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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一一听,知道这是又要用些见骨的工具了,他道完“是”,便想蹿向窗户。
“慢着。”
扑通一声,强行泄力的后果就是摔个狗吃屎。暗一龇牙咧嘴地起身:“主子吩咐。”
“你说这元奚……是不是装的?”蔺承叙还是疑心不减,始终觉得从深宫摸爬滚打十几年活下来的皇子,不会这么废物。
“呃……”这是个难题,暗一心道,难道这皇帝的心机如此深沉,演技登峰造极,连主子都难以辨别了!?
“主子试探一下?譬如,询问他的心愿,诸如此类,看他会要什么。若是装的,或许会说什么糖果……”
“可行。”蔺承叙心道,若是说糖果,那可就暴露了。小皇帝失了心智,又没了记忆,可是没有见过什么糖啊糕点的……
暗一见没他事了,站起身跳起的刹那,再一蹬,几瞬便没影了。这就是专门培训的顶级暗卫,人人做得到来无影去无踪。
蔺承叙看了看身后的奏折,还是抬步走向帝王寝宫。少傅那事一旦彻查,定会牵扯出宫中内细,可偏偏元奚现在失忆,心智如孩童。
“愿望?”元奚坐在床边晃了晃腿,歪头看向他。
蔺承叙抿了一口茶,颔首道:“对,陛下可有什么想要的?”
元奚作思考状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脑海里像有着茫茫大雾,怎么也理不清。
无趣。蔺承叙摇摇头,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去时,袖子再次被人扯住。
元奚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他身旁,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天黑,你陪我好不好?”
似是怕他不同意,又补充道,“愿望,愿望!”
蔺承叙沉默了。
他心底第一次生出相悖的念头,他忽然无比怀念从前那个安分守己的元奚。
沉默良久,他最终还是没挣开那只手,毕竟天色还没多晚,起居郎还站在角落奋笔疾书。不论平日里如何心狠手辣,在帝王面前也得做做样子。
出的什么馊主意。他将暗一在心里鞭尸一顿,叹息一声,顺着元奚拉扯的力道,坐在床边低矮的小榻上,高大的身子都没处舒展。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阴冷棺椁前的暗一没由来地打了个喷嚏,无端觉得身后发凉。
作者有话说:
蔺承叙也是有点动心忍性在身上的
摄政王吃软不吃硬
天还没亮,阿福就抹黑端着白金洗脸盆进了寝宫,打算看看帝王的情况如何了,再伺候他梳洗。
屋内,蔺承叙一夜坐到了现在,宛如一尊雕像。
于是,在阿福进门的一瞬间,猛然在帝王床边看到个黑影。“哐当”一声,洗脸盆掉在地上,水撒了一地。
他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尖叫起来:“有刺客——!!护驾!!”
殿外值守的侍卫立马闯入,剑刃“铮”的一声出鞘,皆指向静坐着没动的蔺承叙。
面对这水泄不通的阵势,蔺承叙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神情有些被惊扰的不耐烦,眉眼间带着蔑视众生的傲劲,完全不将这些分不清大小王的蝼蚁放在眼里。
最先冲上前的两名侍卫一左一右直逼过来,破空声转眼便到了耳边。
蔺承叙将小桌上的茶杯连冷水一道往左边掷去,速度快得只看得见一道残影。
未等侍卫反应,只听见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侍卫手中的剑脱手,手腕手臂一道被震得发麻,踉跄着后退数步才堪堪停下。
蔺承叙将剑往上一踢,顺势将长剑握在手上。
手腕一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待右边的那侍卫的剑锋已经近在咫尺时,才调转方向,将剑锋向后,用剑柄狠狠砸在那名侍卫的头上。
“咚”的一声闷响,那侍卫连痛呼都来不及发出,直直往地上栽倒,当场昏死过去。
蔺承叙都没站起身,也没将脸转过来多少,瞬息间就治服了两名侍卫。
其余侍卫见状大惊,不敢轻敌,几人同时围上去,蔺承叙这才站起身来,侧身避开一人的同时,擦肩而过的瞬间,那侍卫看着他阴沉的眉眼瞪大了眼睛,都忘记了调转方向和轻功,“砰”的一声撞到了墙。
蔺承叙许久没有动手,显然没活动够,特意不将脸转过去,下一秒,将手肘撞在飞来一人的肋骨处。
那侍卫顿时剧痛难忍,蜷缩着身子捂住肋骨处,长剑应声落地。
他又反手横着剑,格挡住偷袭的匕首,金属之间摩擦的声音听得在场的人都牙齿发酸。
这下,剩余的侍卫都犹豫着不敢上前,眼前之人身手太骇人,他们也不是卖命的死士……
他们拿剑的手已经不稳了,没有一个人再敢冲上前。
“这就怕了?宫里就是这样训练你们的?”蔺承叙冷哼一声,将夺来的剑丢在地上,没了兴致,“一群废物。”
晨光终于撒进殿内,侍卫齐刷刷跪地叩首。阿福吓得双腿发软。他此刻才看清,这这这……哪里是什么刺客!这分明是摄政王蔺承叙在陪陛下!
蔺承叙垂眸扫过几个或昏死、或在地上扭动却爬不起来的侍卫,再抬眼看向瑟瑟发抖的阿福:“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谁是刺客?”
“王爷啊!王爷!都是奴才的错。”阿福痛哭流涕,一下下抬手往自己的嘴上扇,一边打一边哭着喊“都是奴才的错……”
“行了。”蔺承叙看都不看他一眼,“哭的这么难看,吓着陛下怎么办?”
阿福反应过来大喜,连连磕头:“奴才这就滚,这就滚。”他连滚带爬的冲出了殿门。
“聒噪。”蔺承叙捏了捏眉心,今日打的不畅快,空闲时该找几个武将切磋才是。
蔺承叙没再看地上横七竖八的侍卫,将目光重新落向床榻。
这么大的动静,怎会还不醒?
蔺承叙静静垂眸凝视着,直到侍卫都醒来行礼后离开,又不知过了多久,床榻上的人才终于有了动静。
元奚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皮,又被阳光刺得眯眼。意识是涣散的,四肢是乏力的,头还有些昏沉。
脑子里的雾渐渐散去,回忆变得清晰。什么他一次次主动凑近蔺承叙,玩蔺承叙的头发,扯着蔺承叙不让走。
元奚瞪大了眼,赶紧往自己身上摸了摸有没有缺斤少两。
发觉没有之后,他又环顾四周,看看自己是不是已经在地狱了。
这一看,他露出了见鬼的表情。
蔺承叙居然!居然还在这!他不会真的待了一夜没离开吧。大反派是这么守信的吗?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蔺承叙居然缓缓俯下身,像把元奚圈在了榻上。
元奚躲无可躲,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杀过人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他的额头上停住不动。
“烧退了。”
元奚两眼一黑,喃喃着又把被子往自己身上扯:“我一定是还没睡醒,这打开方式不对啊……”
蔺承叙的动作一顿,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看来,他清醒了。
元奚闭了一会儿眼,又将被子拉下来,可又对上了蔺承叙冷若冰霜的脸。
“……”元奚有点尴尬,“摄政王大清早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话一说出口,他就立马想呸呸呸撤回这一句。这不就是昨晚他非要让人家留下来吗,还问做什么。多嘴,多嘴!
“哈哈……摄政王可是需要朕处理剩下的奏折。”元奚开始没话找话,只想赶紧把这煞神请走。
蔺承叙没有回答,他看着元奚避之不及的模样,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沉默片刻,他忽然转身,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风卷的翻飞。
元奚看着蔺承叙打算要走,终于松了神经,有余力思考接下来的事了。
自从前两天得知少傅惨死把他吓病了之后,他愈发恐惧蔺承叙了。
他真的就是个疯子。
元奚想起身去用早膳,躺卧一夜,浑身都觉得没力气,他急需要些吃得饱的东西补充一下。
他撑着床沿坐起,没想到双腿刚一落地,整个人直接往前跌去!
蔺承叙还没走远,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金丝斗篷,努力挥舞着手臂想抓住身边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
不然,不然别说明天的太阳,就算是今天的,他也见不到了qaq
可惜榻边空旷,只听“咚”的一声,元奚整个人结结实实撞在了蔺承叙的后背上。
这一摔可不轻,可蔺承叙昨天被元奚撞了多少回,已经有了莫名其妙的经验,愣是没有再踉跄一步,还转身拖了一下元奚的胳膊。
若是昨日的元奚,此刻他定会抱住这人的腰身,委屈的掉眼泪,说自己很疼。
可此刻的元奚已经清醒了,痛感一阵阵的,生理性的泪水快要流出,他却死死咬着下唇,将痛哼都咽了回去,没有露出一声。
蔺承叙顺势放开手,听到眼前少年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我不小心……还望摄政王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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