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

    if线 莱恩维拉掉马记

    卡勒姆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咽完的栗子蛋糕。他刚从甜品店出来，手里拎着给莱恩带的那份，打算去军部堵虫。

    飞行器停在街对面的临时停车位上，这时候一辆车贴着他身侧停下来，车门拉开，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直接拽了进去。

    蛋糕盒子掉在地上，栗子蛋糕从里面滚出来。

    卡勒姆被按在后座上，脸贴着冰凉的车底，金发糊了一脸，嘴里的蛋糕呛得他咳了半天。

    他挣扎着抬头想喊，后脑上被顶一个冰冷的硬物，粗砺的嗓音从头顶落下来：“别动，再动一下你的脑袋。”

    卡勒姆趴在那里，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维拉今天下午有演习复盘会，他等不到我去找他了。

    埃里希接到通讯时，他自己正在跟几个参谋敲定下边境的轮值表。通讯兵冲进来时脸色煞白，手里拿着一个低温的冷藏盒，而盒盖上面贴着一张粗制滥造的纸条：“埃里希上将亲启。”

    埃里希微微蹙眉，把盒子打开，整间作战室的空气都凝固了。冷藏盒里放着一根手指，切口整齐，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手指的指节小巧，肤色白皙，一看就是常年养尊处优没干过粗活的那种。

    旁边的副官看见埃里希的手在颤抖，可依然很快就恢复镇定，上将轻轻把盒子递给副官：“送检验科…dna比对。”

    然后他转身对通讯兵说：“通知第四军团待命，叫维拉来我办公室。”

    等到莱恩冲进埃里希办公室时，脸色跟作战室里的参谋们一样。他刚才在隔壁楼参加演习总结会，听到消息的时候手里的笔直接把纸戳了一个洞。

    “不是卡勒姆的。”埃里希开口之际的嗓子都有点哑，“dna比对结果刚出来，是另一个雄虫的，在数据库中登记为失踪虫口。他们切了别虫的手指来唬我。”

    手指不是卡勒姆不代表卡勒姆安全，那群绑匪切了别虫的手指送过来说明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玩心理战，他们想让埃里希慌。

    “绑匪有消息吗？”

    “黑市那边的路子。”埃里希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绑架用的车找到了，被遗弃在西区一个废弃加油站，车厢里检测到了星盗常用的麻醉剂残留。情报组说最近黑市那边有虫在接单，接单的方式很隐蔽，不像普通的星盗散兵。”

    莱恩看着那份文件上的关键词，喃喃自语道：“……黑市。”

    现实里的时间线已经改了，埃里希活得好好的，他莱恩也还站在这里，书里那个孤立无援的卡勒姆不会出现。

    但绑匪还是来了……这说明书里的某些事件节点可能有惯性，就算前置条件变了该来的还是会来，只是形式不同。

    “我带队去黑市。”埃里希要去拿外套。

    莱恩挡在他前面，恭敬地说道：“上将，您不能亲自去。”

    “那是我的雄子，我必须去。”

    “正因为是少爷才不能去，他们切了别虫的手指来刺激您，就是等着您亲自跳进去，去了正中他们的圈套。黑市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您的身份摆在那里，一旦被认出来就是活靶子。”

    埃里希的手停在外套袖子上，那双跟卡勒姆相似的眼睛有一股被强行压着的怒火。

    莱恩跟他对视：“我替上将去。”

    “你一只虫？”

    “我带第四军团在外围，我自己先进去摸底。上将，请信我一次。”

    埃里希把外套摔在椅子上，重重地坐回办公桌后面：“一天……一天之内没有消息，我会亲自去。”

    “已经够了。”莱恩转身往外走。

    出了军部大门之后，他先回公寓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积灰的箱子打开，里面是那套他好几年没用过的东西。他把面具贴好，对着镜子检查一遍，确认跟“莱恩·维拉上校”那张脸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然后他从另一个抽屉里翻出那本破书，翻到卡勒姆被绑架又看一遍。书里写的绑架地点是个废弃仓库，位置在黑市东区那个靠近货运码头的地方。

    书里对地点的描写很模糊，但莱恩在黑市混了那么多年，凭那几行描述就能猜出大概方位。

    他通过简讯跟第四军团保持一定联系，并且要求他们配合自己，先去调查那附近的运货海港。而他自己把书塞回书架夹层，换上黑市的衣服出了门。

    他记得货运码头旁边有一片废弃的仓储区，排着几十间铁皮仓库，大半都空着的，只剩几间堆了些生锈的货架和烂木板。莱恩摸到那片区域外围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第四军团按照他的情报，已经跟那边的星盗发生小规模的枪战，暂时替他拖延住时间。他贴着窄巷往里摸，在那间门口听到了动静。

    里面有虫在说话，那只虫带着粗砺的星盗口音：“……老大说了，明天中午之前没收到答复就直接撕票。那个金毛小崽子哭得老子心烦。”

    “哭就哭呗，又没割他舌头。你嫌烦把耳朵堵上。”

    莱恩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反握在手里，绕到仓库后面的通风口位置，那里有一扇铁丝网封着的小窗子，正好够他翻进去。

    他落地几乎没有声音，仓库里面堆着成排的生锈货架，昏黄的灯泡挂在头顶晃来晃去的。里面只有三个星盗，两靠在货架边上抽烟，还有一个蹲在角落里啃压缩饼干。

    卡勒姆被绑在仓库最里面的一根铁柱子上，金发糊在脸上，手腕被粗糙的绳子勒出了两道血痕。他的外套不知道被扔到哪去了。

    莱恩看到他手腕上的血痕眼神一冷。

    他先摸到那个啃饼干的，手刀劈在颈侧，对方连哼都没哼出来就软倒在地上。

    抽烟的那个听到动静转头，莱恩已经贴到了他背后，短刀柄砸在太阳穴上把虫放倒了。擦枪的那个终于反应过来去摸扳机，可是莱恩却一个箭步蹿过去踩住他的手腕，刀尖抵着咽喉往下压。

    “别出声。”莱恩用了变声器，嗓音沙哑得平时完全不同，“你们老大在哪里？”

    那个星盗的眼珠子在莱恩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咧开嘴笑道：“你一只虫来的？胆子不小…”

    莱恩的刀尖往下一点，对方的皮肤被刺破渗出一颗血珠。

    “老大在码头那边的货船上……你别杀我……”

    莱恩抬手把他一刀封喉了，前后不到三分钟，三个星盗全躺在地上。他快步走到卡勒姆面前蹲下来，要去解柱子上的绳子。卡勒姆听到动静抬起脸来，泪眼朦胧中看到一个陌生的脸。

    他哆嗦地往后缩，不过对方割绳子的动作快，刀锋贴着皮肤走，没有一丝抖动。

    绳子松之后，卡勒姆的腿一软差点栽下去。幸亏对方伸手扶了他一把，而卡勒姆抬头看到对方的眼睛。

    他愣住了……那双眼睛，被泪水和恐惧糊成一团的视线里，那双眼睛却异常的熟悉。

    他认识这双眼睛，他太熟悉了。

    莱恩把他背起来，卡勒姆的鼻子撞在他的肩上，身上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卡勒姆把脸埋在那片布料里不出声，就连害怕都没有了，他好像知道这只虫是谁了。

    莱恩背着他从仓库后门翻出去，在仓储区外面的窄巷里七拐八绕，轻松避开巡逻的星盗。

    卡勒姆趴在他背上，想起莱恩跟他说过“我小时候在边缘星长大”，边缘星那种地方乱得很，没点本事活不下来。

    他忽然明白了，莱恩在黑市有路子有经验。他今天来救他不只是以埃里希下属的身份来的。

    他用的是另一个身份，另一个面孔。

    他不想让雌父知道。

    卡勒姆把脸埋进他肩膀，一言不发。

    莱恩背着他绕到外围一条没有灯的小路上，前面是一道低矮的铁丝网围栏。他正准备翻过去时忽然停住了。

    有脚步声追过来，不止一个。

    第四军团跟他的消息没有中断，按照他的指挥，星盗那边应该不成气候，第四军团没道理来得那么快，不过

    莱恩把卡勒姆放下来，然后按在一堆木箱后面说：“别动，别出声。”

    然后他往前走了几步隐入暗处。

    卡勒姆缩在木箱后面听着外面的呼喝声，中间夹着几声骨头撞在铁皮上的声音，过去大概五分钟外面安静了，而莱恩走回来重新把他背起来翻过铁丝网。

    拐过两个街口之后，莱恩的脚步一停。前面不远处停着一排军部的突击车，埃里希站在中间，身上的作战服外套着防弹背心。

    他背着卡勒姆站在街角的阴影里，跟那排突击车之间隔着大约百米的距离。埃里希转过头来的方向正好能扫到这条街，他的目光掠过黑暗中的巷道口。

    莱恩把卡勒姆从背上放下来，让他站在自己身侧。卡勒姆仰头看着他，那双眼睛显得格外遥远。

    莱恩对他做了一个“别说话”的手势，然后从腰后摸出一个小型变声终端贴在喉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