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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上辈子定是拯救了天下苍生。”贺骋很认真地说。
严赋笑了,“他?拯救天下苍生?”
“是啊,不然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大哥!”
一行人说说笑笑,严澈却睡得无知无觉。
没人看见在距离城门最近的茶楼雅间开窗边,君晏正一身常服地倚在栏边,微微抬起下巴想要看清楚车里的人。
想了许久,念了许久,只盼着严澈能像平日里那般趴在侧窗上笑一笑。
真想将他抱入怀中,狠狠咬他,亲他,再不叫他离自己这么远。
君晏第一次发现没名没分是这么麻烦的事,否则他就将澈儿所在的那辆马车带回东宫了。
严赋与贺骋他们告别,跨上车夫的位置,亲自驾车带着小弟回家。
至于麒麟军入城,百姓们又是一阵欢迎。
而被游街的乌力泰继三王子烈古台之后,狠狠体会了一把都城百姓的热烈欢迎。
烂菜叶和臭鸡蛋都是温柔的,还有不少人直接从楼上泼馊水下来。
待乌力泰被押送至宫门前时,已然一身狼藉,惨不忍睹了。
这些日子,没有了大鱼大肉,严澈真的清瘦了不少。
到了严府门前,他才被摇醒了,迷迷瞪瞪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严凝看了都心疼得不行。
“好不容易养得白白胖胖,瞧瞧现在脸颊都凹进去了,掐起来都没了手感!”
严澈一听,立刻跑进屋子里,把之前穿不上的那几件衣服都套上,甚至于里面穿着金丝软甲都丝毫不挤。
“我果然还是翩翩少年郎啊!”
抱剑靠在窗边的轻舟摇着头叹了口气,“世子爷至死都是少年。”
“呸呸呸,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讽刺我!”
两人正掐嘴架呢,屋门被推开,是游迢端了一碗木薯丸子甜汤进来了,正是宁含他们家听说今天严澈回来了,特地让宁含的弟弟送过来的。
“游迢,你回来了?”严澈的注意力顿时被游迢给吸引了。
“让世子爷惦记了。”
严澈拉过了椅子,竟然亲自请游迢坐下,这热络的劲头让轻舟又是一阵吃味。
“哼,果然远香近臭!”轻舟心想,自己跟着严澈在北关经历的刀锋剑影终归还是错付了。
“世子爷是想问在下有没有找到瞿岚的小徒弟?”
“对对对!”
游迢微微前倾,凑到了严澈面前道:“找到了,瞿岚的小弟子如今也年近三十了,他没有留在青州,而是……就在都城,陈太师的眼皮子底下!”
严澈倒吸一口气,“那是哪儿?总不是太师府中吧?”
“非也,他改头换面,如今的名字是唐珙,乃是都城中小有名气的郎中!他从小就清楚自己的师父瞿岚是被陈太师逼得自尽,一直帮着娴妃办事的师兄也是被陈太师派人灭口,此仇不共戴天。”
严澈深吸一口气,“快快说来,你是如何找到他的?”
“我去了青州,从天香会一位年迈的信徒那里打听到,风水师瞿岚将这孩子托付给了一对要去宁州做生意的夫妻,你也知道前段时间又是旱灾又是水患,本以为线索会断掉,但我还是去了趟宁州,哪怕大海捞针、刻舟求剑也得找来线索啊!”
严澈见游迢说了这么长一段,怕是口干舌燥了,特地将面前这碗糖水推到了他的面前。
游迢笑了,“世子爷吃着。这糖水,宁家日日都会送来,属下常吃。”
“好吧。”严澈把碗又挪了回来。
轻舟在一旁看着更酸了:你们常吃,可我陪着没良心的世子爷在边关风里来、雨里去啊!我没吃过!
严澈用勺子将一颗颗晶晶亮的木薯丸子舀起来,又让它们落回去,看得轻舟难受极了。
世子爷,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在玩吃的?
“嘿嘿,轻舟生气了。”严澈忽然抬头看向轻舟。
“我才没有,吃你的糖水吧。”轻舟别过脸去看向窗外。
严澈拽了拽他的衣角,“好轻舟,不生气了,我就逗逗你而已。快来吃糖水吧。”
“你不吃?”
“我现在还挺饱的,你吃吧。”严澈又拽了拽他。
游迢笑了,“快吃吧。我都看出来世子爷逗你呢,他就想看你拈酸,你要是生气,他心里就会得意。”
“哼。”轻舟这才坐了下来,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游迢你继续说啊,怎么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游迢这才笑着继续说:“那姓唐的郎中养父母前几年过世了,如今宁州水患已褪,他便赶回去想要确定养父母的坟是否安在。
我游迢在宁州也认识不少人,一时之间多了许多贩夫走卒打听他,自然引起了唐珙的警觉。他是个有心眼子的,不当场戳穿,就选了其中一位乞丐小童一路跟随,找到了我落脚的客栈。”
听到这里,严澈忍不住笑出声来,“游迢啊游迢,枉你自诩猎人,也有被鹰啄了眼的时候!”
“唉,何止啊……唐珙还在我的茶水里下了药,饮下这药便会昏昏沉沉,问什么就答什么啊!”游迢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丢人,真丢人,他还自诩老江湖呢!
严澈的眼睛一亮,“这不就是古代版吐真剂吗?”
“什么啊,就是西域传来的三滴真!平日里可以当做治疗外伤的麻沸散,用量小一点便能降低人的防备和意志。”
“完了完了,唐珙该不会把你祖宗十八代都问清楚了吧?你的私房钱都藏哪儿了?”严澈凑上前问。
游迢实在忍不了,把严澈的脑瓜子摁开。
“没,他就问我从哪儿来,为什么打听他父母一家,意图是什么。世子爷,你该不会以为那么点药就能让属下真变成傻子吧?我就说自己是神策司的文吏,奉命来调查贪腐案。”
严澈点头道,“你说查贪腐案是对的。若是上来就说要查天香会旧案,保不齐这唐珙会连夜潜逃,他若是消失于人海,那就未必还能再找到了。”
“是啊。按道理听说我是神策司的,查的又是和他无关的贪腐案,他应该立刻离开,但他并没有。反而继续问我,贪腐案和唐氏夫妇有何干系。”
严澈一听,露出一抹笑,“看来,这位唐大夫并不想继续当缩头乌龟啊。”
“不错,属下就索性大胆了一点,说出唐氏夫妇带走了瞿岚的小徒弟,而瞿岚和天香会的案子有关。唐珙听完之后没有逃走,竟然就坐在我屋子里喝茶,直到我醒来。”
贺家祠堂
“哈哈哈!游迢, 你这戏演的着实辛苦啊!你既判断不出药效几何,就不知道该装睡多久!”
“知我者,世子也。后来那位唐大夫忍不住了, 倒了一杯凉茶, 毫不留情地将属下泼醒了。”
正在吃着木薯丸子的轻舟差点被呛到,严澈拍着大腿哈哈哈笑了起来。
游迢叹了口气, “能博世子爷开怀大笑, 属下也算值了。”
严澈好不容易收了笑, 正色问道:“唐珙现在呢?”
“被神策司保护了起来。他这些年倒是经常出入太师府, 可大多数时候都是给仆从看病,接触不到主家。蛰伏隐忍了这么些年,他一直想要替师父和师兄们报仇,本来还想给陈太师一家下毒, 可惜找不到机会。如今遇上了神策司查案,他跟陈府的仆从奴婢们打了这么久的交道,自然知道陈太师忌惮神策司, 仇人的对手便是盟友。”
“他手上有证据吗?”
“自然是有的。瞿岚保留了几封来自娴妃的书信, 虽然并非娴妃亲笔, 但用的却是宫中的芙蓉银画纸。娴妃身为太师掌上明珠, 在后宫一向奢侈,事事都要与当时的杨妃比较。杨妃才情出众,娴妃比不了她的诗词, 便要让自己的用的纸高于杨妃用度。”
严澈听了, 不得不摇了摇头,“陈娴估计也没有料到, 曾经的显摆如今反倒成了证据。只是芙蓉银画纸恐怕还无法将陈娴钉死吧。”
“别小看霍大人, 他在其中一张信纸背面发现了不小心拓上去的印信, 霍大人将其翻转过来发现这印记正是属于娴妃的!”
严澈差一点就要鼓掌,当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陈娴以为自己足够小心,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当年为了与扬妃较劲,她日夜在宫中练字,还模仿文人雅士风骨,给自己打造了一枚白玉印章。练完了字便沾沾自喜在上面落下自己的印章。
那封信便是垫在未干的印记上写下的,如今亦成了证据。
“只是可惜那枚印信在多年前已然摔毁,恐怕难以为证了。”
“无妨。”严澈笑了笑,“只要能找出她当年盖过私印的字帖,一样可以对比为证。”
游迢笑了笑,“全凭世子爷筹谋。”
如此一来,关于天香会旧案的线索全部齐备,只要北关重要关隘全部换将,君晏和霍鸣恐怕就要当朝向陈太师一党发难了。
说完了这些,游迢笑着问:“世子爷归家后睡了这么久,可让太子殿下好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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