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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土:身手?我吗?我有这个东西吗?
他还没能反应过来,陈稷川已经站到了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那地方以前是用来给附近的人家停板车牛车的,足够他们在上面折腾了。陈稷川选了个位置站定,伸出一手朝阿土招了招:“来,把我当成敌人,打我。”
其他屋里的好几个人都悄悄地跑出来看起了热闹。
阿土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张牙舞爪地朝着陈稷川冲来——
下一瞬阿土直接飞了出去。
“重心不稳,动作太多。”陈稷川道。
陈稷川几乎没用力气,阿土这才没摔在地上,只是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甚至都不知道他自己刚刚是怎么飞的。
陈稷川耐心地等他站好,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收了你那些没用的动作,再来一次。”
阿土用力咬了咬牙,手攥成拳再度冲上来,一拳就想往他脸上招呼。陈稷川微微侧身让过,脚底下压根没动地方,等到他的拳头过去才攥住他手腕顺势将他胳膊往上撩,阿土顿时踉跄了两步险些直接趴在地上。
“不同的敌人要有不同的应对方式,我的个子要比你高,打脸或打头对你来说并不占据优势。”
阿土的眼睛越来越亮。
陈稷川在教人这方面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略有心得,一家人还在山里住时他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单独给夫郎孩子各研究了套专门的打法。最关键的是能够自保让他们坚持到自己赶到,其次就是在仍有余力的前提下让敌人失去行动能力。像陈易安年纪小个子小,陈稷川教得重心便是怎么躲避成年人的攻击,他腕上绑袖箭腰上挂弹弓,近距离下偷袭能够直接射穿人的眼睛。
他教自家夫郎孩子的时候细心又耐心,舍不得他们磕碰到一处,阿土倒是没这个待遇,但学得也都是保命的招式。他瘦得和陈稷川刚重生回来时的林槐夏差不多,很多东西都是共通的,陈稷川在这呆不了多久,没精力也没时间一点一点教,只能看阿土自己能学到多少。
阿土这下又打来一拳,陈稷川用胳膊挡住,胳膊肘往前面一送正好顶在阿土胸口,这回阿土没能站稳当即一屁股坐在地上,激荡起一大片呛人的灰土。
林槐夏眼疾手快地盖上了锅盖,没让一点灰尘飘进锅里,为了守护锅里的粮食动作甚至比阿土还快。
“不要一下把所有力气都打出去,除非你笃定这次一定能行,否则一旦被人挡住你这边就没后手了,”陈稷川上前一步将他拉了起来,不知不觉间院周围已经聚了好些个人。
“还行吗?”陈稷川无视附近的人,只将目光望向阿土。
阿土大口喘着粗气,心里清楚机会难得,哪怕体力已经耗尽了也依旧在艰难地强撑着,陈稷川垂眸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重新站回了原位摆好姿势。
待到阿土彻底趴在地上起不来时……锅里的饭恰好蒸熟。
陈稷川再次伸手将他拽起:“行了,就到这里吧,该吃饭了。”
哪怕陈稷川每次都是尽可能地收敛了力气,打了这么长的时间阿土身上依旧有着不少地方都泛着疼意,林槐夏清理过了厨具,阿土踉跄着走了两步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土,正准备背上背篓告辞离开时就听见陈稷川叫了一声:“留下吃口东西再走吧。”
阿土被这话惊了一跳,匆忙摆手想要拒绝,林槐夏朝他笑笑:“吃吧,别让我家当家的再说一遍了。”
陈稷川:“?”
陈稷川没忍住往他那看了好几眼。
他想将阿土留下来吃饭一是觉得这小孩年纪轻轻确实不容易,二是想再打听点消息,荣阳镇不比外头的荒野,镇里本身就有存粮加之有着起义军镇守,留他在这吃一口饭并不过分。
那一口大铁锅分量不轻,小孩过会还要用背篓再背回去,打这么半天体力全都耗干净了,总不好让这么大的孩子饿着肚子背东西回家。
阿土脸上涨得通红,又不知道怎么拒绝,嗫嚅了半天才憋出了句谢谢,很快被林槐夏叫进屋里。
被留下吃饭也不敢大口地吃,只给自己盛了两三口的分量,还是林槐夏看不过眼又多给他打了一勺。阿土闷头吃了两口,眼眶很快被饭的热气熏得通红,他死死地捏着筷子,强忍着才没让眼泪在饭桌上掉下来。
今日的晚饭极其简单,除了这一锅糙米饭外只有一小份腌好的咸菜,咸菜被用块油纸包着,团在一起甚至还没有半个婴儿拳头般大,不大一会儿就被众人分干净了。
用过了饭,陈稷川一家站在门口目送着阿土告辞离开。
一家人又忙了整整一天,可算是能歇息下来。
屋里头总共就一张床,一侧紧紧贴着墙壁,安安便睡在床的最里那边,林槐夏躺在中间陈稷川靠在最外。小哥儿是最早睡下的,吃过了饭就打起了呵欠,林槐夏侧身拍着他的后背慢慢地将孩子哄睡,待到陈易安逐渐睡熟……他才刚刚转过了身就被陈稷川抱个满怀。
林槐夏险些惊呼出声,不过陈稷川已经先他一步捂住了他的嘴,陈稷川往陈易安那边瞧了一眼,见陈易安睡得依旧如同小猪才收回目光。
他和林槐夏都侧躺着,夫夫两个面对面相望,林槐夏的眼睛格外明亮,像是黑夜里流动的河河面上泛着的细碎波光,陈稷川没忍住凑上前去在他眼睛上碰了一下,林槐夏下意识地闭上了眼,感觉到对方唇上的温度一触即分。
“今天叫我什么?”陈稷川压低声音问。
“稷川哥?”
“不是这个。”陈稷川戳了下他的脸,触碰到对方脸上的软肉没忍住又摸了一下。
林槐夏将大半张脸都埋进了被里,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和小半截高挺的鼻梁,被摸过的地方烫得厉害,过了好半天才低声道:“你不就是咱家当家的吗。”
陈稷川放轻动作往他身边挪了挪,两张脸间几乎只隔了张薄薄的被子,稍抬下头鼻尖就能触碰到对方的脸,被子下面的一只手也悄悄地抓住了对方和他握在一起。
“还挺好听的,”陈稷川笑,“等到以后安定下来咱们家全都由你当家,我和安安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槐夏还真的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眸子里面全是依赖:“可是我也想听你的啊。”
陈稷川抓着他的手紧了紧。
林槐夏将头贴在他的胸口笑了一声,两个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都没酝酿出什么睡意,索性轻声闲聊起来:“那个杨溪是怎么回事?”
陈稷川将头凑到他的耳边,哪怕知道附近没人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我猜测他应该是个哥儿。”
林槐夏的眼睛顿时睁得更大更圆了,先前他只凭着直觉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却还没来得及往这边深想,这会儿陈稷川将话挑明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过了半晌才艰涩道:“那……那起义军……他们……”。
陈稷川拍拍他的后背:“不关我们事,我们只是过路的人。”
陈稷川心里隐约有猜测起义军最终成不了事,不仅仅只是荣阳镇这边属于杨溪的起义军,他们这一路上走来算是经过了不少地方,有些地方根本就不适合起义军的发展。
就像荣阳镇所在的这一处,位置是好,可后头就挨着季江府,倘若季江府河道没干那季江府就可以源源不断地提供补给,届时起义军的日子将格外难熬。
“我猜杨溪多少也是清楚这一点的,所以接下来他应该会用最快的速度向外面扩张,趁着季江府那边没反应过来先将实力壮大起来,现在这一片就基本已经被起义军占领了。”
林槐夏皱起眉头:“那咱们什么时候离开合适?”
陈稷川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就这两天吧,明日我再确定下路线,白日里去镇上买点东西,至多后日就继续赶路。”
林槐夏这才放下心来。
夫夫两个又说了会儿话,不知是谁先进入了梦乡,本以为能一觉睡到天亮,却没想到忽地被外头的声音惊醒。
先是有人大喊着什么,随即声音越来越嘈杂,有的人被声音吵醒继而猛地尖叫起来,一重重声音叠在一起几乎响彻整个天际,无数的人冲出房间在街道上拼命奔跑,整座荣阳镇几乎都在一瞬间翻滚沸腾起来!
陈稷川和林槐夏几乎是同时坐起了身,他们院里也已经有人跑了出来,有人在喊声音又尖又哑,几乎要将喉咙喊破。陈稷川皱眉听了半天,终于勉强从那已经凄厉地听不出在说什么的话语里面勉强分辨出三个字。
“——下雨了!!!”
“下雨了!!!”
外面的人早已彻底炸锅, 有些镇民直接跑到街道上面沐雨狂奔。
陈稷川的脑子还有些木,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棍,动作急促地跑下了床险些趔趄着摔到地上,多亏林槐夏在旁扶了一把, 否则定要摔出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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