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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找活干。天灾过后,农人们种下的粮食作物受到影响,几乎又是一年颗粒无收,朝廷又加了赋税……如果不出来找活干,恐怕还不等热死渴死,就已经要先饿死……”
生在乱世,人命如草芥,如飘萍,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都城内没有冻死骨,每当死了人,官兵们只会把人直接丢到乱葬岗去,面色的发臭了烂了,影响街道卫生。
城内也几乎没有乞儿,因为平民尚且食不果腹,更别提谁还会把食物接济给乞丐,更不敢去繁华热闹的东城区转悠,怕碍了贵人眼睛,悄无声息的消失。
朝廷是看不见这些问题的,甚至于朝廷自己的窟窿还没补上,大肆操办宴会有钱,赈灾难民就没钱,像他们这种小官的俸禄都要拖欠……
陈典籍有位好友在外地任职,传来的消息中,过重的赋税和天灾已经死了不少人,民不聊生,有过不下去的地方已经开始人相食,为了不饿死,不做流民,许多人直接占据了山头落草为寇。
好友哪怕有心做出一番政绩,没有钱没有人,生命还时刻受着威胁,言辞中对朝廷已是失望到了极点,或将投靠新主,又夸赞了陈典籍之才干强于朝廷那些酒囊饭袋,怎会甘愿蛰伏一隅,只在小小藏书楼抄书,暗示他要不要一起另择去处……
陈典籍看完吓得立马把信烧了,心知好友已经投了。
他也无意劝解,因为地方官员们也大号管事的,小地方没人也没兵去剿匪,有本事的官员去了,到地方一看,原是都快饿死的百姓聚成的一个个小居住地,别说食物,连锄头和刀都不见的有几把。
可遥远的都城里,世家大族和皇室还在不问世事的恣意行乐,这世道和前朝仿佛又变成了一处,起义几乎已是定局。
陈典籍不敢直说这话,他知道皇子们从小受的教育不同,不一定把人命放在眼里,话到嘴边,又思索了几番。
祁祺却拉住他的袖子道:“老师,都是自己人,请直言。”
九皇子脸色虽不好,也道:“说吧,本殿下倒要看看,这天下的普通人是个什么样子。”
五皇子瞧着外面,沉默不言。
陈典籍见此,内心又升起了一点希望,瞧着祁祺认真的眼,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去掉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才敢道出一些真实。
寒窗数载,之所以没任自己沉浮在之中,是因为他心中,始终还记得自己读书时发誓为民请命的那句话。
哪怕两位皇子有一位能懂民间疾苦,多为民做一点事,都不枉他冒险说出这番话。
……
三人只待了两天就回去了,食物不合胃口,睡不好吃不好,九皇子身体里余毒未清,要好好养着。
坐在回宫的马车上,九皇子斜眼看着祁祺:“本还以为你闹着要出宫,是听了那些个书童的话,为了去东城区玩一圈。”
谁知道是带他去贫民窟看乞丐了呢?竟然还撞见小乞丐带着更小的乞丐翻垃圾堆,有人当场饿死在大街,平民卖女进了风月场所,恶霸当街强抢妇女,贵族当街纵马伤人,小队流民从城外冲进城内又被赶了出去……
一桩桩一件件,竟然毫无表演痕迹,是切切实实发生在皇城脚下的事,两个皇子简直叹为观止。
祁祺抱歉一笑,他都注意着了,没想到还是不小心让俩皇子看到死人了,两人还都以为会吓到他,第一反应就是来捂祁祺的眼睛。
……其实我不怕死人,我是怕你俩怕啊。
祁祺:“奴才有罪。”
九皇子:“……有什么罪?”
祁祺:“让您饿肚子了,不过奴才无悔!”
九皇子无语的一敲他脑壳:“说吧,你这趟什么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难怪你让本殿下读书,莫非,是想让我以后入朝为官之时,好好为民做事?”
祁祺咳咳道:“主子聪慧……”
虽然这么说也没错,只是九皇子才五岁啊,指望他还不如指望顾司晏,而且顾司晏虽然灭了皇族,但他是个明君,是天命之子,对百姓来说更适合当国家管理员儿。
“殿下会觉得我多管闲事吗?”
九皇子又敲祁祺脑壳:“哼。”
祁祺委屈道:“不能再敲脑袋了,会变笨的。”
“就敲,有本事你也来敲本殿下。”
“可恶。”
“……”
五皇子正正坐在边上,微微笑着看两人闹,心中则思绪万千。
……
自这天后九皇子面上不说,读书却越发认真起来,只是旁边必须要有祁祺陪着,说看不惯祁祺闲着……
祁祺无所谓,系统存储空间有限,祁祺还要提纯一些记忆,能记住的东西有限,知识一边学一边漏,只能记住重要的信息,这具身体也没有什么根骨,祁祺跟着武师便只学了一些简单拳脚,只求自保。
就当养小孩了,越看九皇子这小子越可爱,如果大夏朝还能延续,说不定他也会是个明君。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不知不觉,祁祺在大夏朝待的日子越来越久,心性也一日日成长,祁祺能理智察觉到自己的一些变化,就连系统偶尔来的时候,也说祁祺长大了。
前几个副本的记忆被压缩的越来越小,最终只保留下了几个画面。
德福干爹,九皇子,五皇子,七皇子,顾司晏,陈典籍,小福子小喜子,冬梅……
祁祺和这些人之间的牵扯也越来越多,每天都值得记录,可偏偏记录不了。
祁祺知道,等这个世界结束后,关于这些人的记忆也会随着时间流逝,被他压缩成短短的片段,直到遥远的某一天,他才会把所有事情都想起来。
……
那个传说中的祁公公(二十六)
永平十八年,祁祺今年十一岁了。
这一年,注定不寻常。
祁祺不会阻止历史的进程,他要做的最重要的事,只是在动荡的乱世保全祁德福与自己。
先是陈典籍终对朝廷失望,给祁祺留下书信后便辞官离去,后,太子皇甫瑜在外奔波,赈济灾民,督办利水工程之时不幸落水,大病一场,死于风寒,后追封谥号永怀太子。
举国哀悼,九皇子守孝一年。
看着小小的九皇子茫然的跪坐在灵堂前,祁祺能做的只有握紧他的手,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皇帝越发昏庸,已是全然不顾百姓生死,国库空虚,仍是日日沉醉于酒色财气,宫中的美人选秀从一年改为了半年,新建的观星楼耗两年时间建成,大批民间的奇人异事进入其中,数不尽的丹药流传出来,吃过之后,皇帝的精神头看着是越发好了,脾气也越发的暴躁。
后宫妃子再无所出,宫里暗流涌动,宦官们开始自行寻找起出路。
剩余的几个皇子里,十岁的九皇子皇甫珏乃正统皇后嫡子,母族是当朝太傅一族,除年少不知事时在功课上倦怠了一些之外,近五年里已经改过自新,小小年纪显露出超凡的智慧才气,时得老师夸赞,又几乎得满朝文臣支持,是太子的大热人选之一。
另一个皇子,自然就是如今已经十四岁的七皇子皇甫赫,七皇子母妃为当朝皇贵妃,背靠定安侯府,定安侯府老侯爷目前任夏国大将军一职,负责统领边军,手下二十万大军驻守边疆。
近几年天灾爆发,各国都不好过,尤其邻国的北冥,鲜卑,扶桑等国一直在虎视眈眈,各种小动作不断,时刻准备侵略大夏国土,正是老将军率领军队苦苦支撑,为大夏守住了国门,而七皇子本人也即将到了出宫开府的年纪,虽然于学问一道无甚突出,但于武术一道,也和九皇子一样,属于这一道的天才少年,得朝中大部分武臣支持。
其余几个皇子则是稍差几分。
母妃为淑妃的四皇子皇甫樾今年十八岁,目前在户部任户部侍郎,掌管国家财政,户籍,税收等事物,子嗣还算不错,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母族正是户部尚书,没有其他两位突出,却已成年,明面上避着两位弟弟的锋芒,看似成绩平平,背地里长袖善舞,与不少官员都私交甚笃,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不过能争的也就是这三位了。
剩余的两位小皇子今年不过七八岁的年纪,相貌平平,智商平平,母妃也是不受宠的嫔妃,母族也靠不了。
还有一个最最不可能的五皇子皇甫翊,今年十五岁,成绩也是平平无奇,为人说的好听叫内敛稳重,说的难听就是无能,不堪大用,和四皇子倒是交好,如果不是孩子少,估计皇帝都差点把他忘了,还是前些日子淑妃提了几句才想起来这个儿子,重新建府是不可能的,随便在京中指了座前朝的亲王旧府就算了事,职位也随手指了工部一职,这差事可是众所周知的六部最次,最没有油水也是最接触不到实权的工作,皇帝的态度很明显,这也是个没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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