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

    魔族好不好的关他何事，乃至于人妖魔鬼……通通关他恶灵什么事？他如今修为强了不把这些生灵通通吃了就已经算好了，忍着无聊把这些大魔打败又不吃只为了得一个无聊的魔尊位置，现在还想来使唤他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而且要是为了邪念怨力而让魔族进攻人族造成天下大乱……祁祺应该不同意。

    就是无语，没话讲。

    不过想起祁祺的嘱托，狗蛋一脸高深莫测：“还不到时候。”

    柳下君愣了愣：“您的意思是……”

    狗蛋就开始了：“魔族人族高阶实力不匹配，实力不足，贸然进攻会吃大亏，另，妖兽族不简单，高手绝对不止明面上的几位，为今之计，是把魔族这五千年被各族抑制的优势重新发展起来，培养出更多的新生中坚力量和底层魔力量，而不是只依靠几只大魔，别忘了五千年前只是死了一个魔尊，整个魔族就收到压制的根本原因。”

    狗蛋一改往日对魔的冷漠，继续滔滔不绝：“如今魔族融合鬼族后看似强盛，实则只是面子上强，柳下君，你说人族有多少炼虚期，我魔族又有多少？”

    柳下君已经听的掉了下巴，根本没有从其他角度了解过这些问题，听狗蛋一问立马毫不犹豫道：“表面上来看，人族炼虚期多大十三位，比我魔族多几位，不过尊上您是合体期，一个抵他们十个。”

    狗蛋深沉摇头：“你只看到了表面上的胜利，那你把妖族兽族的高手算进来了吗？再多一点，鬼族的呢？还有我们的中坚魔力量和人族中坚力量如何？低级魔族力量又如何？人族数量何止我们是十倍？你说，真的攻入人族，不说人族数量多少，就先举例人族忌惮我，联合其他几族并合那些隐世已久的高手……”

    狗蛋意味深长道：“柳下君，常魔御下属需用到制衡术来维持自己的权利集中，那么天道会不会，其他族要是见我一族突然势大到可以轻易灭他族又会怎么想？他们会给魔族发育的机会？”

    “我们不是不打，不是怂，而是要缓打慢打，有次序有计划可持续发展的打，要让这一批先强起来的大魔带动后头尚还弱小的魔，要实现共同强大， 实现魔族大统一，这才实力才能足够……”

    “有些魔族同道我是真的不想说，就比如爱炼药炼傀儡的索卢家族，日日只顾自己的修为能不能得到进步，为了更强大甚至对我们的魔族同胞下手，你看看，上任这么点时间，都有多少魔和我投诉他家时不时绑架无辜魔的案件？还有他家炼药那个毒水排放啊，把某某居魔地的饮用水和住宿环境污染的不像话，还有仗势欺魔这种种恶行，让当地魔苦不堪言怨声载道……

    你说说这样的魔对我们魔族内部统一有什么影响？对魔族有什么贡献？那些低阶魔族是脑子不聪明任劳任怨听候调遣，可那些中级魔要是意识到了更深层次的内部问题，那还怎么管理，怎么好好修炼，怎么才能比过修真界那些团结的道修？不等修真界打过来我们这边先自相残杀死光光了……”

    虽然描述的比较夸张，可说的也不无道理，柳下君茫然呆滞的脸让狗蛋的脸色稍缓和了一些：“柳下君，从初见起我就知道你这个魔靠谱，你早就脱离了我举例的那些低俗趣味，你是真正在为魔族做事的好魔。”

    柳下君摸了摸鼻头，眼神乱飘怕被狗蛋看到他眼中的惊慌。

    毕竟，魔生来爱自由，损人不利已是自然之道，可今日一听这话，柳下君似乎明白了魔族内部为什么总是容易分崩离析聚不了魔心。

    狗蛋拍拍他的肩：“如果自己都不强大，那何谈攻占修真界？人族在大陆中央已经待了万万年，难道靠的只是那几个炼虚期吗？”

    柳下君傻眼了。

    狗蛋：“这个问题我知道柳下君你这个岁数的大魔一定知道的比我清楚，在管理上我还是新魔，领导改革的事还是要靠你这样的前辈。”

    柳下君一边被魔尊夸的有点飘一边又十分愧疚，感觉满脑子打打杀杀的自己担不起这样的夸奖：“不敢当不敢当。”

    狗蛋脸色一变：“我说你担的起你就担的起！连你都拒绝，我们魔族还有什么希望！”

    柳下君再次虎躯一震。

    尊，尊上原来在心底这么信任看重本魔的吗？！

    “我知道，你行的，柳下，魔族大护法之位非你莫属……”

    “来，我们聊聊关于南边那块魔地要怎么开发，北边那几个叛族世家要怎么处理的事，这些以后就全归你管了……我？本尊还有要紧事，”

    “没错，本尊从人群中来，还是要走到人群中去，要把人族的弱点揪出来绝对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不辛苦，没关系，一切为了魔族……”

    ……

    祁祺竖起耳朵趴在屏风后边吃零食边听狗蛋演。

    不得不说狗蛋真是得了祁祺的真传，而且这货本身又是对情绪极为敏感的恶灵，对话细节节奏把握极好，是个当骗子的好人选。

    听到后面柳下君开始语气激动起来时就开始犯困了，向后一靠趴在了枕上呼呼睡去。

    等再醒来时不知时间已经过去多久，祁祺睁开眼，先对上躺在边上狗蛋一双黑黑的眼睛，如同一汪平静无波的死水，只是静静看着祁祺，直到对视的时候，他的眼睛才微微泛起一点光亮，随之，整个人“生动”的活了过来。

    模拟的呼吸和心跳，模拟的表情微笑，观察祁祺这么久，让他变的稍微有一点像人了。

    祁祺啧了一声，伸手掐他的脸：“你太无聊了，你自己不会睡觉吗？”

    狗蛋答非所问：“他走了。”

    祁祺：“棒，以后事情都交给他们就好了，不会带团就要自己干到死，我就没见过那个大佬要自己处理那么多事情，以后就能专心修炼了，要是再有魔来试探你，通通拉去做花肥好了。”

    狗蛋低低笑了声：“我原以为你不喜欢我杀什么才制止。”

    祁祺：“有些该杀有些不该杀，废物利用吧。”

    两人对视无言了一会儿，有什么该说的早就说了，狗蛋算是祁祺在这儿相处最久的人了，和恶灵熟到这个地步是祁祺想起来都唏嘘的程度，虽然事实上祁祺还并不知道恶灵到底在诸天万界意味着什么。

    对视，对视，再对视。

    祁祺心道：我盯，盯死你，有什么好看的，看这么久，无不无聊。

    狗蛋觉得有点莫名，不过被注视的感觉很好，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祁祺的眼睛，又莫名来了一句：“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你的灵魂还未堕落。”

    祁祺骗他道：“废话，我流修仙，我既正义，我做什么都是对的，你岂知我们现在是恶还是善？”

    狗蛋意味不明：“说谎，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除了色彩之外，你知道自己更像什么吗？”

    祁祺：“什么？”

    狗蛋道：“被附了残魂的傀儡，似人非人。”

    摘仙（一百九十四）

    他的眼里突然带了点得意的光芒，主动的表情使得这张脸更生动起来。

    许是这个世界真的太安静了，此刻就好像只剩他们两人一样，他满脸的乖巧与无害，眼神却极赋侵略。

    祁祺呼吸微重。

    狗蛋见他这副神思，心念一动：“你现在想什么？”

    祁祺指责道：“你怎么会感觉不到，所以你故意问我，我偏不回答你。”

    狗蛋就笑：“我怕说出来你生气。”

    见他这样，祁祺心中又哼了几声，心道竟然知道还装聋作哑，简直坏的不行了，瞪他，他又还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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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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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道必然十分钟爱于他，这般轻易就使人喜爱的人物不常见。

    狗蛋磨着牙。

    这人又是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

    窗外还没下雪，魔尊还不忘了把几个来找自己的魔赶到远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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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祁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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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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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咽下了那口气后，时间还很漫长，馥郁浓厚的魅香溢满空间。

    

    闷热潮湿的雨终于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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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一次他恢复神智的时候时间点似乎在两天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