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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准就像村里猜的那般是陈黍川自己惹了什么人遭了报复呢!
陈黍川以前就喜欢在外人面前暗示他们的兄弟情深,时不时再抹黑下其他兄弟,以至于村里人都觉得他们两个的关系不错,别说是这些村里人了,便是陈黍川自己都不敢肯定断他腿的人是陈稷川,毕竟任谁都想不到一直被自己骗得团团转的大哥有一天会突然重生。
况且陈稷川以前给村人留下的印象着实是好,任劳任怨勤快能干性子直率从不弯弯绕绕,他是个相当爽快的汉子,是他做的他会承认,不是他做的他亦不会咬牙应下。
——从这方面讲陈稷川其实没少遗传陈富山,他和陈黍川确实是兄弟,村里人会有这样的印象多少有着陈稷川自己刻意为之的因素在。
这年头谁在外面不装一装啊?难道只许李氏在外面把自己装成个好娘亲、只许陈黍川把自己装成好弟弟吗?不同的是这些人是零分的感情装出七分,陈稷川却是六分的感情装出十分。
他以前是真的有过一段时间被村人给洗脑了,对陈家人对这些弟弟对所谓的孝道坚信不疑的。
起码在那一段时间,他对这些弟弟都是真心的,在他们遇到事情的时候也愿意出手帮他们一把。
现在陈稷川却只想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们。
陈稷川是爱护弟弟的好哥哥,陈黍川是敬重兄长的好弟弟,村里人虽有着怀疑却又觉得自己想得太离谱了,比起陈稷川反倒是刚和陈黍川吵了一架的陈三谷更惹人怀疑。
陈稷川同蓉婶子闲聊了几句,听到陈黍川的腿断了脸色当即凝重了下来,剩下的话也没心思同蓉婶子她们闲聊了,心里想的几乎全都写在了脸上,当即就要转身离开去陈家看看他这个弟弟。
蓉婶子感动于他们兄弟情深,但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你别去了,四谷被咱村人带去镇上看腿了,他现在不在家,你去了也是白跑一趟。”
陈稷川闻言深深叹了声气,高大的汉子看起来竟有些颓废,他在原地站了一会,最后用力抹了把脸,“我先去找村长问问情况吧,他在镇上的哪家医馆?一会儿我就去镇上看看。”
“本来还想着等我那边安顿下来就找四谷喝酒的,分家这事太突然了,我还没提前同他说过,这几日憋了一肚子话想和他聊……唉,别让我知道是谁做的,我在陈家就四谷这一个能说话的亲人了,要是让我知道是谁……”。
陈稷川唉声叹气地走了,蓉婶子望着他的背影感慨极了,“这陈老大可真是个好孩子啊,这种时候还关心着弟弟,唉,也是一个可怜孩子,在意的亲人一个一个出事……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生到了陈富山那东西的家里呢?”
陈稷川推着板车到了村长家里, 一路上都唉声叹气地心不在焉,十足一副忧心弟弟的好哥哥模样,走几步路踢到颗石子都能踢出个心事重重来,在村子里头逛了小半圈才伸手推开了村长家的半掩着的大门。
老村长这几日被陈富山家的一堆事情搞得焦头烂额, 见着陈稷川这个罪魁祸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陈稷川自己也不在意, 当着附近一众族老乡亲的面狠狠表演了通兄弟情深,有几个眼睛浅的家里同样有着兄弟在的甚至跟着抹起了眼泪。
演着演着陈稷川竟有些上瘾,大致能够理解陈黍川为何会这样热衷于这种事了。
但演过了头就不好了,说不准会事倍功半恰得其反,陈稷川伸手揉了揉眉心,试图让自己恢复成往常的模样,只是眉宇间的心疼还是能让其他村人一眼看出。
“叔, 四谷他在哪个医馆啊?我得去镇里看看他去。”陈稷川一脸难过地道, 几度哽咽得说不出话。
村长报了一个地名,说来正巧,刚好就是陈稷川没去的那家医馆。陈稷川点头将医馆记下, 又在屋里坐了片刻, 顺势提起了要卖地的事情。
“您也知道我家如今没什么进项, 我打算把田地卖了, 以后就靠做些生意和打零工过活。”
村长闻言顿时顾不得想陈黍川的事了, 在他看来陈稷川卖地这事可比陈黍川挨打要重要得多, 他本能地就想反对,话到嘴边又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硬生生地改了言辞,“做生意,你莫不是要转成商籍?”
士农工商商在最末, 当初陈家村人私下里没少嘲笑林慧娘的商户身份,哪怕人家一个月的花销都够他们赚上大半年了,仿佛只有在这种地方才能找回些优越感一般。
村中的土地是绝对绝对不能卖到外姓人手里的,田地是农人立身的根本,有了田地才能有踏实过日子的底气,衡量一个人家境的重要因素就是看这人的名下有几亩良田。
这年头都是手里有银子却买不着地,谁都不愿意往外面卖,村长没想到陈稷川会这样想不开,倘若是他的儿子孙子胆敢有着这样的想法村长早指着对方鼻子大骂了,但对方是陈稷川吗……
老村长抿了一口茶水,露出了个虚伪的笑容,“大谷啊,不是叔想拦着不让你卖,既然田地在你的名下买卖都是你的自由,只是田地是咱庄稼人的性命,哪有把自己的命往外面卖的?”
陈稷川闻言长叹了一声,“叔,我家的情况你都清楚,夫郎孩子离不了人,山上又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我就算是想伺候田地也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啊?现在这地都是雇着村里的兄弟帮着种的。”
“分家时我总共只拿了那几袋米走,您该清楚我的饭量,放开了吃都不够吃上一个月的,从家里面拿的银子看着不少,但换了个住的地方屋里什么都缺得厉害,夫郎还要调养身体,我连菜都得在村里面买,手中的银钱实在是吃紧啊!”
“我也知道不该卖地,但是日子不是实在过不下去了吗?虽说我爹肯定不忍心看着我在外面饿死,但我也不好总带着夫郎孩子回到家里蹭吃蹭喝吧?”
村长抽了一口旱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显出几分长辈的关切来,“叔知道你日子难过,干脆你直接搬回到咱村子里吧,大山里终归太危险了,你们住在村子里面有什么事大家都能互相照应一下。”
陈稷川苦笑一声,“我倒是真这样想了,结果就出了四谷的事……叔,这事到底是什么人做的啊?四谷在村子里向来与人为善,我就没见着他得罪过人,好端端地他怎么就会摊上这样的事呢……”。
“我夫郎孩子一个比一个瘦弱,这要是让他们遇见了可怎么办啊,在做这事的人被抓到之前我哪敢让他们两个自己待在村子里面?那院子里头那么多血,我家安安还那么小,进到里头万一被什么东西给冲着呢?您可是咱村的村长,您可得为我家四谷讨个公道啊!!”
村长脸色一僵,没想到这话题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自己的头上。
他甚至都要在心里骂人了!陈黍川与人为善?怕是只有你这个当哥的会这样想吧!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话锋突地一转,似是极不情愿地往下面说,“你这孩子向来是个有主意的,要是实在打定了想法我总不好拦着什么,只是有些事情你要清楚,这地若是卖出去了以后想买回来可就难了,到时白纸黑字在地契上写着,可不能像吓唬你爹那样再把地给强要回来。”
陈稷川心里冷笑面上点头,“您说的是。”
老村长朝他露出个笑,脸上的褶子层层叠叠的,似是真的在为陈稷川用心谋算,“即使要卖了也得找个知根知底的人来接手,免得日后闹了什么事情出来,你那几亩地位置不错,还能够算得上是良田,既然这样老头我就帮你好好问问,过几日你再来我这里看看情况。”
平时是实在没人卖地,既然有了村长是一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四亩地最终绝对会落到村长手里,陈稷川无所谓卖给了谁,反正他不会松口少收一个铜板,他甚至还会看情况往上多要些银子,毕竟地契在他的手里是这些人盼着他往外卖。
只这一条消息就挽救了村长这几日的坏心情,这下子他看陈稷川都没那么不顺眼了,正准备等着陈稷川走后盘算一下花多少银子买他的地呢,没想到陈稷川压根没有离开的打算,而是又告知给他一条让他更加意外的消息。
村长这下子连旱烟都不抽了,瞪大眼睛愣了半天才慢半拍地回过了神。
“之前我在镇上做活刚好听见有个老板说准备做点买卖生意,老板看我一身力气想让我去他那做事,不过前些日子天太热了,铺子一直没开起来,前几日去镇上的时候才知晓他那儿又开始准备上了。”
“我家现在没个进项,总打零工不是个事,东家开的是吃食铺子日日都要蔬菜粮食,我就想着能不能在咱村里面收,刚好给村里人加个进项,省得大家天天折腾着往镇上奔波了,忙活一天赚几个铜板都不够来回坐牛车的。”
“我只是个来回送菜的,不用跟着改成商籍。”
起初村长还以为自己听错话了,掏了掏耳朵才冷静下来,这对他们陈家村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情!老村长当然不会拒绝!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陈稷川,开玩笑般随口问道,“稷川小子,老头子我年纪大了,你这话不是在骗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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