他笑了一下,然后拉了小马扎坐在他的身边,脚下还垫了一张油纸。
“在这儿待着好无聊啊,咱们聊五文钱的天儿呗?”
吕夙:……我就不该看你那一眼。
“我知道你嗓子哑了说不出话,我要是说对了,你点个头就当时应我啦。”
然后,吕夙就看见严澈抓了一把葵花籽,一粒一粒放在牙齿上咔嚓一声磕开,接着用舌尖把葵花籽顶出来,空壳就扔在油纸上。
咔嚓咔嚓咔嚓,一不留神,严澈就磕完了一小把。
他把纸袋子拿过来,又抓了一把继续。
吕夙的脑袋里满满都是咔嚓咔嚓的回响。
“那啥,你这身伤真的是陈骁让你爹抽的?”严澈抬了抬下巴。
吕夙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躺回去看着天花板。
“不否认,那就是你爹抽的了。你把他当爹,他没把你当儿子,你可悠着点,别再为吕家掏心掏肺了,不然你爹得对你掏心掏肺。”
吕夙撇过头去,你救了我,我忍你。
“你爹为了向陈家表忠心,不惜把自己儿子往死里抽,真别致啊。我都能想到御史参他的内容了,什么‘以父之尊,行暴之实’,‘悖伦残忍,形同虎豺’。你爹是宁愿把自己的富贵寄托在毫不相干的太师身上,也不肯相信自己的亲儿子。我要是有你这本事,我爹得拼命托举我。”
吕夙的心被扎了一下又一下,他握紧了拳头,眼眶红了。
但严澈却拍了拍他的手背,“啊,看来我又说对了。你别用力,伤口又裂开的话还得麻烦人家大夫过来给你处理,我爹还得加钱。”
吕夙深吸一口气,迫不得已将握紧的拳头又松开了。
“你爹对你这样,你该不会连族谱都没上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吕夙很想揍他,但这家伙救了自己,他忍。
“啊,我好像又说对了。”
严澈嘎吱嘎吱地磕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把那一包都磕完了,然后低着头收拾地上的油纸。
“喂,吕夙……咱们大衡是不是有这么一条规定,庶子如果没有上族谱,凭军功可以自立门户,无需族亲同意?然后请封的诰命可以直接给生母啊?”
吕夙转过头来看向严澈。
严澈还在低着头收拾瓜子壳,“我刚来都城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儒生友人,他还教好些孩子读书,我向他请教过大衡这些诰命啊、户籍族谱之类的东西,我想……他说的这些应该是真的吧。”
没错,这位友人就是楚先生。
吕夙艰难地开口:“哪有那么容易立军功……”
“都城肯定立不了啊。谁又不是天天碰上北戎的探子在都城里搞刺杀。你把眼光放远一点,南川七关,北疆九重险,哪里杀不了敌人,建不了功勋?”
严澈说完,在吕夙面前又拿出了第二个纸包。
吕夙内心忽然一阵绝望:这家伙还能继续磕?他脑壳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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