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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已经不烫了。”
“嗯。”严澈点了点头,只喝了一口,眉心就蹙了起来,“好苦啊……”
“郎君昨夜血气太热了,今日恐怕得凉一凉。小程大夫倒是说了,今日的汤药会比之前的更苦。”
严澈:血气太热这个梗,是不能过去了吗?
他只能捏着鼻子咕嘟咕嘟灌下去。
宁含赶紧给他塞了蜜饯,但那直冲天灵盖的苦味真的半点都盖不住。
这时候床榻那边传来低低的笑声,“皱得好似小包子。”
意识到那是谁在说话,严澈又是一阵心颤,他想看但又不敢看。
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能看见了,他还没想好要不要继续跟君晏谈恋爱呢!
而且他更想知道君晏为什么半点不透露自己的身份?
嗯,继续装瞎,看小爷手到擒来的演技。
严澈露出不高兴的表情转向床榻的方向,就见着太子君晏身着白色的里衣,靠在床头,一头乌丝散落,神情温柔里透着闲散,再配上他得天独厚的五官,真的不要太迷人。
严澈和对方的视线碰上了,君晏的眼睛仿佛是盛了酒的盏,一阵浅笑便让严澈的心头微颤不止。
他微微侧过脸,似乎是从不同的角度观察严澈的眼睛,这也让严澈的心神瞬间惊醒。
原本悬着的心,此刻真的可以入土为安了。
因为严澈百分百确定了,静沉师兄就是太子君晏,那个曾经在破庙里用短剑撩拨自己的头发,还说要收藏自己眼睛的人。
严澈宛如云霄飞车冲上了最高处,心脏都停跳,世界静止,一旦坠落不知道会不会粉身碎骨。
但严澈是什么人啊,心态强大的很。
他朝着对方露出笑脸来,“听到静沉师兄的声音,就不苦啦!”
“是吗?”
静沉,不,现在应该是君晏略带调侃地笑了一下,缓慢地起身,全然没有了严澈印象中身为储君的端庄沉稳。
他慢悠悠地走到了严澈的面前,掐了一下他的脸颊,靠在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可我更喜欢你的声音,特别是哭着问我‘该怎么办’时那种。”
严澈的脸瞬间红透了,但他只能错开与君晏的对视,侧过脸去看向窗外,一副不打算理睬对方的架势。
宁含取来了君晏的外衣,替他穿了上去,这并非道袍,而是一套素色的锦衣,优雅温润,腰带上还系了玉钩,俊得让严澈挪不开眼。
就在君晏抬眸的刹那,严澈已经将视线挪开,看向不远处的博古架,上面整齐码放着这段时日自己收集来的话本子。
一想到世人眼中端庄高洁的太子殿下竟然给自己念《白玉郎传》,严澈羞到不想活了。
此时的君晏坐在了镜子前,宁含拿了梳子为他将头发束起,别入玉冠之中。
真的就像一幅画。
严澈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浑然不知君晏从面前的铜镜里也正看着他。
“阿澈,我有些事要下山,恐怕要明晚过了戌时才能回来。你要好好吃饭、喝药,我回来给你带梅菜饼还有炒葵籽,好吗?”
“嗯。”严澈点了点头,心里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君晏能离开,他就不用演戏演的那么辛苦了啊。
“我怎么觉得,你挺想我走啊?”君晏打趣道。
他转过身来看向严澈的方向,严澈没来得及挪开视线,一颗心就像被烫了一下。
不过本来自己就不是全瞎了,淡定,必须淡定!
严澈不躲不避,就当自己是高度近视吧!
他微微仰起下巴,努力表现得视线涣散。
“才没有呢。不过静沉师兄这么说,倒让我真的很想吃梅菜饼了。”
严澈呵呵地笑着,殿下别磨蹭了,你快走吧!朝会在召唤,大衡需要你!
“哦?是吗?”君晏忽然弯下腰,俯身靠近了严澈,视线骤然冲入严澈的双眼,仿佛要洞穿他一切所思所想,双手撑在严澈身后的窗沿上,几乎将他禁锢在了方寸之间。
君晏的眼眸又深又沉,仿佛密云低垂,裹挟压境,可唇上的笑却带着促狭,也不知一个人的身上怎会同时存在这样的极致反差。
严澈一阵心惊肉跳,只是抬起的手触碰上君晏的胸膛,却失去了推开他的勇气。
君晏的鼻尖轻轻蹭了蹭严澈的鼻尖,每一下都像是剑尖勾着严澈的心脏,将破不破。
不知不觉间,他眼底的沉冷似是融化成温柔的暗河,笑容里浮现三分慵懒恣意,还有点蔫坏的调侃。
可就是这点坏,真的特勾人。
“这回,你怎么不问我下山干什么?”君晏直起了身,那股干松香随之消散,他轻轻将严澈额前没有束好的发丝捋至耳后。
“唉……要么就是有斋醮,要么就是跟着国师去论道。”
谁知道君晏却说:“没准儿我是去大朝会,看文武百官唱大戏呢?”
严澈愣了一下,现在回想起来,静沉师兄每次下山的日子就是大朝会前啊。
之前自己还以为是巧合,没想这就是正确答案。
白眼一翻,严澈回答道:“对对对,是是是,静沉师兄你是不是当了好大的官?”
“嗯,反正不是小官。”
废话,当朝太子还能是小官吗?除了皇帝,你就是最大的了!
宁含才刚端着空了的药碗离开,君晏就来到了严澈的身边,将他圈入自己的怀里。
若是以往,严澈肯定也揽过对方的腰,故意使坏把嘴角药汤也蹭他衣襟上,可现在严澈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抬起手了。
那可是太子的腰。太子腰下死,做鬼也风……
啊呸,打住打住!
“之前说好了,等你父兄从边关得胜归来,就会带我回严家,还会给我三书六礼。阿澈你不会反悔吧?”
嗷嗷,我能说已经后悔得想要脑袋撞墙,最好能,或者世界线重来吗?
三书六礼让储君进门,我严家的门楣就是不塌,祖坟也要炸了。
但太子问了问题,严澈不能不答,他一副很上心的样子问:“那三书六礼我下给谁啊?你师父吗?”
“没关系,我给你下也行。毕竟,我们很门当户对的。”
说完,君晏又在严澈的眼睛上亲了一下。
好软,被亲的感觉好舒服。
等等,太子刚才说什么了?门当户对?
谁特么跟你门当户对啊!我们严家这是要篡位还是把南蛮打下来了,自立为王才敢号称跟你门当户对?
亲了眼睛还不够,君晏又沿着严澈的鼻梁碎吻而下,抿了抿他的鼻尖,还含了一会儿严澈的嘴唇。
不得了,严澈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肌肤饥渴症,明明心里忌惮君晏太子的身份,却又那么喜欢他亲自己。
管他呢,今朝有酒今朝醉!
严澈闭上眼睛,半仰着头,回应着君晏。
他觉得自己在饮鸩止渴,可如果君晏是毒药,那这毒药也太好吃了吧?
本来是君晏主动的,可最后却变成了严澈追着君晏索吻。
君晏垂眼笑着,看着严澈闭着的眼睛,一开始还温柔得很,紧接着却卷起千层浪,严澈根本招架不来,差点没哭出来,当君晏放开他的时候,严澈发现自己又扯着君晏的玉带了。
“阿澈,回来的时候我再给你带新的话本子。”
君晏的声音低低的,宛若磨砂擦过耳膜,好痒好痒。
“好。”严澈点了点头。
“你知道当负心汉会如何吧?”
君晏侧过脸,专注地看入严澈的眼睛里。
此时的严澈还未完全回过神来,“嗯?”
“会被关起来,不见天日,再也不能出去招惹别人哦。”
那一刻,严澈见到了君晏那双深情眼眸里的执着和决绝。
“好端端地说这个干啥?”
“《燕娘传》的结局啊,听书坊老板说,那个负心汉摔断了腿,燕娘就把他关小黑屋里了。这也算一生一世一双人了,对吧?”
“哦,话本子啊……”
说实在,那本《燕娘传》当真是个暗黑系的爱情故事。
但自己和太子殿下之间没准儿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殿下,你快点走吧。距离产生美啊!
可他偏偏就是不紧不慢的,严澈坐在桌前都要不耐烦地踮脚了,直到他走出偏殿的大门,严澈才呼出一口起来。
太好了,这家伙终于走了。
宁含去送昨夜换洗下来的衣物和锦被了,偏殿里就严澈一人。
到了他探查地形的时候了!
偏殿外是院子,被高墙圈着,唯一的出口就是前门还有后门。
严澈沿着院墙悄悄来到殿门前,他拍了一下脑门,与其小心翼翼像做贼一样,还不如正大光明地出去。
他用力抬起了横着的门栓,将门推开。
吱呀一声响,动静还挺大,看来想走正门跑路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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