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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狐狸表面高冷,实际上从第一天起就没嫌弃过那头熊。它嫌白熊笨,嫌白熊莽,动不动就激动,但它从来没嫌过白熊烦。
小白熊被狐狸拍两下肚皮,翻过身来继续趴着,也是给它幸福地眯起了眼。
傍晚裴骁回来后,瞧见家里竟然还挺岁月静好的。
“嗯?它还趴你狐狸背上了?”裴骁换了拖鞋走过来,故意调侃道。
“都趴一下午了。”魏昭翻一页文件,笑道,“你精神体这是把那里当床。”
裴骁戳了戳小白熊的屁股,小白熊被戳得哼来哼去,直接往狐狸背上一缩。脑袋往狐狸耳朵中间又埋深了。
“啧,大白,你今天还挺像回事啊。魏昭,它在家乖不乖?”
“这你得问它。”魏昭用文件指了指小白熊,“我炒菜溅到它鼻尖了,它委屈半天,我下厨可不得再让它们往里面凑了。”
裴骁心里腹诽,得了吧,那对精神体一点影响都没有,八成是这家伙装的。
裴骁把小白熊拿起来,想起很久以前的事。他刚把魏昭带回家过暑假,魏昭住客房,狐狸晚上也跟魏昭睡,白天就跟着魏昭在屋子里转。
每次狐狸出现,大白都会把动作放轻,大脑袋凑到狐狸面前,尾巴也不敢甩了,唯恐自己不小心撞到小狐狸。
裴骁站在走廊拐角看半天,他还没跟魏昭在一起,但记得自己当时心想,这头熊完了,被一只狐狸拿捏住了。
现在他掌心里托着缩小版的白熊。
裴骁:“你怎么了?”
大白嫌弃地撅着屁股,示意自己想要回去了,看起来它很喜欢这个体型,能够一直蹭到自己的狐狸。
裴骁满天黑线,给大白的屁股弹了一下,然后才放回狐狸背上。
小白熊立刻趴回原来的位置躺好。
裴骁坐到魏昭旁边,给魏同学来亲一嘴,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我就是想起来以前的事,还挺想念的。”
“什么以前?”
“白熊小时候的事情我跟你说过,它打架太凶,别的精神体都不跟它玩。”
魏昭嗯了一声,但其实他感觉大白压根不怕所谓的孤单寂寞,它就是没有精神体陪着不好玩,嫌弃太无聊了,本性上也是比较独的。
说到底大白也是裴骁的精神投射,裴骁就是爱咋咋地的性格,哪天碰到星球爆炸都不怕虚的。
裴骁:“你狐狸是第一个不怕它的。”
魏昭戳破一个事实:“大白把狐狸当坐骑,瞧着确实不太怕。”
裴骁被他逗笑:“那怎么了,你狐狸没把它掀下去,说明它乐意呗。”
就跟某人一样,表里不一得很。
魏昭没否认,谁让小狐狸甚至把尾巴卷起来搭在白熊背上,像是怕它滑下来,这简直是暴露出了自家主人的本心。
彼此的小白熊在狐狸背上打个小呼噜,狐狸睁眼瞄了瞄它,然后用脑袋拱小白熊的肚子,把它拱得翻身,再从扶手上滚到沙发坐垫上,直接来一个四脚朝天。
小白熊翻过身来趴在坐垫上,只有一种“你再拱我一次”的期待,那条短得几乎看不见的熊尾巴晃了晃。
再次感慨,这就是皮糙肉厚的好处。
裴骁眼里不掺任何杂质的认真,他轻声说道:“魏昭,你狐狸真好。”
“你狐狸从来没嫌我熊笨,别的精神体都嫌它打架凶,就你的狐狸不嫌,还主动找它玩。”
“你狐狸好。”裴骁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把脸埋进魏昭的颈窝里,“你狐狸挺好的。”
因为以前的魏昭也是一个好孩子。
而魏昭却说:“因为它遇到的是大白,其他精神体可没有这种待遇。”其余的只会被黑心狐狸进行等级压制,暗示其他精神体躲远一点。
狐狸从来不怕白熊,狐狸也从来没嫌过白熊。
狐狸只是觉得这头熊莽是莽了点,笨得让人想揉它的脑袋,莽得让人想舔它的鼻尖。
中秋
裴骁从起床开始就嚷嚷头疼。
先是赖在床上不起来,把枕头压在脑袋上,闷声喊道魏昭我头疼,你快给我过来。
魏昭在浴室刷牙,隔着门回答:“你昨晚喝了半斤特供酒,不疼才怪。”
“那不是老赵非拉着我喝吗?!”裴骁从床上弹起来,头发乱得像被大白拱过,“而且我头疼是精神力的问题,跟酒没关系!你得给我做个精神梳理!”
裴骁坐在床上仰头,手还按着太阳穴,五官皱成一团,乍一看确实像那么回事。但魏昭睡他这么多年,一眼就看穿这人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小得意。
于是魏昭慢条斯理地说:“精神梳理?你ss级的精神力稳得跟铁桶一样,哪来的头疼?”
“就……就昨天训练的时候用多了。”
“你昨天训练全程在指挥台上站着,精神力消耗到哪里去了?”
裴骁被堵得噎了一下,然后接着梗起脖子:“我说疼就疼!你给不给梳理吧?”
每次魏昭要戳穿他什么的时候都这么笑,果然魏昭开口了,每个字都往裴骁心虚的地方戳:“裴骁,想要精神梳理是吧?还是想要点别的?”
裴骁的耳尖红了,心里腹诽那不是废话吗?不允许我开荤啊?!
“你什么意思?”他往前逼一步想用体型压人,“我想什么了?我就是头疼,你不给梳理就算了,还要我自己扛着。”
“行啊,那你扛着。我去上班了。”
魏昭说着转身就走,裴骁赶紧追上去一把拽住他。
“魏昭。”裴骁目光别开盯着地板,“……你就给我弄一下,就一下嘛。”
魏昭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回来,裴骁被迫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里头写着明晃晃什么的委屈。
就像是在说:“你明知道我想干嘛,你还要我亲口说。”
“裴骁,你是不是觉得我傻?你从昨晚开始就在想这事。”魏昭的手指滑到喉结,轻轻点了点,“喝酒的时候老赵说你们家主席那精神梳理的手艺全白塔找不出第二个,回来路上就在念叨头疼头疼,到家了还故意把精神力放出一点波动来让我感知到,你这叫头疼?”
耍心眼子倒是挺厉害,已经不是当初没有馅的笨熊了。
裴骁的喉结在他手指底下滚一下。
白熊从精神图景里冒出来,大脑袋也是学着主人低下,熊耳朵往两边耷拉,一副被抓包的心虚样子。
“那又怎么了?”裴骁被戳穿索性不装,梗着脖子把胸膛挺起来,“我就想了怎么了?你是我伴侣,我找你做个精神梳理不行?你想跟我对着干?”
“你这样子。”魏昭收回手,上下打量他一眼,“跟星盗一样,抢劫还带讨价还价的。”
“你拿我跟星盗比?”裴骁气得瞪眼,“那能一样吗?星盗是抢东西,我……我是……”
“你是什么?”
裴骁憋了半天:“我是合理诉求!”
魏昭被他气笑了,揉了揉裴骁的脑袋,掌心底下那层短硬的头发茬扎着手心。
“行了,进来吧,去沙发上去躺着。”
反正魏昭逗够了,也该给点福利了。
裴骁闻言立刻往客厅走,白熊也是颠颠跟在后面,尾巴甩得跟螺旋桨一样。裴骁迅速躺好,手已经规规矩矩放在身体两侧,一副我很配合的样子。
魏昭笑着把手覆在他的额头上。
精神力探入的瞬间,裴骁的精神图景在他面前铺开。广袤的冰原,极光在天幕上拉成长长的光带,白熊巨大的精神体在雪地站着。
魏昭心里腹诽,分明不是北极熊,每次都喜欢整这个出来。魏昭一走进去,白熊赶紧凑过来用大脑袋蹭蹭他,然后乖乖趴下了,担心这里太冷让向导难受。
一切正常,精神图景稳定,屏障坚固。
头疼?呵,压根不存在的。
魏昭也只是象征性修补一下,撸着熊玩够后正准备退出来,精神力忽然被什么东西牵引一下。裴骁的精神图景深处有什么在拉着他的意识,那感觉像是一扇没关严的门,被风吹开了条缝。
魏昭犹豫一瞬,最终没有跟进去。
他感知得到裴骁的意识在往那个方向走,那是裴骁自己的精神探索。魏昭作为梳理者只能在外层守着,不能强行跟随进入深层记忆区。
他退出来把精神力留在外层,等着裴骁自己回来。
而裴骁顺着那条牵引往里走,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进入哪里。
他的意识在黑暗里穿行,然后眼前豁然亮起来。好几栋灰扑扑的公寓楼挤在一起,密得像星港的集装箱堆放区。楼与楼之间只有极窄的缝隙。
抬头看不到天,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管道和晾衣绳,衣服和床单垂下来遮住了最后一点光,这是不见天日的一生。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和陈旧的味道。
裴骁身子骨大,肌肉又发达,这条巷子窄得他侧身才勉强挤进去,左肩卡在墙边,右肩蹭着另一面的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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