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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论如何改变我和老婆的悲惨结局_语洛洛【完结+番外】 > 第250页

第250页

    



    他在营里刚歇几天,忽然接到京城来的急报,陛下骤然病重,大皇子逼宫请旨,沈家及其周家护驾及时。



    沈纪看到沈家安好也松口气,可随即又想萧时衍呢?那萧时衍呢?



    他把急报翻到背面,又抓着送信的人问,那人只知道京城里乱一阵,如今已经好了,别的就说不清了。沈纪在营帐门口把那封急报握在手里,想写封信回去问问。



    可是伯父那边他不敢再写信了,沈纪在营帐里转几圈,最后把急报往案上一拍,出去点兵了。



    因为仗又打起来了。



    这一回蛮族那边像是攒了好几年的家底全使出来,几路兵马同时压境,沈纪带人东奔西跑地去堵口子,几天都没合眼。他带着打到后来连自己斩多少人都记不清了,只记得眼前的敌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去。



    他手里的枪拄在地上撑着身子,那天是灰的,风刮过来还带着血腥味。



    蛮族的降书呈上来了,那天沈纪正在营里包扎胳膊。军医在他胳膊上缠绷带,宽慰道:“将军这回可得歇几天了。”



    沈纪把袖子放下来,又接过降书翻了翻:“知道了。”



    沈韫瞧着精神气比沈纪还好,抢过降书瞅几眼问:“打完这一仗,以后想要什么?”



    “……不求如何,可以回京了吗?”



    沈韫瞧着他儿子那张脸,眉骨上添一道浅疤,是前阵子被流矢擦的,看着还挺唬人。沈韫叹口气:“京城太乱了,你哪怕快马加鞭赶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等着吧。”



    沈纪没有等到萧时衍的一封家书。



    他等来的是京里来一道圣旨,传旨的人来得风尘仆仆,一看就是赶了远路,进营帐把圣旨展开念一遍。



    圣旨的内容是嘉奖沈家军南疆大捷,给沈纪加衔,还赏了些东西。沈纪跪地接圣旨,那目光扫过那上面的字迹,他忽然愣住了。



    这个字迹他认得,萧时衍写字有个毛病,最后收笔还有点翘。他从前在王府里写帖子都是这个笔法,还非要拿给沈纪看。



    “你看我这字是不是比昨天好看了?”



    沈纪每回都说道:“没看出来。”



    每次都惹得萧时衍嗷嗷叫。



    如今这道圣旨上的字被笔锋露了底,沈纪抬头问那个传旨的人:“这是谁写的?”



    传旨的人躬了躬身,恭敬地答道:“陛下病重,朝中由五皇子代替执笔。”



    沈纪:“………”



    沈纪握着圣旨跪在地上,营帐外头有风刮过来,他半天没说话。



    萧时衍,你这次出息了啊。



    他想起从前在京城的时候,萧时衍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在朝堂上被皇帝问起话就拣不痛不痒的说两句,说完皇帝跟打发孩子一样。萧时衍下朝回来跟他坐在院子里吃茶,还笑嘻嘻地说:“你看我今天装得像不像?”



    沈纪那会觉得这人没心没肺的,满朝文武都当他是个纨绔,他自个也乐得当纨绔。



    可现在这道圣旨上的字是在告诉天下人,萧时衍是替他父皇执笔批答天下。



    沈纪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滋味,这圣旨上的字他认得,可写这圣旨的人好像跟他认识的那个萧时衍不太一样了。



    沈纪为他高兴,萧时衍,你不用再看别人的眼色,可以施展自己的抱负了。



    他把圣旨收好,在进营帐前看了看京城的方向,可惜天高云远的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那风从北边刮过来。



    归京



    沈纪进京谢恩的消息传下来,营里那帮副将参将比他还上心。



    他手底下那个姓郎的副将屁颠颠地跑来找他,说将军这回进京面圣可不能再穿那身旧袍子了,得做身新的衬他。



    沈纪正蹲在帐外头擦枪,呛声说道:“本将军用不着。”



    郎副将还是不死心,又拉来两个人来劝,说将军您这回是打大胜仗回去的,蛮族那边赔银子割地,这功劳搁谁身上不得风风光光的?您穿得跟个伙夫进京,人家还以为咱们南疆军穷得揭不开锅了。



    沈纪把枪擦完往架上一扔,拍了拍膝:“我穿什么都一样,陛下看的是功劳又不是衣裳。”



    郎副将跟几人交换了眼神,小声嘀咕道:“将军这也太不讲究了。”



    沈纪眯了眯眼:“你说什么?”



    “没没,末将说将军说得对。”



    沈纪哼一声,故意说道:“我从前在京城……跟五皇子相熟,用不着那么隆重。”



    这话说得跟炫耀一样,就跟小孩非要扯着大人喊我跟他玩得最好没差。



    郎副将一愣:“将军跟五皇子相熟?”



    沈纪轻嗯一声,弯腰把地上的枪拿起来往营里走,几人连忙小跑着跟上来:“将军将军,那京城里到底什么样啊?五皇子人怎么样?真是跟戏本子上说的那样,天家贵胄都长得跟画里走出来的?”



    “天家自然差不了,很俊俏。”



    郎副将一阵唏嘘,又追问道:“怎么个俊俏法?将军您给说说呗。”



    沈纪嗤笑道:“你们几个是闲得没事干了是吧?营里的兵练完了?马喂了?甲胄擦了?!一个个在这围着问这些有的没的,像什么样子!”



    副将被他说得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是没忍住嘟囔道:“将军您方才说五皇子俊俏的时候,那语气跟思春似的……”



    沈纪的脸腾地红了,他抬脚踹了赵副将小腿骂道:“滚!都给我滚!今天加练一个时辰!”



    几个参将一哄而散,跑出去老远还能听见他们在笑。沈纪脸上还热着,心想自己方才说话是不是真跟赵副将说的一样。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抬手拍一下自己的脑门,骂道:“这像什么话。”



    晚上他去营帐里吃饭,沈韫坐在桌边拿筷子夹菜,忽然冒出来一句:“听说你今天在营里跟人夸五皇子俊俏?”



    沈纪手里的筷子差点掉桌上:“……爹,你这听谁说的?”



    “咱们营里都传遍了。”沈韫夹菜塞进嘴里嚼,“说你提起五皇子时那语气特别不一样,几个副将回去学得活灵活现的。纪儿,你出息了啊,真找到喜欢的人了?”



    沈纪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爹!没有的事!我就随口说一句他长得好,那帮人自己瞎琢磨的!”



    沈韫看着他儿子那张红透的脸,笑了一声,也就端着碗继续吃饭,敷衍道:“行行行,你说没有就没有吧。不过你进京之后要是真看上哪个,跟爹说一声,爹可以去给你提亲。”



    沈纪:“……反正没有想过。”



    出发那天早上天还没亮,沈纪独自去了沈家祠堂。



    祠堂就在将军府后院的东厢房里,供着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沈纪推门进去时里头还暗着,他点三炷香插进香炉里,跪在蒲团上磕头,然后从纸钱堆里拿一沓出来,开始一张张往火盆里放。



    火苗舔着纸钱边缘,慢慢地把黄纸吞进去,再变成黑灰飘起来。沈纪跪在火盆前面看着那些灰飘上去,开口说道:“爹让我进京谢恩,我明天就走了。”



    没人应他,可是火盆里的火苗跳了跳。



    “大哥,二哥。”沈纪又往火盆里放几张纸钱,“我在南疆打这些年仗,你们在底下别担心。爹身子骨还硬朗,就是嘴碎了点,天天念叨我。”



    他想起他大哥当年战死时他才十二岁,他大哥走之前还拍着他脑袋说道:“等哥回来教你骑马。”



    他大哥没回来,他二哥也没回来。



    沈家三个儿子,两个死在战场上,就剩他一个了。他娘走得早,他爹一人把他们兄弟三个拉扯大,又一个个送出去打仗,最后送回来的只有他一个了。



    “娘。”沈纪往火盆里又放了几张纸钱,“你在底下看着点爹,让他别老跟人较劲。上回跟隔壁营的老周头比摔跤,把腰扭了还嘴硬说没事。”



    火盆里的纸钱烧得旺些,火苗往上蹿了一截。沈纪跪在那看着火苗,觉得嗓子里有点疼。他吸口气又开口说话:“我在京城遇见个人……是萧时衍。他那个人挺有意思的。我走的时候他还送了我块玉,让我好好养着……我这回进京能见着他了。”



    他看着火盆里的灰飘起来,忽然笑道:“你们也别笑话我,我知道我这样挺没出息的。”



    等到火盆里的纸钱烧完,就只剩下一点火星子在灰里明灭。沈纪把香炉里的香灰拨了拨,起身离开了南疆。



    沈韫骑在马上特别高兴,一路上嘴没停过,说这回进京得好好逛逛,京城里那家老字号的羊肉馆子他惦记好几年了,还有城东那家卖烧饼的,饼里头夹的肉馅跟别处不一样。沈纪被他爹念叨得耳朵起茧子,只顾闷头骑马不搭腔。



    他们不急着快马加鞭赶回去,于是走了大半个月,快到京城那天晚上宿在驿站里。沈纪晚上没怎么睡好,那天还没亮就醒了,在屋里翻箱倒柜地找衣裳。



    他这回进京带了两身新的,是副将背着他偷偷让营里的裁缝赶出来的,沈纪把两身都试一遍,站在铜镜前面看了又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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