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嵩跟着进去站在他旁边，明桢递了一杯给他，体验下室内空调，两个人就出门了。快走到那个岔路口，谢嵩忽然说了一句：“以后就不是高中生了……感觉跟做梦一样。”

    “那你醒醒。”

    谢嵩用手指戳了他：“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煽情？”

    “你要我怎么煽？”

    “你就说……是啊！时间过得好快我也觉得像做梦，然后深情地看着我。”

    明桢沉默一瞬，然后说：“是啊…时间过得好快我也觉得像做梦。”接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谢嵩被这个表情逗得奶茶差点喷出来，弯着腰咳了两声：“你这个人真的……我真的服你了。”

    “是你让我说的。”

    “我让你深情地看！你这叫深情？你这是在看我是不是吃到了奶茶里的珍珠，然后等会趁着我不注意偷喝！”

    谢嵩护犊子地抱紧奶茶杯，警惕地说道：“我还没喝够呢！”

    明桢也差点压不住嘴角，谢嵩跟在身侧，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那个表情太敷衍了必须重来一次，明桢没理他，然后谢蒿就不给他喝奶茶。

    只是最后还是喝到了，跟明桢预想的一样，咱们谢嵩同学根本喝不完。

    吃过晚餐明桢就回了家，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手机。谢嵩发了几条消息都在聊酒店的细节，说那个阳台正对着海，早上起来能看到日出。

    谢嵩：“你到时候别赖床起不来。”

    明桢：“你起我就起”。

    谢嵩发了个满意的表情包，像是兔子啃着胡萝卜，心满意足地撅着屁股瞎乐。

    明桢把手机放下，忽然想起那本深蓝色的书。他很久没碰过它，高三忙起来的时候他都忘了这回事，后来就不打算再打开看。

    他不想用那个来预测自己的未来。

    未来是什么样他打算自己走过去看看。

    只是没有料到这本书像是有术一样，在觉察出自己对它重新燃起感兴趣之后，就这么哼唧哼唧地爬到他的床铺上。

    明桢：“…………”建国后不许成精吧？

    这本书貌似更新了，所以迫不及待地给他看后续。以前这本书打开都是空白的，现在那些字浮现出来，像是在慢慢渗上来。

    很多内容他之前看过，商业上的成功，家族的扩张，不过那些跟他没关系。他翻到后半段停住了，写的竟然是高中的事，只是用很小的篇幅概括了三年的校园生活。

    “谢嵩的高中时代平淡无奇，除了换过几次同桌之外没有什么值得记录的事情。他和明桢维系着普通同学关系，毕业后几乎没有联系。”

    明桢：“…………”

    到了大学时期，写着谢嵩考上了a市的另一所大学，跟明桢在不同的学校，偶尔通过共同的朋友得知对方的消息，仅此而已。

    再后来两个人各自毕业工作，谢嵩进入家族企业，明桢选择读了博士。

    书里写谢嵩每次过年会借口同学聚会见明桢一面，两个人坐在饭桌上谈完了就各回各家。

    谢嵩有次喝醉，非要让助理开车去明桢任教的大学门口。大概是凑巧，正好让他遇到明桢，他们唯一一次越界就是那次，抛弃了成年人的潜规则，两人默契地装傻充愣。

    明桢没有追问他为什么来，只是跟助理一起送他回家。

    明桢的手指微顿，而最后那页写的是他自己，书里的明桢三十岁没有结婚，甚至没有恋爱过，相亲去了几回都没成。

    父母问他想要什么样的，明桢每次都说没想好。明桢似乎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强烈的兴趣，以至于父母渐渐就不过问了。

    但令人费解的是，这样的人却曾经看着微信的置顶思考了很久，大概是没理解自己的心思，也没想通为什么会不敢迈出那一步，只能说都过去了。

    最后的结尾也像是作者的补注，写的是“我们好像忽略了一个事实：在校园那段被一笔带过的时光里，以及在后来漫长的岁月中，谢嵩还是爱上了明桢，只是他没能表白。而明桢本来要过那普通的一生，结婚生子，可最后什么都没做，可能是少年的那份悸动错过了，两个人也就这样错位。”

    明桢合上了书，他坐了挺久，腿都有点麻了，他把书放进夹层里拉好拉链。

    谢嵩没有表白，明桢也没有恋爱。

    书里写的那个未来，大概才是原本的未来。而他手里这本不知道从哪来的书把他们的人生轨迹提前剧透了，他做了不一样的选择，然后一切就都变了。

    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插曲，却改变了两人的一生。

    明桢躺回到床上，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他默默点开谢嵩的对话框，一段话删删减减，最后他发了一条：“你睡了吗？”

    谢嵩果然回了一个问号，谁让那个夜猫子不爱早睡的。

    明桢：“你以前有没有想过，如果自己没表白会怎么样呢？”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只是好奇。”

    “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好奇？明桢，你今晚好奇怪啊。”

    “只是刚看了个故事，讲一个人没表白，遗憾了好多年。”

    谢嵩那边发了一条语音过来，明桢点开听，谢嵩大概是把手机凑在嘴边说的：“我想过的，想过我不表白会怎么样。写了半个月信的那段日子我每天都在想，要是你不喜欢我怎么办，要不要干脆别说了。后来我跟自己说，不说的话我能憋一辈子…说出来至少知道结果是什么。”

    谢嵩笑了笑，得意地说道：“而且我相信你会喜欢我的，你看我说得对不对呢？”

    明桢把音量调低了一格，重新听了遍。谢嵩的声音有点低沉，可能他自己也觉得后怕。

    明桢：“嗯，你说了真好。”

    谢嵩秒回道：“你今晚怎么了？怎么这么感性？这不像你啊？！”

    “只是被故事触动了。”

    “哇塞，什么故事这么厉害，能把我们的明桢触动到凌晨一点发消息感慨？”

    “没事，就一个普通的故事。晚安了，不要总是通宵。”

    “知道了，晚安晚安，明天见。”

    明桢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这次一夜无梦。

    他醒得很早，洗漱收拾了背包下楼。谢嵩就在楼下等他，穿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背着一个双肩包，看来准备充分，他瞧见明桢下楼就招手。

    两个人刚碰面，谢嵩打量了他一眼：“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我按时睡了，你应该说自己。”

    “哼，我观察力好，你的黑眼圈藏得太严实了。走吧，我们的高铁票还早，不用太赶，说不准还能在附近吃早餐。”

    清晨的街道很平静，包子铺的蒸汽从门口冒出来，路边有只猫蹲在台阶上舔爪子。

    谢嵩走在前面，手机里还放着歌，耳机线从口袋里拖出来晃悠，幸亏被明桢眼疾手快塞回去，谢嵩的蓝牙耳机坏了，只能临时翻有线出来应急。

    谢嵩耳机里的歌他不认识，调子轻快的，鼓点正好打在节拍上。走了几步路，谢嵩的胳膊碰到了他，两人就那么挨着走。

    恰如校园的那段时光里，明桢陪他走过了四季。

    而谢嵩想要和他步入未来。

    结仇

    金碧辉煌的“星辰”餐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落在每个精心打扮的虫族身上。

    卡勒姆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他有着微卷的金发，今天戴了条新项链，碎钻在锁骨间闪得虫眼花。

    “卡勒姆少爷的这条项链真是绝了，”旁边一个棕发雄虫凑过来，眼睛里全是讨好，“是哪位大师的手笔？我也想去订一条。”

    卡勒姆漫不经心拨了拨项链坠子，嘴角微微翘起来：“你订不起的，这是星际珠宝展的限定款，整个帝国就三条。”

    几个雄虫立刻发出赞叹声，七嘴八舌地奉承着他。卡勒姆享受这种被簇拥的感觉，他靠在椅背上，纤长的手指敲着桌面，忽然瞥见角落的桌子旁坐了个陌生的虫。

    那是个低等雄虫，穿着普通得体的灰色西装，黑发黑眸，五官倒是端正，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格格不入的漠视。

    他正低头切着盘子里的肉排，动作干脆利落，完全没往这边看一眼。

    卡勒姆眯起眼睛。

    按照惯例，这种雄虫看到他这样的高等雄虫，不都应该主动过来问候吗？哪怕只是远远地鞠个躬也好。

    可这家伙倒好，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喂，你们认识那边那个吗？”卡勒姆用下巴点了点那边。

    几个雄虫立刻顺着看过去，纷纷摇头：“没见过，大概是哪个边缘星来的吧，看他那副穷酸样。”

    卡勒姆心里忽然有点不爽，他今天精心打扮，还特意戴了这条新项链，就是要在这种场合显摆的。可那个低等雄虫居然视若无睹，好像他卡勒姆少爷是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