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骁坐在桌边扒饭扒得比平时还快，高兴地说道：“还行吧，咸淡刚好。”

    魏昭自己夹一筷，还是咸了。

    魏昭：“………”

    他没敢说话，低头就着米饭慢慢吃。

    吃完收拾了碗筷，裴骁就坐在沙发上，白熊也蹲在他腿边，大脑袋往前伸着，熊脸上一副“你快说快说”的焦灼表情。

    魏昭从书房拿那本书出来，然后在裴骁旁边坐下。裴骁看着那本纸质书眉头皱起来：“这是什么？纸质书吗？你从哪里翻出来的古董。”

    “你先听我说。”魏昭把书翻到夹书签的那一页，“这本书是我某天晚上加班的时候从书架上掉下来的。里面写了一个故事，讲的是一个b级哨兵逆袭成s级。”

    “……额，这不挺好的吗？”

    “挺好…那如果说这本书影射的是一个未来呢？”

    裴骁下意识抖了抖，魏昭闹小脾气的时候就这样，他都不太敢发言，更别提质疑魏昭的话。

    在他看来，魏昭从不会乱说话，即使魏昭说得这么离谱，所以他从没思考过质疑魏昭这些话的真假。

    “……那也不错吧。”

    魏昭意味不明地说道：“是吗？如果你出事也算好的话。”

    裴骁的嘴闭上，白熊的耳朵垂了下来。

    魏昭继续翻页：“你后来精神力失控，被送到一家叫仁济医疗中心的医院。然后你从那家医院出来之后，你的名字就从公开报道里消失了。”

    客厅安静了好几秒，裴骁坐在那里一愣，表情有了平时不太常见的神色，军部的长官从来不是好惹的，他蹙了蹙眉头。

    “仁济？是林家那个仁济？那本书上真这么写吗？”

    “你也知道这个医院？”

    “军部内部对林家名下那家医疗中心有过几次私下讨论。”裴骁的眉头拧着，不耐烦地说道，“他们从军部抽调过两批高等级哨兵去做体检，名义上是常规科研合作。回来的人都说设备好服务好，但我有个战友在那边做一次全套检查之后直接申请调岗了，他跟我说那里的医生问的问题不像是正常体检该问的。”

    魏昭的眉心跳了一下：“你战友？”

    “对，后来我跟他聊过一次，他说那帮医生反复问很多问题，跟盘问一样，还说要提取样本。”裴骁的手臂环抱在胸前，努力回忆了一下，谨慎地说道，“我当时没往深处想，以为就是正规的科研采集，结果现在你说仁济跟这本书有关。”

    “这本书里林跃前期就是在那家医院里长期休养的…”魏昭把书翻到相关章节递给他，“林家在他分化之前做了长达数年的干预研究。林跃后来的两次分化升级，很可能跟那些非法实验有关。”

    裴骁接过书低头看，白熊站起来把大脑袋凑到他膝盖旁边一起看，直接被裴骁推到一边去。

    可怜的白熊被狐狸拉走了。

    裴骁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末了把书合上按在膝盖上，抬头看魏昭：“你那些天查来查去的就是查这事？你提前改了路线避开车祸也是为了这个吗？”

    裴骁看着他嘴唇抿了抿，魏昭分辨得出来，他这是情绪上来了。

    那种委屈还混着后怕，裴骁最后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闷：“你早该告诉我的，你一个人扛着这些东西，万一出什么事了……我怎么办？”

    “所以我现在告诉你了。”魏昭靠过去，轻声安抚，“而且我已经想到收尾的办法。”

    裴骁偏过头看他：“有什么办法？”

    魏昭把他的头按回自己肩膀上靠着，然后慢慢把他整条思路讲了。

    等魏昭说完，裴骁沉默很长一阵。

    “你确定那个林跃有问题？”裴骁闷声问道。

    魏昭：“确定，而且我不动他后面那些人也会用他来动你。原著里你被送进仁济，就是因为ss级的等级被他们盯上了。”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打算让我做什么？”

    魏昭想了想：“你什么都不用做，明天我去学院截人，你正常上课就行。等你那边下了课，这摊事我应该已经开了头。”

    魏昭已经把全部的事情解决了。

    裴骁的眉头又皱起来：“我自己去不行吗？而且为什么你要跟我分开行动？”

    “你去了打草惊蛇，你一张ss级的哨兵脸往训练场门口一杵，林家明天就能收到消息。”魏昭拍了拍他肩膀，“信我，这种事我比你擅长。”

    裴骁哼了一声，把脸埋进魏昭的颈窝里。“行，你办你的事……但要是那什么林跃对你不客气。”

    “他打不过我，精神体比我小一圈，体型差摆在那里，而且我们向导打架不靠肉搏。”

    “我说的不是精神体！我说万一他急了动手呢？你多久没有训练了？”

    “裴骁，我近身格斗是你教的。”

    裴骁被他堵得没话说了，白熊脸上也写满纠结神色，把脑袋重新搁回去了。

    裴骁还是闷在他颈窝里：“魏昭，那本书后面还写了什么？除了我精神失控、被送仁济之外？”

    魏昭沉默一瞬，他知道裴骁真正想要问的是什么，他却避而不谈：“写了林跃继承你的战术遗产，成了新一代军部中坚，你的名字被从公开报道里隐去了。”

    裴骁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表情很复杂。魏昭以为他要骂人，但裴骁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问一句：“那你呢？你去哪里了？”

    魏昭无言：“出了点问题，我能解决。”

    裴骁委屈地看了他一会，然后把脸重新埋回去：“那这破书后面我不要看了。”他的鼻音比刚才重一点点，“你讲给我听就行了，省得我看完又哭。”

    他清楚魏昭那个王八蛋一定又美化了剧情，可他就是不敢看，怂怂的没出息。

    魏昭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裴骁的头发被他揉得又翘起来几根，“明天我截完人之后，你要不要跟过来？”

    “……你不是说让我别去？”

    “截人的时候你别去，但截完之后我坐实证据那个环节，你可以在旁边看着。”魏昭的手指从他后颈慢慢滑到肩膀上，“看完之后你要是还想哭……”

    “我他爹才不会当着外人哭。”

    “那就行，好好睡觉。”魏昭拍了拍他肩膀，站起来伸懒腰，“明天有仗打，养精蓄锐。”

    白熊很听话，直接从沙发边爬起来，狐狸被它的动作带着滚了半圈，银白的毛炸了。它站起来矜持地甩了甩身子，拿尾巴抽白熊一下。白熊被抽也不躲，把大脑袋凑过去蹭了蹭狐狸的背。

    而晚上，想着裴骁会不会躲起来偷偷哭，魏昭分了点注意给他，结果裴骁这人委屈地撅着嘴睡着了。

    魏昭无奈扶额：“………”果然是沾床就睡，他也是白操心了。

    裴骁的胳膊在他胸口又压紧了一点，魏昭皱着眉推了推他那沉重的胳膊，结果没推动，然后就放弃了。

    ………算了，其他的等明天再说，今晚先跟这头熊的胳膊搏斗。

    狐狸在楼下翻身，尾巴搭在白熊鼻梁上，白熊在梦中幸福地哼了一声。

    一夜无梦。

    设计

    第二天白塔学院的走廊里一切如常，新生们三三两两地穿过廊道去上理论课。

    魏昭靠在二楼走廊尽头的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的姿态放松，像是偶然路过这里的文职人员。

    他的视线忽略掉了走廊里流动的人群，精准地落在拐角走出来的那个人身上。

    魏昭把咖啡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林跃今天穿了学院的训练服，外套拉链拉到胸口，精神体没放出来，整个人看着跟普通新生没什么区别，除了…好像有点疲惫。

    魏昭注意到那层倦色时心里更笃定了，书里写他精神力屏障脆弱，日常波动就有外在表现。眼下这点倦色别人不会当回事，只会以为是训练累了没睡好。

    辅导员从旁边办公室探出头来，看到魏昭站在窗边有些意外。

    “魏主席，您今天过来视察吗？”

    魏昭转过身来，脸上重新挂起他标准的笑容：“只是正好路过。”他往辅导员那边走了两步，“听说今天理论课有新生案例展示？我想看看年轻人的状态，不打扰吧？”

    辅导员连忙摆手：“不打扰不打扰！您来是给学院面子。”他回头朝办公室里喊了一嗓子，“小张！把前排的座位给魏主席留出来！”

    魏昭笑着点了下头，狐狸从窗台上跳下来跟在脚边，银白的小身子贴着魏昭的裤脚，步伐轻快，可是爪子没有收好。

    林跃走进办公室时里面有三个人。魏昭坐在靠窗的客座上，辅导员在收拾讲台上的资料，另一个助教在调试屏幕。

    林跃走到辅导员桌前交作业的时候背对着魏昭。

    可是没想到魏昭忽然开口道：“同学是叫林跃吗？上次格斗课我旁听过，你表现不错。”

    林跃一怔，转身面对他，脸上恢复了那种拘谨的礼貌表情，只是微微欠了欠身：“魏主席好，我就是林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