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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严澈捂着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君晏,对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端着茶杯抿了一口。
岁月不要太静好!
叶蔚高声道:“世子!可是发生了什么?”
“无妨,世子爷挪椅子压到了自己的脚。”
严澈深吸一口气,这还是他认识的太子殿下吗?
谎话随口就来!
待到洪师傅进来给严澈量身时,只见严世子一脸愠色。
脸颊上的这是……被人咬了?
站在一旁记尺寸的叶蔚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毕竟世子爷自己咬了自己也不是啥光彩的事情。
当洪师傅给严澈量完腰身后,严澈小声道:“洪师父,你给我做的衣服一定要显瘦哦,就是像太子那样显得修长。”
洪师傅有些不解地抬头道:“可世子的身形本就修长,若还要显瘦……就失了气势了。”
“哦,啊,这样啊!还是洪师傅你说话好听。”
一旁的君晏听了,笑道:“嗯,今晚回去澈儿可以再吃几盘点心和一只大蹄膀了。”
“我是猪吗?用得着吃那么多。洪师傅既然给我量好了尺寸,那我自然要保持此刻的身材。”
严澈半仰着下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量完了身形,洪师傅的弟子又送来了好些布料。
严澈本来对穿衣就不怎么讲究,倒是君晏一样又一样地过目,偶尔还将趴在窗台上逗雀鸟的严澈拉到自己的身边,将布料放在严澈的肩上比划。
“唉呀,宫宴的主角又不是我!而且我都是坐在我爹身后的,他金刀阔马地一坐,谁还看得到我啊!”
下一刻,严澈的额头就被弹了一下。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世子了?世子与父亲是并排坐的。严家威名赫赫,北戎王子烈古台前来觐见,还能不仔细看看你?”
“那他可要失望咯,我眼瞎呐!”
“所以更要好看啊。”
不知不觉,严澈的身上挂不下布料了,君晏挑得仔细,他自己倒是碎碎念了起来。
“说起布料……皇后娘娘赠给我的那套里衣不见了,我翻箱倒柜找了许久……肯定是有人看那布料舒适,偷拿了去……气死我了。这里有没有那种料子啊,再给我做两身呗。”
君晏笑着将他肩头上一匹华云锦拿下来,靠在他的耳边小声道:“哦?你的那套里衣在我东宫的床榻上。”
严澈倒吸一口气,一脸难以置信。
你方才说我的里衣在哪儿?我可没在你的寝宫里过过夜,你好端端的怎可污我清白!
“这不是我给你换了衣服,你脸皮那么薄,真若是交给严府的仆从,世子与太子同榻而眠,里衣那么黏糊糊的,传入你爹的耳朵里,他应该会来给我送三书六礼吧?”
严澈:你在想屁吃!是我被抽筋剥骨还差不多!
“你……你把我里衣还给我。”
“我想你了,该怎么办?”君晏仰着头,一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他。
严澈的脸都要炸红了,他是真的没办法分辨君晏口中的“我想你了”是只用脑子想,还是别的地方一起想。
“澈儿别害羞,你的里衣我从不假手于人,都是我亲自给你洗的。”
严澈欲哭无泪,“……你还不如假手于人呢。”
君晏轻轻笑了起来,还是一派清俊端方的模样,严澈好想揍他。
数日之后,北戎使节入都城,严澈和伙伴们打听到了路线,听说队伍会从荣华大街经过,再入东华门,他们立刻订了荣华街最高的那座茶楼临街的雅间。
贺骋的脸全程都黑得要命,若是可以,他巴不得提枪上阵,一招横扫千军让他们血流成河。
还好这茶楼的开窗够大,否则还挤不下他们四个并肩趴着看热闹。
严澈用胳膊肘撞了撞贺骋,“不就是让你出了茶楼雅间的钱吗?别那么小气啦,开心一点。”
贺骋深吸一口气,给了严澈一记白眼,心想:这没良心的!是老子兄弟吗?那可是北戎人,老子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你还叫老子开心!老子给你开瓢的心都有了!
一旁的韩念和郭恕看了贺骋的反应,一个捂嘴,一个低头,都在悄摸地笑,都在憋坏。
北戎王子烈古台生得十分高大健壮,看起来分外粗狂彪悍。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倨傲地扫过道路两侧的百姓,心道:哼,衡国人一个二个瘦弱如鸡崽,根本守不住财富!若有一日我北戎铁骑踏入都城,这些人就是为奴为婢本王子都嫌他们干不了活!简直废物!
只是他还没骑多远,两侧百姓忽然有的拿出了麻袋,有的取出了簸箕,各种烂菜叶子还有臭鸡蛋全都招呼了出来。
“北戎狗贼滚出大衡!”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还敢来我大衡!”
“我叔父、我儿子都战死北关!戎狗偿命!”
场面一时之间热闹无比,状元游街是各种荷包彩带和鲜花,北戎使团却被砸了一身臭鸡蛋,那味道实在销魂。
烈古台咬牙切齿,冲向一旁的茶楼酒肆,不管三七二十一扬起鞭子就要挥舞,路边百姓一哄而散,眼看着马鞭就要落在一个卖糖人的老汉身上,随行护送他们的麒麟军直接抽剑斩断了烈古台的马鞭。
“衡人,老子是王子!你敢砍老子的马鞭!”
“此乃大衡国都,你踩在大衡的国土上还敢如此放肆,是当真觉得自己能活着回去北戎?”
烈古台也想抽刀,不过眨眼的功夫五、六名麒麟军将其团团围住,无论是控马的技艺还是同时出刀的气势,都让烈古台心生忌惮。
父汗明明说衡人的骑兵都是花架子,他们能赢南蛮,只是因为运气太好,碰上左成王和右贤王内讧,才叫他们捡了便宜。可麒麟军展现出来的纪律和镇压感完全超出他的想象。
烈古台冷冷地看着他们,“这就是衡人的待客之道?”
“他们都是普通百姓,百姓不想把北戎当客人,朝廷也勉强不得。况且鸡蛋、青菜,这不都是戎狄北下入关经常抢夺的东西吗?如今百姓主动奉上,王子反倒不高兴了?”
“你……”烈古台气得眼睛赤红,真想立刻大开杀戒。
跟随烈古台而来的使臣拔陀穆一边小声劝烈古台忍一忍,另一边冷声对麒麟军领头的都尉道:“我们北戎可是带着诚意来与衡国议和的,你们大可不用这般给我们下马威。到时候在你们衡国皇帝面前若是谈崩了,我北戎铁骑冲破虎啸关,你们如何是好?”
“那就打啊。”都尉冷哼了一声,目光如同刀子一般扫过拔陀穆,“还去不去驿馆?不去的话掉头回去北戎也行。”
拔陀穆咬牙,他当然记得这番来到大衡的目的,是为了要更多的盐。
他们地处北原,虽然有湖泊草原,产盐却依赖于盐湖,提炼法子粗糙,根本赶不上衡国的盐产。
没有盐,勇士们就没有力气放牧狩猎,寿数都会减少。
拔陀穆深吸一口气,冷声道:“你的狂傲,我们北戎记下了。”
“你们方才的无法无天,我们也记下了。”
拔陀穆转身给王子递上布巾,烈古台擦掉了脸上的臭鸡蛋后只能冷着脸继续向前。
此时严家的两名仆从拎着一个箱子也上了茶楼雅间。
严澈回头眉开眼笑起来:“来了来了,宝贝来了!”
“什么宝贝?”贺骋回头。
严澈喜滋滋地将箱子打开,里面是几副弹弓,还有不少的弹丸。
“你……这是要干什么?”贺骋好奇地问。
“还能干啥!好不容易碰上个什么王子,你又花钱订了这么个风水宝地,我们还不得好好利用上?”
严澈转过头来朝着贺骋坏笑,顺便把弹弓还有一把弹丸递给他。
贺骋愣了好一会儿,无奈地捂住了眼睛,“你俩疯了啊?万一被当成行刺北戎使团的刺客可怎么办?”
郭恕早就跃跃欲试了,要说打弹弓,他可是行家啊!
严澈开口道:“怕啥?这弹丸是根据我姑姑留下的手札特制的!打人身上不疼,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弹丸里的药粉一旦散开,嘻嘻哈哈……他会长脓包,还会很痒。”严澈歪着脸笑。
贺骋内疚了起来,自己方才是是真的错怪严澈了。还以为他早就不记得自己对北戎的血海深仇呢。
杀不了使团,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总是可以的吧。
郭恕是第一个按耐不住的,他不只射箭能百步穿杨,弹弓更是五岁开始例无虚发,他对准了长街尽头,那时候王子烈古台的马才刚露了头,他就一个弹丸打过去,直击中烈古台的额头。
弹丸裂开,呛人的药粉四散,正好落在烈古台的眼睛、脸上还有脖子上,辛辣要命。
“我还没打呢,你咋就先打了?”贺骋生怕烈古台改道,赶紧也抄起弹弓,噼里啪啦三四个弹丸射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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