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今晚要去打扫卫生的，不是鬼屋探险。”

    “都一样都一样！反正都是去七楼！”谢嵩搓了搓手，又凑近了一点，“明桢，你怕不怕？怕的话我走前面。”

    “………我怕什么。”明桢认为全班最不怕的人就是自己了。

    “行吧…那你走前面，我跟着你。”

    明桢看了他一眼，这家伙嘴上说得豪迈，表情里那点怂样根本藏不住。

    明桢也没拆穿他，这人明明怕得要死还要装勇敢，他要是不去肯定要被嘲笑一个学期。

    晚上下了自习，谢嵩一秒钟都没耽搁就拽着明桢往教室外面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忽然顿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黑暗，小声说道：“那啥，你手电筒有电吧？”

    “有，你叫我下课去找插头充电了。”

    "哦对，我都差点忘了。"谢嵩这才放心地继续往上走。楼梯间的灯到六楼已经全黑了。谢嵩站在楼梯口停了一下，接着打开电筒往前照。照亮了拐角处那扇铁栅栏门，铁栅栏后面堆着一些桌椅，感觉照不清里面的情况。

    “……明桢，不然你走前面？”

    明桢没忍住笑了一下，他越过谢嵩走到前面，伸手去推那扇铁栅栏门。

    幸好门没锁，只是虚掩着，明桢推开的时候还传来咯吱声。

    谢嵩在他身后倒吸一口凉气。

    “怕了？”明桢明知故问。

    “谁怕了？！只是这门的声音有点难听而已！我才不怕。”谢嵩嘴硬地催促，还不忘把电筒塞给他，“你走快点，别磨蹭了。”

    明桢顺着他的力道迈过了铁栅栏门，电筒的光照进七楼平台，确实像传闻里说的……像个废弃的家具仓库。

    再往里走就是一面光秃秃的墙壁，墙上有一扇小窗户，窗帘才刚拉了一半，风灌进来会掀起帘子。

    明桢随便扫了一圈什么都没看到。就是普通的一间废弃杂物间，因为太久没人来所以比别的地方阴森一点。

    他弯腰把脚边一个塑料水瓶捡起来扔进手里的垃圾袋。这个水瓶不知道躺在这里多久了，瓶身上面的标签都褪色了。

    谢嵩这个家伙绝对不会捡的。

    “明桢？”

    而谢嵩念叨的明桢正蹲着捡垃圾，这里还有一张被揉皱的糖纸。

    明桢蹙眉，这里的灰尘确实有点大，他只能先把电筒放下，用手捂着口鼻，他没来得及回答外面的谢嵩。

    “明桢？你还在吗？”

    明桢直起身正要开口，就听到谢嵩那边传来动静，像是什么东西被绊到了，紧接着是一连串踉跄的脚步声。

    明桢赶紧出声，“你别动，我在呢。你别乱走，地上都是桌椅绊脚。”

    “你真是明桢啊？”谢嵩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

    “……不然呢？你要我怎么证明？”

    “恐怖电影里都是这样演的！鬼会假扮你声音骗我过去！”

    明桢还拎着垃圾袋，对着那个慌慌张张的影子说道：“行，那你看好了，我现在走过去。如果我是鬼我就把你吃了，如果我是明桢我就带你下楼。”

    “……你这个证明方式也太敷衍了！”

    “那你还想要什么证明？”

    “不然你……你骂我一句。”

    明桢愣住了：“什么？？”

    “叫你骂我一句！鬼肯定模仿不了你平时骂我的语气！”

    明桢：“………”不知道还以为我天天虐待你。

    明桢忽然觉得这事有点荒谬，有种说不出的好笑，“谢嵩…你是不是有病？”

    谢嵩辨认了一下，最后选择给明桢颁布人类许可证，“……行了，这个语气是你。过来扶我一把，我刚才绊到椅子腿了差点摔了。”

    明桢把电筒擦了擦，光逐渐照到了谢嵩脸上，对方扶着墙，脸色还有点发白，但看见明桢走过来之后就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他的脚边歪着一把瘸腿的椅子，大概是他刚才后退踢翻的。

    “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吓了一跳。”谢嵩拍了拍校服裤子上蹭到的灰，然后飞快地环顾了一圈周围，“……这儿好像确实没人。”

    “本来就没有，照片上大概是哪个班的同学上来……”明桢顿了一下，想着什么样的措辞会比较合适，“上来做点别的事。”

    “啊？什么事？”谢嵩没反应过来。

    明桢看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道：“早恋。”

    谢嵩终于理解了，不留情地笑了出来：“你是说那俩人是上来约会的？然后被值日的拍到了？”

    “不然呢？你以为真有鬼？”

    “我靠那他们也太倒霉了，好不容易找个没人来的地方结果还被拍到了。”他摸了摸下巴，评价道，“不过话说回来，谁家谈恋爱约在这种地方啊？又脏又黑的。”

    “那请问我们的谢嵩同学有什么高见？”明桢继续捡地上的垃圾，时不时注意到谢嵩的情况。

    “所以以后我肯定不找这种地方。”谢嵩语气里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我要找一个干干净净的地方。最起码不能有灰，我洁癖受不了。”

    “……干不干净都不能约会吧？咱俩是学生。”

    “我说的是以后！”谢嵩瞪了他一眼，“以后！长大了！我跟我喜欢的人约会，总得找个好点的地方吧？难道还来这种积灰的杂物间？那别人怎么看我？”

    “那你最好先找到那个喜欢的人，然后再考虑约会地点的事。”

    谢嵩别开脸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后就拉着明桢下楼。

    明桢跟在他后面出了铁栅栏门，反手把门拉回原来的位置。

    早恋

    “明天我去问问昨晚值日的是谁，他们那个照片到底拍到了什么……不对我好像认识那个拿摄像机的，就是隔壁班的秦毅，明天我去问他。”

    “你不是也说那肯定是早恋的吗？那还看什么？”

    “那也得确认一下啊！万一是别的什么呢？”谢嵩走进亮着灯的走廊，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哪个老师半夜上来查岗，结果被当成鬼了……”

    “行，那你明天自己问。”

    两个人回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没几个人了，基本都是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明桢把垃圾袋放在教室后面的清洁角，等会要带走。

    谢嵩坐回座位上开始翻书包，可能现在有安全感了，他总算可以算账了，“明桢，你刚才……在七楼上面的时候。”

    “怎么了？”明桢也开始翻自己抽屉。

    “你是不是笑我了？”

    明桢面不改色地收拾书包：“我没有。”

    “你肯定笑我了！你当我没听见吗？我让你骂我一句的时候你肯定笑了。”

    “……我那也是被你逗的。”

    “那不就是笑我吗？！明桢你终于承认了！”

    “那也没办法，我本来不想笑的，可是你太好笑了我才笑的。”

    谢嵩听了先是一愣，然后站起来追着他往外面走：“明桢你给我站住！你再说一遍谁好笑了？”

    两个人跑出了教室，谢嵩追上来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明桢没躲开，被他撞得偏离了轨道。

    谢嵩撞完这一下就不追了，跟他并排走着，说明天一定要找秦毅问清楚那张照片的事。

    他说到做到，果然第二天中午就跑去隔壁班找秦毅了，回来的时候表情有点得意。

    “明桢，你果然猜对了，隔壁班那俩真的在七楼亲嘴。秦毅说那张照片拍到的就是那个男生，穿着白鞋站在那里，因为他女朋友蹲下去系鞋带了，他就在那儿站着等。”

    “所以没有闹鬼？”

    “没错，但当时太黑了，他们没认出来，以为是鬼。”谢嵩啧啧两声，无奈地摇头，“你说这俩人胆子也是大，那种地方也敢去。万一有人上去搬桌子呢？那不就当场社死了？”

    “已经社死了，估计现在几个班级都知道他们了。”

    谢嵩笑得不行，连连点头，“也是哦，我听说那男生今天都没来上课，已经请假了。”

    “换你也会请假的。”

    “我才不会呢！”谢嵩条件反射地反驳道，“我脸皮没那么薄，不就是被拍到了吗？”

    “如果你被拍到跟人约会，还被全校传遍，你不请假？”

    谢嵩在脑子里大概预演了一下那个场面，然后不太情愿地改口：“……那可能还是请一下比较稳妥。”

    明桢点点头，准备结束这个话题了。

    可是谢嵩忽然又凑过来：“哎明桢，你说那俩后来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

    “就……被发现了之后还能不能在一起了？如果这个谣言传得广，老师肯定找他们谈话，家长也会知道了，他们还能继续谈吗？”

    明桢想了想，“那要看他们自己。”

    “什么叫看他们自己？”

    “就是看他们敢不敢，如果被发现了就不敢了，那应该本来也不怎么喜欢。如果被发现了还想在一起，那就继续谈呗，被发现又不会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