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页
祁祺连忙摆手:“没没没,是脚不小心撞墙上了疼的。”
胡子哥继续沉默道:“别哭了,暂时还不能放你出去,现在外头乱的很,你出去了一个人也走不了太远,也别想着你旧主了,我们是起义军,不会允许皇家走狗存在,你要实在闷得慌,我带你在附近走走。”
祁祺:……这人以为咱在哭啥?
什么旧不旧主的,不过要真能透透气就太好了!人都要累疯了好吗!
“去去去!”
祁祺衣服一丢,立马小心翼翼找到陈大夫:“陈先生,我能出去转转不?”
陈大夫又递给他十来本账本,面带微笑:“可以,但是记得两天内把这个算完。”
祁祺:“……好的。”
为时一个月,祁祺第一次踏出了庄子,目标,庄子后头的小溪边。
祁祺走了会儿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把脚放进溪水里,从未觉得空气如此清新,生活如此美好,要是胡子哥不看着他,以及能想办法跑路就更好了。
胡子哥显然不知道祁祺在想些什么东西,这是个看着就严肃的男人,是这支队伍的领头,小庄子只用来安置伤者,他每周过来一次送伤员,今日不知道怎么的把大胡子刮了,看着还怪年轻的,祁祺差点没认出来。
“吃不吃鱼。”
吃肉?!
一个月没见荤腥,祁祺口水要下来了:“吃吃吃!”
武功很厉害的胡子哥脱了外衣下去摸鱼,祁祺又喊了声:“哥你小心点!”
胡子哥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沉稳道:“嗯。”
祁祺看的兴起,也卷了卷裤腿下去想摸鱼,没想到乐极生悲,脚一下子踩空被石头给划了小腿,一时间看着腿上的血,祁祺无言望天。
生活还能不能再悲伤一点。
胡子哥急忙来看,把祁祺往肩上一扛就要跑,又在祁祺奋力的阻止下变成了背,拍着他的背抗议,让他由跑变走,好歹没再给祁祺颠到吐。
重新进了庄子时,远处有几匹高头大马朝庄子奔来,胡子哥见人就一喜,大声道:“将军!”
祁祺回头一看,脑子里瞬间跑过八百只羊驼,果然是顾司晏。
这个月里他早就知道这支队伍名为镇北军,没想到他的势力已经发展到江南,也没想到他不是在幽州,怎么突然来江南了。
成年顾司晏的气势更胜从前,像一只从沉睡中苏醒的猛兽,一眼望去,眉眼间的勃勃野心势不可挡。
怕他认出自己,祁祺慌忙把头往胡子哥背上一趴,只用后脑勺对着顾司晏方向。
顾司晏原本是没注意到这边的,只是胡子哥的瞬间僵硬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知道怎得,总觉得那颗圆润的后脑勺和侧脸有点熟悉,皮肤很白,顾司晏没多想,身边的副官倒是笑了:“六子背媳妇儿呢?脸红成这样。”
胡子哥:“不,是太阳晒的。”
祁祺则赶紧戳戳他小声叭叭:“……六哥快走快走,我腿疼。”
可不能被发现啊,干爹还在宫里呢!九皇子也在!
胡子哥立马朝里走去。
直到傍晚,祁祺才知道顾司晏这趟是为了整理自己在江南一带水路的人手而来,也为了整理这边的账目。
祁祺为什么知道,因为陈先生叫祁祺去吃饭,和顾司晏一起。
祁祺:“……”
……
晚间,陈先生正和顾司晏聊到兴起,说起自己这月得到的算术高手,言语间十分欣赏,正打算把人才推荐给上司用。
顾司晏一直很缺人才,连人才都夸赞的人才,他自然很感兴趣。
正期待见到人才,却有人来传消息说是人才突然生病了,发着热,不能过来。
陈先生大惊:“生病?怎么会突然生病?莫非是下午下了水又吹了风的缘故?”
见他十分担心,作为一个求贤若渴,礼贤下士的好领导,顾司晏当即决定和他一起去看看这位据说是能靠算术考上进士的少年。
可当推开门,见到了床上晃着脚吃野果的人,再看他突然被惊掉的果子。
顾司晏沉思片刻:“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瘦身成功,从胖胖小孩蜕变为俊俏美貌小郎君的祁祺立马压着嗓子道:“不认识,您哪位?”
顾司晏眼睛一眯:“真的没见过?”
祁祺:“请问您是?”
顾司晏呵呵一笑:“那今日认识一下也好,这位就是陈先生所说的祁祁吧,我是镇北起义军统领,顾,司,晏。”
“你好啊。”
祁祺:“您好您好。”
那个传说中的祁公公(三十三)
祁祺强装淡定的跟在他俩身后走着。
陈先生莫名的拍拍他,吓得祁祺一个激灵。
陈先生更莫名了,抬手往祁祺额头一贴:“你小子垂着个头干什么?快低到地底去了,还说自己发热了……这也不热啊?”
祁祺继续掐着嗓子道:“传话的传错了吧,其实我是脖子不太舒服,可能是落枕了,昨晚没睡好。”
陈先生:“……落枕还把嗓子弄哑了?”
祁祺很想捂着他的嘴,突来的关心真致命,请恢复你往日的高冷好吗叔叔?
然后一只粗糙大手就贴在了祁祺后脖颈上轻轻一捏:“这样?我倒知道一个手法,对落枕很有效,给你试试。”
祁祺:“什么手法?”
顾司晏正色道:“简单,跟修理钗子一样,弯了掰一掰就直了。”
祁祺忙捂住脖子:“不不不,我脖子很好,不用掰,就这样吧。”
“不痛了?还是治一治吧。”
祁祺微抬了抬头:“已经快好了,只一点点酸痛而已,不劳您费心。”
顾司晏轻笑一声,这笑容很轻,实在怪异得很,可惜祁祺没看见,只以为这人不愧是个好领导,怎么关心下属,难怪有这么多人为他效死,就这个小山庄,祁祺前半月来来回回的给人包扎时,就没听过有人说他一句坏话的。
陈先生更觉诡异,他所认识的顾小将军,可不会有这么不正经的时候啊……他看出来他是在逗这小子了。
大领导吃饭,厨房里凑吧凑吧凑了桌菜出来,煮的野鸡野菜汤,腌的野猪腊肉加蒜苗炒了一盘出来,鱼是清炖的,没啥酱料,加了葱姜,好歹把腥味去了,野菜炒鸡蛋,炒各种野菜的大组合,以及一盆窝窝头,白面的。
祁祺早闻到厨房飘来的味儿了,许久没见荤腥,以前吃腻了的东西现在闻着口水都馋出来了。
饭桌上就祁祺,陈先生,胡子哥和顾司晏四个人,他也不是什么饭前还要开会的领导,一句开饭后,祁祺就跟着他们先抓了个馒头来啃。
纯白面大馒头,香香软软,肚里没油水,祁祺不馋才怪,幸福的眼泪花都要出来了。
夹块鸡肉,夹一点炒鸡蛋,夹点炒青菜,低头狂吃的两颊鼓鼓囊囊,当然,这是因为边上的胡子哥也在狂吃,这样就会显得祁祺不那么突出。
没敢夹腊肉,菜摆顾司晏面前了,夹菜抬头的幅度太大。
顾司晏看着,心道真是受了苦,以前山珍海味,现在粗茶淡饭都吃的这么开心。
私下吃饭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陈先生和顾司晏聊都是些当地镇北军的正事儿,说到月余前打击四皇子那事儿,祁祺悄悄竖起了耳朵。
四皇子船还是有点准备的,那天晚上大船上沉了,但货物被他抢救了一半,人没全死,俩皇子都活了,气的装都不装的,转头就去调了手下的水匪来对付他们,因为不图财主要是杀人,手下的伤亡还算可控。
胡子哥冷哼一声,显然很为自己的开局失利难受,刚上船不久就被一个高手打了,不止手差点断了,还受了内伤,差点内脏都被震碎了,养了好些天才恢复。
陈先生道:“确实是高手,后来检查了刀伤,我们的人不少都死于同一人手里。”
“不过我们倒也不是一无所获,”陈先生促狭的笑笑,给祁祺夹了一筷子腊肉:“这不,老六捡了个宝贝回来,这算学是真不错,账本看的也快。”
祁祺悄悄翻了个白眼。
现在说人家是宝贝了?前些天把本宝贝使唤的骨碌转,当牛马使了!
偷懒都不敢偷,跟脑子安装了雷达一样,祁祺稍微慢一点他就说祁祺可以做到,看不完不给饭吃!
虐待俘虏,过分!
胡子哥也给祁祺夹了块鱼:“确实很好。”
祁祺不喜欢吃这鱼,厨师大娘大概是天色晚了,把盐放多了,本来优点是很鲜的鱼变得又咸姜味又重,况且油灯也没那么亮,怕卡。
祁祺把鱼又夹给胡子哥:“六哥吃,补补身子。”
胡子哥:“你吃,你太瘦了。”
祁祺:“不不不,六哥吃,你每天做那么多事,那么累,不多吃点怎么行。”
胡子哥抿唇:“我身体很好,不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