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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带小夫郎去逃荒[重生]_晟归【完结】 > 第6页

第6页

    屋内的安哥儿被吓得一哆嗦,本能地就要抬头看向窗户的方向,这才发现窗子已经被林槐夏用自己的身体给挡住了。



    还得庆幸这间屋子不是很大,仅是挪上这么两步林槐夏就已经开始喘不上气了,陈易安担忧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到他身边,只觉得他爹爹的脸色似乎比刚才还要惨白上几分。



    林槐夏碰了碰陈易安的头,尽可能地安抚着他,“安安不、不怕,没有事……”。



    他说一句要喘上三下,陈易安顿时更担心了,正要出声喊陈稷川,就听林槐夏继续说道:“别、别打扰他……”。



    林槐夏捂着自己的胸口,好不容易才将气给喘匀了些,“安安……爹爹真的、真的没力气了,你帮爹爹把东西收拾出来、把咱家的东西都找出来……”。



    小哥儿虽然年纪还小但却已经开始懂事,又看了看他的爹爹才用力地点了点头,动作麻利地转身收拾起属于他们的那些东西。



    陈稷川还并不知道他们已经在打包东西了,他正在看手上的柴刀,这把柴刀其实本来挺锋利的,但他刚刚劈了柱子砍了木门,这么一圈折腾下来硬生生地在刀身上弄出了好几道崩口,刚刚那下完全是靠着力气硬剁下去的,不过陈稷川很有分寸,只削下去了一大块肉,还不至于到要了陈富山命的程度。



    现在还不能弄出人命,起码在明面上不能,陈稷川心里有数。



    “几位长辈怎么不说话了?”陈稷川甩掉刀上的血珠,笑吟吟地看向他们。



    明明日头仍旧悬着,在场的人却觉得遍体生寒,连骨头缝里都带着股凉意,便是素来和陈富山家不对付的陈二叔公都发不出声音。



    村长徒劳地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他不明白,陈稷川此刻为什么会是笑着的?眉梢眼角都一并勾起,显然是发自内心地开心。



    陈稷川身上压着太多事情,平时一直没什么表情,只有在遇见村子里的这些长辈时才能勉强勾出了个笑模样来,村长记得上次陈稷川这样发自肺腑地笑……好像还是几年前他和林哥儿成亲的那天。



    说是成亲,其实就是夫夫两个在衣服上面别了朵红花给陈富山磕了几个响头,陈家甚至连酒都没摆,毕竟林哥儿是陈稷川自己在外买回来的,连个娘家人都没有呢更不用说嫁妆银子了,陈富山可舍不得出这个钱。



    陈稷川认真地想了想,很是善解人意地道:“唉,我并不想让各位长辈为了我的事情为难,这家要是实在不好分……那我其实也是可以不分的。不过各位长辈都瞧见了,短时间内我爹应当是不想见我了,我总不好在他面前一直碍眼惹他不痛快。”



    “方才是哪位叔伯长辈说的来着?有事族里会给我做主?如今我家正好到了需要族里帮衬的时候,不知哪位族叔长辈愿意让出一间屋子,让我们临时住上些时日?”



    此话一出,院里人纷纷移开了视线,一时间竟无人应答。



    开玩笑呢!!这陈稷川连他的亲爹都能下死手,整个村子谁敢让他住进自己的家里面?!



    陈稷川左右环视了一圈,冷笑一声,“都不说话?原来刚刚是骗我的啊。”



    他走一步,院里的人便后退一步,将他视若洪水猛兽一般。陈稷川前世是杀过人的,从头到脚的血腥气息掩都掩不住,这些村人这辈子见过的最血腥的场景也就是过年时宰的几头年猪,没一个敢与他面对面直视的。



    陈稷川最终在陈稻川身边停了下来。



    他那一脚踹得太狠,以至于陈稻川现在都还没缓过来,陈稻川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他踢出内伤了,眼见着陈稷川朝他走了过来,慌乱之间手足并用地就要朝着人群中爬,随即整个人都被狠狠踩到了地上——是陈稷川的鞋子直接踩在了他的脸上。



    “不是说我对自己亲爹挥刀是大不孝吗?那我这个做兄长的教训一下自己的弟弟总没错了吧?”陈稷川用柴刀刀面拍了拍陈稻川的脸,冰凉的触感迫使陈稻川回过神来,随即下一刻陈稻川就见着了道凛冽寒光,他亲眼看着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上飞了出去。



    好像是他的一根手指。



    不偏不倚地刚好落到李氏面前。



    李氏全身上下早已经被冷汗浸透,仿佛像是刚从水里面被捞起那般。



    陈稻川正要张嘴惨叫,陈稷川的脚尖便捻动了几下,直接将他的整张脸都踩进了土里,陈稻川霎时吃了一肚子的灰土进去。



    “这几个弟弟平时都是怎么对待自己兄长的我心里都清清楚楚,对了,陈麦川是在镇子里读书吧?进镇往左的第二条巷子……”。



    李氏的眼睛瞪得老大,看向他的眼神里面满满当当地全是恐惧,脚底下像是生出了根,僵在原地挪不动半分,只有身子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陈富山和陈稻川受伤时她还没有多大的反应,直到陈稷川提起这个她最喜欢的小儿子,李氏突然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别!别动我的麦川!我的麦川是要考秀才让我做秀才娘亲官太太的!你别去动我的麦川!!”



    “分家!我同意分家!马上就分!全都听你的!”



    陈稷川看看他,又看看脚下踩着的陈稻川,“看来你娘不仅仅是不喜欢我,她连你也不怎么在意。”



    要不是前世他亲眼见到过李氏是怎么抛下生病的陈麦川的,陈稷川怕是还真的会以为李氏对这个最小的儿子有几分真心在。



    陈稻川呆呆地看着他娘,本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逐渐泛上愤恨和绝望,陈稷川懒得再搭理他,直接转头看向陈富山,“爹,你的意见呢?”



    陈富山早就已经疼傻了,根本没心思回他的话,唯有看向他的眼神中依旧满是怨毒。



    陈稷川也不恼,手腕一勾就将那块他削掉的大腿肉给挑了起来,刀尖一转一整块肉直接飞出去拍在陈富山的脸上。



    陈富山狠狠颤抖了下,被吓得哆嗦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个“分”字。



    村长想让陈二叔公出面再劝上几句,可陈二叔公却故意避开了他的眼神,老村长被他气得牙痒,再看周围的那些村人没一个敢出头说话的,就是他自己现在看陈稷川都心里发怵,他终是故作无奈地道:“算了算了,这到底是你们的家事,我们也不便掺和太多……既然你实在想分出去单过,但我便替你爹做了这个主。”



    “分吧,”他重重地叹了一声。



    



    陈稷川这才点了点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点恨铁不成钢的讽刺嘲弄,“早点同意不就好了?平白浪费我这么多时间,还是我以前将你们给捧得太高了?不见点血还真以为我在逗你们玩儿呢?”



    他也没等这些人回答,继续道:“既然你们都同意了,那就说说具体应该怎么分吧。”



    陈老秀才还在世时他家在村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富庶人家,买了牛打了井起了新房置了田,富裕到老头死后陈富山全家只凭着吃他留下的那些老本都舒舒服服地过了十几年,等家里的银子都花完了,陈稷川刚好也长到了能出去做苦力的年纪。



    不过那头牛在几年之前就已经被卖了,如今只剩下一架板车,陈稷川就是用这辆板车推着林槐夏走过数十个村落的,这车他肯定会一起带走。



    李氏对此没什么反应,她和陈富山都不干活,这车买回来这么多年她总共就碰过几次。



    他和林槐夏的那些东西肯定是要全部带走的,但他们总共也没什么东西,在这样的朝代里面子女赚的所有银子都要统一交给长辈,有些疼惜小辈的爹娘会给孩子留上一些让他们自己拿着花销,显然陈家这两个人不会这样对陈稷川。



    甚至他们时不时地就要怀疑陈稷川有没有私藏银子,李氏经常趁着林槐夏在地里干活时偷偷来翻他们的房间,陈稻川同样没少使唤自己儿子进来找找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自打陈稷川在镇里花了二两多银买下林槐夏后陈富山就一直在怀疑他,当时陈稷川扯了个谎,说是慧娘那边给出的银子,陈富山的注意力全放在了他居然和慧娘又有了联系上,压根没往陈稷川骗他的这方面想。



    一是因为陈稷川在外的形象太乖太听话太任劳任怨了,陈富山没想到他会骗人。



    另一方面也是二两银子数目太大,成年汉子在镇里面给人干上一天的工差不多能拿上三十多文,二两银子得扛几千个包,陈稷川每次上工回来都会交给他所得的工钱,陈富山无论如何都不觉得他能攒下这么多银子,藏个几十文钱顶了天了,想来确实只有在县城里面开铺子的林家能拿得出来。



    ——他们注定是找不到的,因为陈稷川根本就没将那些工钱放在家里。



    日常生活无非就是“衣食住行”这四个字,他们一家三口加在一起都凑不出来十套衣服,这还是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全加在了一起的呢,陈稷川仔细回忆了下这段时间家里面发生过的事情,朝着李氏扬了下下巴,“我记得你好像去镇里扯了匹新布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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