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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而言之,就是得赶紧跑路。
严凝也愁了起来:“可这圣旨下的突然……一时半会儿还拖家带口,我们上哪儿找合适的地方?没人帮忙恐怕还真不行?”
谁知道严澈叉着腰跳了出来:“哈哈哈,还是我有先见之明!宅院前几天我就找好了!连管家都配好了!我们收拾行李,直接入住!”
严赋和严凝看向他,仿佛在看一个做白日梦的傻子。
“你们还不信了?人家贺骋早就猜到了,劝我不要拿钱去买东西带回南川,留着租宅院。你们到底跟不跟我走?不跟我走,我就让椿哥套上马车,带上我的被子和软枕先走一步!”
听到他这么说,家里人才有些相信了。
等到梁椿带着第一批行李驾车来到这个宅子,他们惊呆了。
游迢亲自出来相迎,还帮忙把东西都搬下来。
连严赋都觉得这宅子合适得有些太过了,他拽住严澈低声问:“你老实说,这宅子月租多少?”
“八十两。”严澈回答。
“这怎么可能?光是距离皇宫这么近,这租金就得翻倍了。更不用说这套宅子如此齐整,不仅我们一家几口,就连两个孩子、梁椿还有奶娘、仆役的房间都齐全,简直就是为了我们严家专门……建造出来的一般……澈儿,你可千万小心,可别是哪位朝臣为了笼络我们严家而故意设下的陷阱。”
严赋都这么说了,可见提供这套宅子的君晏花费了多少心思。
严澈看向秋千的方向,早知道这宅子如此好,他就该多陪君晏荡一会儿秋千。
“这八十两是贺骋给的友情价,他没事儿还要到咱们家来蹭吃蹭喝蹭涮肉呢,我又没叫他交买肉的钱。”
把贺骋搬出来,严赋倒是放心了不少。
但严镇还是觉得八十两是不是占了贺骋的便宜,还说改日要找贺骋谈谈,房租还是应该按照市价给,哪怕最低也该一百五十两。
身为管家的游迢开口道:“将军,安定侯对严家那是当成自家人照料的。毕竟见了面,侯爷是喊将军一声叔父的,他想着严家住得近一些、宽敞些也方便时常走动,可将军如果非要跟侯爷谈钱,这不是伤了他的感情吗?”
严澈在一旁跟着附和:“对啊。多整点肉就好!”
严镇思索了片刻,才应了一句:“嗯。”
看来贺骋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愈发完美了,别人眼中的混世魔王,在严镇心里那是重情重义又体贴的好孩子。
吕夙的伤势虽然大好了,但皮肉愈合每日也是痒得很。
严澈特地把他接过来,让他在客房修养。
就这么坐在院子的椅子上,吕夙看着严家的人忙碌着搬东西,本来也想起身帮忙,被两个小娃娃给拽了回去。
“阿娘说了,吕叔叔还要静养,不能乱动!”
“对对对,乱动了伤口裂开,今天晚上有涮肉,就不给你吃了。”
吕夙是有些局促的,他只能陪着两个孩子玩耍,但心里却有种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感受。
如果说之前严家是边陲守将的四品之家,没有架子,所以待他好、怜悯他,还合乎人性。
但现在严镇已经是正三品的禁军右都统了,吕夙那个骁骑参领的爹到了严镇面前都得自称“下官”,但严家一点没有得意,好像还是照常生活着,甚至对他的态度也没有任何改变。
本来以为他们搬家要搬上两三天,但游迢这个管家是真的很给力,变戏法似得雇来了三辆车,一次性就把严家留在永安观里的东西全部搬走了,连半点生活痕迹都没留下。
严澈还发现,游迢这家伙还很擅长风水命理,随便掐指就算出了当天的吉祥时辰,让严澈举了竹竿进门,寓意节节高升,然后噼里啪啦爆竹声响,这就算是入住仪式了。
与严家的风光相对的,便是被迫收拾行李离开都城的卢源。
租他房子的花匠听说他干的那些事,直接把他的房门门锁给撬了,将他的东西扔了出去。
他如今连歇息一晚的落脚地都没有了,只能坐在路边屋檐下,啃着发硬的馒头,看着宣旨的马车经过面前,听着百姓们聊起严家这个都城新贵。
“听说了吗?四品边将救驾有功,提拔为禁军右都统了!”
“自然是听说了,禁军右都统啊,正三品啊!”
“就连他的外甥都成了御前侍卫,天子近臣。”
“这算什么,他的女儿给了诰命,四品的恭人呢!”
卢源茫然地抬起了头,什么?严凝得了诰命?还是四品的恭人?
自己在都城经营了这么多年,对工部的左、右侍郎各种巴结,还花了那么多心思与姚氏亲近,却徒劳无功?
妻子、儿女都没了,岳丈这个正三品的靠山也没了……他不甘心,他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凭什么工部那些人可以嘲讽他,使唤他,还看不起他?
凭什么他们都能有妻儿相伴,而他却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诶哟,这不是工部员外郎卢大人吗?怎么在这儿猫着呢?”
卢源抬头一看,见到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立刻抱紧了自己的盘缠,“尔……尔乃何人?”
“哦,大人不认得草民也正常。草民就是在浣西修桥的河工啊。不过大人怎的如此寒碜?那座桥各位大人不是捞了不少油水吗?”
这河工笑得谄媚,说的话却阴阳怪气,但卢源却瞬间被点醒了!
对啊,工部这帮家伙哪个不贪?
陛下才刚下旨严查了彩莺班行贿案,若是自己将工部那些官员借修桥铺路贪墨银两之事捅上去,说不得陛下也会予以嘉奖?就算无法提拔为屯田清吏司的郎中,但是留在都城总没有问题吧?
他要想想,把工部的贪墨之法捋顺了!
思及此,卢源似又有了无穷的干劲,他背着包袱找到了一处清净的石桥,窝在桥洞之下,翻出包袱里的笔墨,没有纸就扯了一件旧衣衫,伏在上面认真地写了起来。
一辆马车就停在对岸,车帘撩起,君晏看着卢源那浑然忘我的模样,弯起一抹笑。
“这位姐夫看起来记性不错。”
君晏的语气里难得带着明显的讥讽。
许沐冷声道:“殿下,如此小人可不堪殿下一声‘姐夫’。”
“唉,好歹要靠他整一整工部,既许不了前程,也不愿给财帛,那就给一声‘姐夫’的高帽吧。”
许沐叹了口气,“殿下,他是严小郎君的姐夫,还是被休掉的那种。”
说完,许沐弹了弹袖子,意思是这“姐夫”可是严家拼命往外扔的垃圾,别沾身上。
太脏了。
谁知道君晏没头没尾地又问:“你说,严小郎君喊‘姐夫’,和喊‘大哥’的时候有什么差别?”
作者有话说:
许沐:在线等,殿下又酸了,我该如何安抚?
严澈:安抚啥?让他自个儿酸着吧!这一天天,日子太闲!
太子选的金猪
许沐斟酌了好一会儿, 才回答道:“回禀殿下,严小郎君对严侍卫非常信任依赖,但和卢源几乎没怎么相处过, 估摸着……”
“估摸着什么?”
“应当连姐夫也没喊过几次吧。”许沐认真地回答。
“哦, 也对。”君晏点了点头,立刻对卢源失去了观察的兴趣, 冷声道, “派人护好他, 别被人揍死。另外辛苦谢鞅在大理寺外守株待兔, 免得卢源告状告错了地方,反叫人给灭口了。”
“是,殿下。”
许沐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来。
晚上,游迢遣了仆从去买了肉和菜, 又要准备涮肉了,这一次肉准备得比上一次还多,不只是贺骋来了, 就连郭恕、韩念都来了, 可惜谢鞅有公务在身, 来不了。
吕夙的伤好了不少, 可以吃些肉了。
严澈给他单独拌了酱料,不带一丁点辣。
“养伤的优先吃肉!”严澈喊了一声,包括贺骋在内大家竟然都停了筷子。
吕夙看着碗里烫好的肉片,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夹起来吃掉。
因为在吕家, 他被吕遣厌弃,除了母亲没有人会盛肉给他吃。
韩念和郭恕对他也没有丝毫高高在上, 甚至听说他要去边关从军的时候还露出了钦佩的神情。
吕夙碗里的肉片刚吃完, 严凝就又给他烫了乌鱼片, 说是乌鱼对伤口愈合好。
那顿饭之后,吕夙似乎明白了,什么叫人以群分。
严澈是什么样的人,那么和他交好的就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都不会以出身论英雄。
吃饱喝足了,贺骋揽着严澈的肩膀说:“等谢鞅回来,我做东,我们几个去天阙楼小聚。”
天阙楼很贵,比那个什么醉烟楼的档次还要高。
“不用……这么奢侈吧?反正我们几个也不怎么能喝酒,找个地方吃个烤肉也成啊。”严澈是真的心疼钱。
贺骋摇了摇手指,“得让太师和丞相的人知道,他们想排挤你们家没有用,多的是朝臣世家愿意跟你们家交好。谁给你爹穿小鞋,本侯和兄弟们就要谁把小鞋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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