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不好哪天就能成才了呢？！

    可惜庄沐专注消消乐，根本体会不到苏女士的期待，甚至这次连个眼神都没有给。

    苏女士拳头差点硬了，勉强维持住了风度，扭头有点尴尬道：“不好意思西警官，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你别介意。”

    西無从进门起，眼睛就长在了庄沐身上。

    万幸，他没事。

    万幸，他醒过来了。

    万幸，他如此鲜活的出现在他眼前。

    西無艰难的收回钉在庄沐身上的目光，掩下眼底的贪婪，摇头道：“没事，他这样很好。”

    苏女士：“……？”

    西無侧了下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关于这件案子，我有些问题想要单独问他，方便吗？”

    苏女士犹豫了下，但她对西無还是十分信任的，于是点了点头，叮嘱庄沐不要继续玩游戏了，才从西無让开的位置出了门。

    房间一片安静，只有消消乐元素合成时的爆炸和播报声不停响起。

    庄沐专注着划着手机，态度比高三学生高考还要认真。

    西無就这么站在门口，近乎贪婪的盯着庄沐，不敢前进，不想后退。

    最终，他语气酸涩得道歉：“对不起。”

    “西警官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怎么反倒来给我道歉了？”庄沐眼睛没有移开手机屏幕，凉凉的说道。

    西無想解释，一时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半晌，才说到：“进入游戏后，你们就失去了记忆，以为自己是真实生活在那个世界。”

    “开发者曾经说过，不能让你们察觉到异常，否则很可能造成脑波异常，从而永远被关在游戏里。”

    “所以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这一点庄沐已经从苏女士那里知道了。

    最后那块冰有好几层，总是没办法消掉，庄沐有些不耐烦了，干脆开启了钞能力，买了一大把小锤子。

    他拿着小锤子奋力的砸冰，嘴上也没闲着：“还有呢？”

    还有？

    西無神情有一瞬间的黯淡，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将自己当时的心里完全剖析：“还有…”

    “我不确定，并且嫉妒。”

    “希得尔的人设，十分花心，对人类好奇且又不屑一顾，你……还带了别人去别墅。”

    “我不确定自己对你来说不是真的是特殊的那一个。”

    庄沐冷笑一声。

    “但是，我想成为那个特殊。所以，我想让你尽快回到现实。”

    “出于这样的私心，我动手了。”想到匕首插进庄沐胸膛后，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毫无保留的信任和茫然，西無心里一阵悸动。

    但意识到自己也许会被现实的庄沐厌弃，他眼底瞬间涌起一股阴鸷和疯狂，但很快被绝望和自弃取代。

    很久，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抱歉，利用了你。”

    “我不配出现在你面前。”

    终于通关，庄沐舒了口气，还算愉快的收起手机，将椅子转向西無的方向：“这就是你一直不敢来见我的原因？”

    他说这话时面无表情，看不出心底的想法。

    庄沐的态度让西無的心越来越沉，他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你今天为什么来？”庄沐轻笑一声，“说清楚，然后告别吗？”

    “因为想要一个判决。”西無终于动了，他穿着皮鞋，一步步走到了庄沐的身边，在他面前单膝下跪。

    他近乎虔诚的看着庄沐，眼底渐渐涌出孤注一掷的疯狂和狂热，动作却缓慢而坚定，他缓缓伸出手：“因为想要一个赦免。”

    “我依旧是你卑微的仆人，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将永远忠诚于你。”

    “主人。”

    他说。

    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手心。

    西無颤抖着握住那只手，仿佛握住了全世界。

    伤害你，拥有你（番外）

    不久后，庄沐去警局录了口供。

    接着就是游戏开发商被抓，案件审理。事情结束那天，北梵宿也在。

    她还是那个嘻嘻哈哈的样子，看到庄沐热情的打了招呼。

    庄沐冲她招了招手，手刚放下就被西無紧紧握在手里。

    “你们还真在一起了啊？”北梵宿有些惊讶的看着两人。

    庄沐嘻嘻一笑：“不行吗。”

    北梵宿耸耸肩：“难怪这家伙要调来这里。”

    庄沐一愣。

    北梵宿翻了个白眼，问西無：“你没跟他说？”

    西無没想到调令还没出来，北梵宿就无视保密协议，大喇喇把这事说了出来，根本来不及阻止。

    他皱眉就拉着庄沐准备离开：“回去吧，苏阿姨在等我们。”

    但庄沐怎么可能走，他疑惑的问北梵宿：“什么情况？什么调令？”

    “调令还没有下来，这些事情得保密，过段时间我再告诉你好不好？”西無低声哄着庄沐。

    北梵宿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有这样的时候，忍不住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但庄沐又不是傻子，西無越说他越觉得不对劲，于是给北梵宿使了个眼色。

    北梵宿挑了下眉，看着西無：“有些事做了就一定要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不然很容易造成误会，让两人产生摩擦。”

    “什么意思？”庄沐瞪了一直想拉他走的西無一眼。

    西無于是没敢在用力。

    北梵宿露出一个长见识了的表情，对庄沐说：“我估计这事儿西無一辈子都不会告诉你。我呢，作为他的好战友，总要帮他做点什么。”

    “他在游戏里捅了你一刀没错，但为了安全送你出来，他用自己的脑波先行隔断了你和游戏世界的联系。又顺着接口找到了路线，以确保你安全离开。”

    “为此，他昏迷了好几天，还留下了永久的脑损伤。被调离中央。”

    “就这样，他醒来后第一时间还是去找你求原谅了。”

    “如今你们已经在一起了，这些事我觉得你还是知道比较好。虽然不能完全抹消他在游戏里给你的那一刀，但…”北梵宿顿了顿：“但凡有办法替你受那一刀，他都绝不会犹豫。”

    “所以，以后你们要是吵架了，记得这傻子至少不是只伤害过你。”北梵宿说完，潇洒的摆摆手，走了。

    西無在北梵宿说话时就一直很忐忑。

    游戏那一刀，一直都是他心里的结。提醒他，他伤害了庄沐。

    所以西無提都不敢提，甚至要不是要出庭，连“血族”，“游戏”这样的词，他都不希望出现在庄沐面前。

    庄沐虽然原谅了他，和他在一起了，但西無总有种庄沐随时会反悔离开的恐慌。

    至于北梵宿说的这些事儿，对他来说并不重要。甚至他十分反感，因为这只会一遍又一遍的提醒庄沐：他伤害过他。

    西無表情还算淡定，但心里十分紧张，就这么几句话的时间，他手心都出了汗。

    而在意识到庄沐一直没有反应时，这样的恐慌达到了极点。

    西無额头甚至冒出了一些细小的汗珠，他深吸了口气，镇定到：“庄…庄沐，别想这些了，我们先回家吧。”

    庄沐依旧没说话。

    西無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手也松开，无力道歉：“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庄沐握住他的手，转头看着他，眼眶挂满了泪水。

    完全没想到庄沐会流泪，西無脑子懵了一瞬。

    “傻子。”庄沐叹了口气，伸手擦掉泪珠。

    这家伙看着又冷酷又精明，觉果居然是最傻的。

    难怪，难怪那个时候他一点都感觉不到痛，世界一直在坍塌，他却似乎被一股力道拉扯着，感受不到任何危险。

    原来是西無。

    尽管知道对方永远都不会伤害他，但这一刻，庄沐还是很心动。

    他凑近西無，吻了下他的嘴唇。

    “后悔吗？以后不许瞒着我任何事。”

    西無终于反应过来，再一次感受到阳光的温度。

    他紧紧握住庄沐的手：“不后悔，怎么可能后悔。这是我这辈子最害怕，却也最得意的事。”

    “我伤害了你，也拥有了你。”

    “我爱你。远胜我的生命。”

    ……

    西無被调到地方工作，很快就在地方上做出成绩，掌握了实权。

    他们的恋情也被两家知晓并祝福。

    好在社会发展到如今，男男虽然还不被法律承认，但早已被主流认可，两人在一起，虽然偶尔有些异样的目光，但总的来说很顺利。

    这一天，西無因为要开会，回来的有些晚。

    他匆忙打开门，准备给庄沐做饭，一进屋，家里却一片漆黑。

    西無心里一突，脑袋炸开一样疼了一下：“庄…庄沐。”

    “开灯。”

    好在庄沐的声音很快响起。

    西無松了口气，打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