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到一人一猫后他才离开，谭叙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感觉有点烫啊。

    回去的路上他经过一家糖炒栗子的铺子，想了想还是过去称半斤装好。拎着那袋热乎乎的栗子走回家，谭叙心里都舒服了。

    回家的时候那本书倒是安静待着，一个字也没出来冒犯他。谭叙打开冰箱倒了杯水，脑子里反复想着夏知眠。

    今天的见面太突然，害得他都不懂怎么开口才好。回去之后得找个机会把书里那些破事跟夏知眠通个气。

    不然谭叙始终惦记着故事的结局会不会发生。

    年龄

    谭叙起床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十一点。窗帘昨晚没拉严实，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感觉还是没睡够。

    夏知眠的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还连着两条：【我这边客户临时有改动，三点走不了了，可能要明天或者后天。你起来看到了回我一下。】

    紧接着就是一个表情包，小宝石两只爪扒在镜头前面，脸怼得特别大，配字是快点起床呀。

    谭叙才刚睡醒一点，看到此等萌物勉强打字出去：【遵命，我刚醒。你忙你的，走的时候喊我就行，随时有空。】

    【小宝石表情包还有吗？多发几个。】

    夏知眠倒是很慷慨，回复一串全是小宝石的各种日常抓拍：喜欢追自己尾巴的，还有趴在键盘上赖着不走的。谭叙一张张存了，翻到后面还有小宝石肚皮朝上，露出粉色的肉垫，看来是在跟夏知眠撒娇。

    谭叙把手机扣在胸口，觉得自己最近这半个月的笑容，比前面半年加起来都多。

    他翻身下床，在路过客厅时看见行李箱夹层被撑开了一条缝，那本书也露半边出来。谭叙便顺手把它抽出来放在桌上：“你干嘛呢？探头探脑的。”

    “我在观察。”它之前观察都被揍了，这个好像脾气好一点，还好心帮他拿出来。

    谭叙嘴角抽了抽：“……观察什么？”

    “观察你和夏知眠。”

    谭叙沉默一瞬，选择尊重个书爱好：“那你观察出什么了？”

    “在我的记录里，夏知眠是温柔内敛，与人交往需要较长时间建立信任。可是他跟你认识不过半年已经主动邀请你。”

    谭叙一听忍不住得意地说道：“那是因为他慧眼识珠，觉得我人好。”

    书看起来像是在表达无语：“………”

    谭叙没理它又问道：“你今天更新了没有？”

    “没有，内容更新需要积累足够的现实变动，不会实时刷新。”

    “……那你的书里，霍禹那边最近有什么固定剧情吗？就那种不管怎么变都会发生的？”

    “会有一些节点是固定的，比如霍禹会在夏知眠明确疏远后感到不习惯，从而产生主动接触的意图。如果没有强烈的外力介入，大概率会重复。”

    谭叙听完表情认真了一点，蹙眉问道：“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需要自己去打破它。我也只能提供信息。”

    谭叙把它拿起来掂了掂：“行吧，那我找机会套套霍禹的话，看看他现在什么情况。”他把书塞回行李箱夹层拉好拉链，换衣服出门了。

    下午他也没闲着，去菜市场转一圈，买了点明天早饭要用的东西。结果快五点时手机响了，竟然是夏知眠打来的。

    谭叙接了电话：“喂？”

    “忙完了吗？”夏知眠的声音听起来比上午还要热情，“我这边事情处理完了，晚上要一起吃饭吗？只有我和小宝石哦。”

    “我马上过去……酒店是那家对吧？”

    “嗯，你到了我去门口接你。”

    谭叙选择打车过去，不过一路上他脑子里莫名其妙想起夏知眠的那句话。这有什么好特意强调的，只会有我们两个人。

    但他承认自己听到时还是有点高兴，只有他和夏知眠…算上小宝石吧。

    谭叙刚下车就看到夏知眠从大堂出来，他今天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里面搭了件浅色的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眼镜还是那副金丝边的。谭叙差点走岔路，被这样的夏知眠所昏头了。

    他脑子里闪过设计学院橱窗里那张海报，那时候他看了只觉得唬人。但现在这个人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还看着自己的方向在笑，那种好看让人心里没来由地慌了一下。

    谭叙故作镇定地上下打量一圈：“霍，今天这阵仗啊。”

    “怎么了？”夏知眠装作不知情，“下午去见客户了，所以要穿正式一点，着急见你就还没换下来。”

    “没怎么，就是突然觉得，”谭叙故意顿了一下，“跟海报上那个成功人士重合了。”

    夏知眠被他提起海报往事，耳根又隐隐有点红：“走了走了，你别贫了。小宝石饿了，先去买点菜。”

    小宝石从夏知眠臂弯里探头出来冲谭叙喵一声，谭叙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猫乖顺地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又缩回去了。

    两人在酒店附近的超市逛了逛，夏知眠推着小推车走在前面，谭叙这个小跟班看着他在蔬菜区挑挑拣拣。夏知眠买菜很认真地判断老嫩，像个老练的厨师。

    “你平时都习惯这样吗？”谭叙靠在推车扶手上，都这样独自生活照顾自己。

    “习惯了吧，”夏知眠把挑好的青菜放进车里，“一个人住久了，这些就慢慢会了。”

    “那以后……”谭叙说到一半停了停，自己也愣住了，他没想好后面要接什么。

    而夏知眠的目光里有一点探究的意味，但也没有再为难他，只是笑了一下。

    两人买好食材还外加给小宝石的一盒猫罐头。夏知眠结账后，两人拎着东西走出超市，谭叙手里提着最沉的那个袋子，夏知眠拎着猫和一个很轻的袋子。

    谭叙明知故问：“去哪做？”

    “回你家吧，”夏知眠说，“本来想要请你吃饭…不过带着猫去餐厅不方便，怕打扰别人。你家厨房能用吗？"

    “能，就是东西可能不如你那里齐全。”

    “够用就行。”

    谭叙便带他回自己那栋小楼。夏知眠到的时候还愣了愣，仰头看着这个带院子的小独栋：“你一个人住这么大吗？”

    “下面租出去了，顶楼自己住。”

    夏知眠轻笑道：“那也很大了。”

    进屋后夏知眠就把猫放下来了，小宝石在新环境里谨慎地观察一番，很快就钻到沙发底下去，只露出一条尾巴在外面，看起来还挺喜欢这个环境的。

    夏知眠系上围裙，检查了调味料的存量，又翻了翻柜子里的锅碗。

    “东西还挺全，”他回头冲谭叙笑，“你平时不做饭买这些干嘛？”

    “以前心血来潮买过一轮，后来发现没天分，就放那里了。”

    “是吗？那今天让我用用它们。”夏知眠挽起袖子开始洗菜。

    谭叙却被夏知眠赶出来了：“你去客厅坐着，站这里碍事。”

    谭叙不服气地说道：“……我可以帮你打下手。”

    “你打下手就是帮倒忙，上次擀饺子皮你撒了一台面。”

    谭叙叫嚷道：“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而且你也闯祸了嘛。

    “不信你。”夏知眠笑着摆手，“去看电视跟小宝石玩，饭好了叫你。”

    谭叙被撵到客厅没办法，只得蹲下来把沙发底下的小宝石哄出来抱在怀里。

    谭叙觉得这个场景好像在哪见过。

    对了，在a市夏知眠的公寓里也是这个人在他身边。但那是在夏知眠的地盘上，而现在这个人站在他家里，谭叙感觉这样的错位感还挺…不适应的。

    谭叙看了看怀里睡熟的小宝石，对了，还有咱们小宝石。

    谭叙把小宝石放到沙发上，然后进去帮忙端菜，排骨炖莲藕汤盛一大碗，炒两个素菜，还有一盘糖醋小排。

    夏知眠在摆碗筷说道：“你家灶火比我的公寓旺，炒菜出味。”

    “那你以后可以多来。”谭叙脱口而出。

    夏知眠摆碗的手顿了顿：“好啊。”

    谭叙觉得自己耳根有点热了，这什么鬼邀请啊？邀请人家来自己家做饭吗？！

    两人刚坐下来吃饭，小宝石闻到肉香醒了，扒着桌腿要夏知眠抱。后来它还是被夏知眠夹一小块瘦肉放在它碗里才消停。谭叙就顾着埋头喝汤，抬头才发现夏知眠正看着他。

    “……怎么了？”

    “没什么，看你吃得香。”夏知眠也给自己盛了碗汤，“我做的东西有人爱吃，这很有成就感。”

    谭叙听罢认真地说道：“夏知眠，你这一手厨艺是跟谁学的？”

    “我妈…她以前做饭挺好吃的，后来……就不常做了。”夏知眠说得很是轻描淡写，吹了吹汤面的热气。

    谭叙没问那个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低头把饭菜吃了精光。吃完饭他主动站起来把碗碟收去厨房，拧开水龙头开始刷碗。

    压根不给夏知眠抢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