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是感觉那里有东西在吸引我。顺着往里走了一段，发现有个坍塌的入口，斜着往底下延伸，像是一条水沟。我往里看了一眼，有蓝色光点在水面浮动，但是气味太怪了，我们就先撤了。”

    “蓝色光点”听起来就让人忍不住联想，叶醉心里一动：“有丧尸吗？”

    “没有痕迹，也没听到动静。”

    答案出乎叶醉的意料，不应该啊，如果是采石场，应该是丧尸会喜欢的地方。

    无论如何，既然是采石场，就有必要走一趟。

    听到斜对面有声音，正在门口轮值的阿川抬头望去，跟正往车里放东西的叶醉和萧且对上了。

    他手一抖，握着的棍子磕到了门框上，发出“哐啷”一声。

    “怎么了，阿川？”

    “我看到叶醉和萧且了。”

    正靠在一起说话的陆清泽和沈之意同时抬起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过来。

    有条暗河

    阿川看着对面两人看了他一眼后，又交头接耳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朝着他走过来。握着棍子的手在不住地发抖，敲在门框上，声音哆哆嗦嗦地：“你……们要干嘛？”

    萧且看了一眼他试图挡在身前的棍子，嘴角勾了下：“陆清泽在吗？”

    “让他进来。”陆清泽听到动静，喊了一句。

    “不用了，就在门口说两句。”萧且和叶醉纯粹就是不想进他们的地盘。

    陆清泽想了想，萧且要说的大概也不方便让队员听到，于是干脆起身走到门口。

    “好久不见，萧且。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陆清泽脸上的笑意恰如其分，就像真的是在为老友开心。

    萧且也笑：“是啊。我要是出事了，你怎么给我的家人交代呢？”

    陆清泽表情凝固了一瞬，看来厚土小队的人果然跟萧且说了。他叹了口气：“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所以，你是在替谁照顾我？”

    “萧且，你也别为难我，这事末世前我没说，末世后更没办法给你说。”

    萧且目光沉沉地定看了他一眼，笑了。

    “我知道了。”

    陆清泽看着拉着叶醉走远的萧且，松开了微微颤抖的手。刚才萧且那一下注视，仿佛注入了某种能量，压迫感十足，让他差点控制不住身体发抖。

    陆清泽垂下眸往回走。他知道萧且实力又上升了，自己已经远远被甩在后边了。

    那种感觉又来了。

    仿佛本来应该属于他的风光，正在一点一点地远离他。

    直到身后的目光消失，叶醉才轻声问：“他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估计是我大哥让他照顾我。”萧且看了眼近在眼前的店门，揉了下他的头，“不是时候，下次给你细说。”

    叶醉抬手顺了下头发：“别揉，要乱了。”他的心里却突然有种感觉，他可能快要弄明白，为什么上一世陆清泽一定要留萧且在身边了。

    刚才沈之意难得没有跟着陆清泽出去。

    他不想看到叶醉。

    他知道为什么厚土小队可以煮那么香的粥，因为叶醉的空间异能。

    沈之意想去拆穿叶醉， 让其他小队知道他的空间有物资，让他不仅要躲丧尸，还要躲活人，最终狼狈而死。

    但沈之意更担心，万一有强大的队伍看上了叶醉的空间异能，要把他纳入保护，那绝对不是自己想看到的。

    厚土那两个队长肯定是知道叶醉的空间异能，所以才愿意带着他。

    如果突然出现一个变异丧尸，直接把叶醉给弄死就好了。

    沈之意低着头，额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腮帮子绷紧了。直到看到陆清泽的鞋子出现在视野内，才抬起头，还是那张温和的脸。

    陆清泽没注意到他，径直在一边坐下，低头陷入了沉思。

    大家第二天早上是被菌菇粥的香气叫醒的。

    叶醉把材料直接交给了厚土小队，轮值的人是个懂吃的，菌菇提前泡过了，天还没亮就支起了火炉，粥还没煮好，香气就把人都勾醒了。

    蓝煦深深吸了一口，整个人神清气爽：“好香啊。”

    叶醉抱着被子坐起来，一动不动。他太久没睡地板了，不太习惯，昨晚很晚才睡着，这会儿还没清醒过来。

    蓝煦回头想找叶醉说话，就看到萧且正看着叶醉，嘴角微微翘着。

    嘶——肉麻。

    蓝煦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赶紧往另一边转，凑到程知年身边，两个人咬耳朵。

    叶醉缓过神，也注意到萧且在看他：“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有。”

    “哪里？”叶醉把脸凑过去，让对方帮忙。

    萧且没忍住笑了一声：“左边有个‘可’字，右边有个‘爱’字。”

    叶醉收回身子，无语地看着他。

    这人怎么这么幼稚。

    吃过早餐，刑尧和秦北栋就带着叶醉四人前往废弃采石场。

    采石场比想象中要大一些。山体被削平大半，灰白色的岩壁断面整齐，地面覆盖着碎石和沙土。

    叶醉侧耳仔细听，确实没有丧尸的动静。

    入口在西北角一处坍塌的岩壁下方，裂缝斜着往下延伸，大约两人宽。两侧岩石粗糙潮湿，长着暗绿色的苔藓。

    里边确实很暗，只有深处隐隐约约有蓝色光点。

    叶醉回头去看程知年：“知年，有什么直觉吗？”

    程知年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睁开眼时脸色有些苍白：“没有。”

    蓝煦紧张追问：“没有直觉的意思是没有危险吗？”

    “不一定。”程知年偏过头看向入口，“也可能是有什么更强大的精神体压制了我。”

    叶醉往入口走近两步，歪着头往里边瞧。

    “想去？”萧且站在他身后。

    “有东西在吸引我。”

    “想去就去，我跟你一起。”

    叶醉还是迟疑。他有空间，万一有事他就能直接进去。但是暗道里情况不明，万一萧且有危险怎么办？

    “我异能暂时也升不上去了，但末世只会越来越危险。我要是原地不动，就会更被动，危险更多。再说了，我觉得我现在皮肉筋骨特别能扛，除非暗道坍塌了，否则我都能扛住。”萧且向他展示自己的手臂肌肉。

    叶醉看了一眼，其实肌肉没有变壮很多，但就是给人一种越来越“铜墙铁壁”的感觉。

    他知道萧且说的有道理，只是心里总隐约惴惴不安。

    叶醉回头看身后几人：“邢队长、秦队长，你们跟蓝煦和知年待在这儿，我们进去看看，麻烦照顾一下他俩。”

    刑尧点头：“放心，人我们看着。你们小心。”

    两人顺着裂缝走了一段，脚下的路从碎石变成了湿泥，空气中带着一股潮湿的矿物气味。

    再往里走，光线暗下来，只能靠手电照亮。

    手电扫过两侧岩壁时，能看到细碎的蓝色光点，有些比较大的，萧且就顺手扣了放进背包里。

    前面隐约能看到水面反射的光——里边有条暗河。

    叶醉和萧且走到暗河边缘时，脚下的岩层开始颤动。

    叶醉本能地抓住了萧且的手，心里冒出来萧且刚说过的两个字。

    坍塌。

    它是活的？

    入口处的四人感觉到脚下一阵震动，地面在摇晃，碎石在滚落。

    刑尧和秦北栋一人拉着一个，赶紧跑离震感中心。

    跑了一半，震动戛然而止。

    四人动作一致地停下，转头往回跑去。

    暗道入口被坍塌的碎石堵住了，刑尧试着用土系异能清理。

    蓝煦对着被堵死的入口大喊叶醉和萧且的名字，只有此起彼伏的回音。

    没有回应。

    蓝煦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踉跄上前动手扒石头。

    突然，又一阵震动传来。刚被清理了一部分的暗道又开始往下塌，上方的岩壁裂开一道缝，碎石簌簌地掉下来。

    “走。”秦北栋拉住还在清理的刑尧，叫上两人一起跑。

    先不说震动什么时候能停下来，就算能让刑尧一心一意地清理，异能耗尽也清不完。

    再说了，这种程度的坍塌，人活下来的概率太低了。

    上了车后，蓝煦还一直往回看。他知道叶醉可以进空间，但萧且怎么办。

    如果萧且不在了，叶醉又怎么办。

    “知年，你说，他们能活下来吗？”

    程知年闭了一下眼睛，睁开时一脸挫败：“不知道。但他们那么厉害，会没事的。”他还是太弱了，得想办法看看怎么升级“直觉”，总是随机出现也太被动了。

    蓝煦想起站在阳台抱着面包发呆的男生，想起萧且笑着靠近时，他眉眼间散开的冷意。

    一定要活下来啊。

    消息传得很快。还没到晚上，萧且和叶醉没有活着回来的事就传遍了聚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